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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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青霉素，贾瑛对它可谓是推崇备至。他小时候遇到了好医生，轻易不给人用抗生素，发烧都是给打柴胡注射液。直到一回烧到了42度才给他用了青霉素，小孩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天下午就能和小朋友放风筝了。
由此，也让他体会了一把青霉素甫一问世时被奉为神药的神奇，对青霉素产生了浓厚地兴趣，不过当时尚且幼小的他也仅限于把塑料袋里闷出霉的橘子上面的青霉刮下来往嘴里塞而已，想当然挨了一顿打。
至于更多，那需要眼前两人进一步探索，只是看着目露狂热的胡破虏，贾瑛心中无端升出一股恐惧，害怕他随便给人用青霉。
“不是看上去青色的霉就是能退烧的青霉，很多青霉是有毒的，会死人。而且就算你找到了青霉也需要进一步提纯才有用。”
找不对青霉会死人，找到了，有些人误服还是会死人，即便贾瑛推崇，王太医的兴致十分去了八分。
他固然希望自己在在医术上达到新高度，但病人不是皇家就是权贵高官，医患之间患者地位远高于他，治疗手段天生偏保守一些。反正给人治病又不是只有一条路，在贵人们眼里天天吃人参都不算什么，少有人因为药贵而吃不起的。
反而是胡破虏没那么多忌讳，民间求医难，就是一个只靠几张不高明的药方子的游医都广受欢迎。所以，大夫医死了人实属正常，不是有那句话阎王叫你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吗？医者医病不医命。
治好了是医术高明，治不好是命该如此。
胡破虏不是个能藏住心思的人，即使贾瑛没什么城府都看出他的跃跃欲试，不禁为难起来。对方显然是那种有一丁点科学精神，但完全没有科学素养的人，他怀疑胡破虏会随便给人喂青霉，搞不好会要人命的。
贾瑛连忙把他往提纯上引：“其实柴胡汤的退烧效果就很好，比起青霉也保险，只是现在的柴胡汤需要现煎，费事不说也耽误病情。且纯度要不够，如果能够把柴胡汤剂像玫瑰清露、木樨清露那样的提纯上三五倍乃至十倍百倍，岂不是立竿见影？”
王太医愣了半天，忽然一拍巴掌：“对啊，我怎么就没想过。”
柴胡汤剂也是他常用的汤剂之一，但以前只想着用几年生的柴胡药效更好，反过来一琢磨，将柴胡汤剂提纯也是一样的。
胡破虏没见过那两种清露，不知他们二人说些什么提纯不提纯的，忙追问：“什么是清露？什么是提纯？”
贾瑛实在害怕他胡乱试验，忙说：“这个简单，今日不便，改日你去荣国府找我，我让你尝尝就是了。切记不可胡乱试用青霉，想用那个你至少也得学会提纯才行。”
学会了提纯手段等于初步掌握了化学常识，想必不会再乱来了，贾瑛心下稍安。
“那我明日就去府上拜访。”胡破虏打蛇随棍上，这个时候可不是要面子的时候。
李贵暗自猛翻眼皮子，他家哥儿就是太好说话了。瞧瞧，什么人都让登门。
贾瑛却颇为认真地回答：“明日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后日再来吧！”
胡破虏赶紧敲定了时间，半晌后扭扭捏捏道：“我没有名刺，后日登门恐怕门房不让进。”
荣国府不是想进就进的，进门之前需要先投名刺，胡破虏虽然为医却并非官员和读书人，是以拿不出能让门房正视一眼的名刺出来。
贾瑛还没说话，周瑞忙上前道：“走角门过于麻烦了一些，你直接去宁荣府的后街那去找到周瑞家就是。”
即使是角门和便门，也不是谁都能走的，一个没名气的民间大夫想进荣国府是天方夜谭，周瑞索性先让他去后街找自家。
在一旁看了个全场的王太医也不禁暗叹贾瑛的实在，权贵子弟少有这般平易近人的，不说荣国府几乎是国朝顶尖的几个大家族之一，就是普通的七品小官家的公子大多眼睛都向上看，谁会请一个民间大夫回家饮玫瑰清露。
众人心思不定，忽闻隔壁传来顾业师小厮的声音。
“先生醒了！”
他们忙去隔壁，果然见顾业师醒了过来，只是看上去仍然有点迷糊的样子。一见到贾瑛就紧紧拉住了他的手，嘴里叫唤着：“宝玉，宝玉。”
周瑞和李贵见状求助地看向了王太医，顾业师看上去不太对头呀！他们有心想将二人分开，到底顾业师是贾瑛的授业恩师，本人又是三榜同进士出身不能和普通先生等同。
王太医上前细细诊察一番，心下也是奇怪，顾业师眼神灵动，不似迷了心窍，怎么魔怔了似的拉着宝玉不撒手，好似对方是根救命稻草似的。
“或是一时痰迷了心窍，不大紧，一会儿就好了。”
王太医只好如此说道。
胡破虏左右看看，正要说话，那顾业师眼睛又在屋内巡寻了一圈，然后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撒开了贾瑛了手，又怔怔看了他半晌方说：“为师已经好了，时候不早你赶紧家去吧！”
众人怎么看都不太对劲的样子，特别是当事人贾瑛，尤为奇怪。
王太医只好再次诊察，还是看不出有任何问题。
“险关已过，将养上十天半月就好了。”
胡破虏则是奇怪地打量着屋子，忽然灵光一闪，到嘴边的话没过脑子就问了出来：“你不会是撞鬼了吧！”
他没有放过顾业师的神情变化，果然见他瞳孔猛缩，却仍然嘴硬：“休得胡说，儒家弟子不语怪力乱神。”
胡破虏见状便晓得自己猜中了，撇撇嘴，小声嘀咕：“肯定是撞见鬼了，还不肯说实话。”
说着，他浑身打了个冷颤，赶紧往人堆里钻去。
“我们先回吧！”
胡破虏不想在这个地方继续呆了，万一鬼又回来了怎么办？是以极力鼓动周瑞等人赶紧离开，不提周瑞李贵如何意动劝贾瑛离去。
顾业师已经偏过头不去看胡破虏，他那个小厮在一旁将事情始末边哭边说完。见到自家先生又发起呆来，无奈地将屋内的火又烧旺了几分，送走贾瑛等人。
那顾业师名敏学，字鸿声，河南归德府人氏，虽是三榜同进士出生，年少时却也声名远扬过一段时日。十三岁中秀才，十八岁中举，后来屡屡因各种缘故落榜，直至7年前才侥幸三榜提名。
他原以为是自己时运不济考运不佳，不想是有人暗中作怪，每每在考前请人做法，这回更是差点要了自己的小命。
顾鸿声的脸色难看起来，不由回忆起方才鬼判持牌来捉拿他的情景，可谓险之又险。看到鬼判的持牌，他就知自己必死无疑，然而想到身上存有八百两银子没有送回家去。又担心小厮靠不住携银逃跑，遂同那鬼判求情让自己先送钱家去再来索命。
好在对方有几分同情心，又说他本也不到绝命之时，实在是那个要索他命之人给得太多，鬼差们难以拒绝便私下前来索命。但见他可怜，便同意了，正要使他魂魄归位，忽然听到宝玉来了几个字。那鬼判扭脸往外一瞅，脸色猛然一变，揪着顾鸿声的魂魄问：“你和宝玉什么关系？为何他来看你？”
顾鸿声少年成名自然不是傻子，于是便说：“那是我学生，我乃荣国公之嫡孙贾瑛之授业恩师，他因出生时口衔一块宝玉，小名便叫宝玉。”
鬼判的脸色变了几变，放开顾鸿声，露出一个稍有扭曲的和煦笑容：“原不想你竟然有几分机缘，罢了，你命无忧矣。”
其他几名鬼差不太乐意，他们也是收了好处的，如今把人放回去岂不是要吐出来，但鬼判是头，没有鬼判的持牌他们即使是鬼差也无法索人性命，对着鬼判连讥带讽。
“你老人家自诩的鬼判中的第一人，原来听不得宝玉二字，宝玉还没进门你就被唬得神不守舍了。”
鬼判没好气道：“哼，你们竟然连他老人家都不知道还如何在这方小世界混？如今反而埋怨起我来，今日若非是我见机快，日后不等他老人家历劫归位，阎罗殿上我们也逃脱不了被清算。”
一名鬼差迟疑片刻，忽然大悟：“莫非这个宝玉就是那个……”
顾鸿声也被勾起了兴趣，想知道宝玉到底是谁，偏那个鬼差不敢说，只是指了指天，旋即只见那名鬼差大怒起来。
“奶奶的，顾新南，差点害死咱们，这个账不能这么过去！走，找他算账去！”
说着，鬼判和鬼差七手八脚将顾鸿声的魂魄归位，飘然而去。
顾鸿声迷糊间看见一枚金旦，求生心切不管那么多用力吃下了肚，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就有了方才那一幕。
可能是金丹效果极佳，也可能是没有了鬼判索命的关键因素，到了下午顾鸿声除了有些虚弱，看上去已然大好。
只是养成了一个习惯，有事没事就念叨两句宝玉，让小厮极为诧异。
“先生可是想小少爷了，不若传信回家让人送小少爷过来京里。”
顾鸿声本欲拒绝，京城大居不易，且老母身边只有儿子一人，日后回老家科考来回折腾实在麻烦。然而想到之前鬼判之言，又怕自己儿子和自己一样遭人暗算，有心想接过来同宝玉一同读书。
“再看看吧！”
他现在难以确认梦中事是真是假，决定再等等，且看看那顾新南的下场再说。其实想到宝玉的年龄，他心里已经信了大半。
七年前的春闱恰好因为黄河发大水，朝中繁忙，拖到了四月十八日方才科考，宝玉正是那日出生。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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