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是个工程狗[综无限]》报春鸟

32、第 32 章

　　话分两头，事归一面。
　　贾政今日当值，早早就去朝上点卯，让贾瑛省去了请安一项，给老太太、太太请安过后直接去了外书房，他的业师还没来，自己看书临字。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天快亮了，还没见着业师，不禁奇怪起来，李贵也觉得不对去打听才发现业师竟然烧得人事不知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他在京城只带了一个小厮，年龄小不当用，既不放心自己离开去请医，又着急自家先生的病情，急得团团转。
　　李贵一看不像，一面吩咐跟随的小厮去给宝玉报信，自己赶紧去请了一个大夫回来，那大夫一看只道不妙已然邪入心包让准备后事。
　　贾瑛听到报信也急了起来，他虽然不喜四书五经和八股文恨不得一天课都不上专心搞工程，却也和风趣不酸腐的顾业师有一定感情，怎么能坐视他高烧不理。
　　当下赶回内宅回了老太太，贾母一面命人拿了府里的帖子去请太医，一面嘱咐他。
　　“你那些奶兄弟不过二十出头，没经过大事，让钱启和周瑞跟去，到了那尽一尽师生之情就回来，不许多耽搁了。”
　　贾母是怎么想都不安，高烧和普通病症可不一样的，带着病气的。若非顾业师教导宝玉多年，恰好又捅到了孙儿跟前，也不好阻拦宝玉对业师的孝心，不然定不会让宝玉过去。
　　恰好李贵又找人来报说是顾业师怕是不中用了，不单贾瑛，连贾母也着急起来，顾不得病气不病气，让贾瑛快快赶去。
　　顾业师在京城没有家人，只有贾瑛一个学生，若是真有个万一后事还得贾瑛操持。偏偏越是着急，越是忙乱，到了前院等候马车的厅中发现车马还没备好。马棚改建项目开工后所有马匹都送到了宁国府中暂养，车却留在了荣国府，贾瑛出去一看几个小厮还在抬着沉重的车往外走，忙说：“不必如此麻烦，我骑马过去就是了。”
　　说着，他急急去了东府，事情太急顾不得礼仪不礼仪，留下奶兄赵亦华同东府的贾珍告了个罪带着一众人匆匆去了一里半之外的顾业师家中。
　　彼时，顾业师烧得越发严重，正巧柴胡汤煎好了，略凉了凉贾瑛亲自给他灌了下去，又等了两刻钟也不见退烧。
　　贾瑛本就着急，偏生那个李贵请来的大夫在说些什么邪入心包，让他们早做打算，抬个棺材来冲喜，趁着人身体还没硬换上寿衣之类的话。
　　周瑞见状忙安抚贾瑛道：“哥儿莫急，药效没那么快发散出来。且太医就要来了，顾业师定然会平安无事的。”
　　一面说，一面狠狠瞪了几眼那个不会说话大夫，恨不得他自觉无趣走人，可对方一听太医要来，一屁股坐了下来显然是要等着见识见识太医，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
　　有周瑞安抚，贾瑛慢慢冷静下来，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熟悉的人和死亡距离如此近，一下子慌了神。
　　冷静下来后，头脑清醒许多，他虽然不是学医的，但是工程中施工单位工人众多，不免有人生病，因此，安全施工组织设计、应急救援预案和防疫预案中对高烧救治有所涉及。
　　然而，想了一圈，贾瑛无奈苦笑，手上没有那些药，他现在唯一能采用的就是物理降温。看着顾业师头上敷的浸了冷水的帕子，贾瑛一面亲自用冷水帕子擦拭他的腋窝降温一面招呼人去烧热水。
　　高烧时有人主张用酒精擦拭，不过亲自编写过那些方案的贾瑛专门去咨询过医生，知道酒精虽然挥发比水快，但会经由皮肤吸收酒精反而引起高烧病人的不适。相对而言，泡温水降温是众多医生推荐的物理降温方式。
　　水还没烧好，太医赶来了，贾瑛正要起身恭迎，那个一直坐在一边的大夫一个蹿步抢先一步和王太医见礼自我介绍了一番。
　　“我叫胡破虏，是杏仁堂的坐堂大夫。”
　　“这是？”王太医懵道。
　　贾瑛没有理会胡破虏，和王太医匆匆见过礼后就屏气等候对方的诊断，好在那个大夫也是有眼色的，没有再说些让人心烦的话。
　　王太医诊断后，也得出了邪入心包、高热惊厥、神昏谵语的结论，贾瑛正要问如何救治，胡破虏就一脸喜色道：“看吧，我诊断的对，赶紧准备后事吧！”
　　顾业师的小厮闻言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李贵忙拉他出去安抚，贾瑛眼巴巴看着王太医。对方迟疑半晌，才说：“早几天我一个世交之子给我送来了几丸药，说是他钻研三年得出此药，恰好是针对这类急症的。”
　　贾瑛急道：“那还等什么，快快给业师用了才是，病情如火耽误不得啊！”
　　王太医闻言苦笑了两声。
　　“非我耽误病人，实在是我也不知道那药效如何。，我那世侄虽出生在杏林之家，祖辈皆悬壶济世，他本人却是应父祖期待自小学四书五经科举之道，头几天已然中了秀才。
　　三年前我那世兄突发疾病去世，世侄一下子钻了牛角尖认为是自己不懂医才耽误了父亲的病，大不孝，便弃文习医，守孝三年钻研出这味丸药来。”
　　贾瑛等人听得一怔一怔的，眨巴着眼睛，半晌啊了几声。
　　“可真是传奇啊！”
　　贾瑛叹道，顾业师的小厮在窗外听了，闻言闯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使劲给王太医磕头：“还请太医用药！”
　　“这？”王太医还是迟疑不定，他对自己那个世侄没底，但不止那小厮，就连贾瑛也让他用药，只好拿出那丸药来。
　　“你们看看再决定用还是不用吧！”
　　包裹药丸的油纸打开，露出拇指大小的金灿灿圆滚滚药丸，周瑞失声：“金丹？可使不得呀，烧丹炼汞炼出来的金丹可万万吃不得，会死人的。”
　　周瑞对丹药不算熟悉却也有所耳闻，远的不说，东府的敬大老爷就是好好的官不做跑去烧丹炼汞和道胡孱去了。听闻他现在身躯干瘦，面皮发黄不说，凑近了闻还有臭味。
　　贾瑛不知道什么是金丹，却认得金箔，想到了曾经吃过的金箔冰淇淋顿觉古今都差不多，讲究卖相，指着它问：“上面裹得可是金箔？”
　　“正是。”
　　王太医点头应道，更让周瑞惊得说不出话来，听说吃金子会肠穿肚烂而亡。
　　这时顾业师的情况越发不好，那小厮本就脑子被吓得混混沌沌，只听见了金丹二字，其他一概没听入耳中，此时顾不得上下尊卑，道了一声得罪夺过丸药给顾业师塞入口中。
　　好在对方这时抽搐过去，还知道咀嚼，迷迷糊糊咀嚼几下，吞咽了下去。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吃金子要死人了！”饶是周瑞也慌了神，站都站不住，后面跟进来的李贵听说后也没好到哪里去。
　　倒是贾瑛十分乐观，他自己就吃过带有金箔的冰淇淋，也没见因此而死。
　　“我们且等等吧！”
　　他挨着床沿坐了，继续用湿帕子给业师降温，其他人见他镇定也跟着安静了下来。毕竟顾业师不是他们的主子，就是担心也有限，没过一会儿，顾业师家里井井有条布置开来。
　　烧水的继续去烧水，回府报信的报信等等不一而足。
　　王太医和胡破虏也没有走，王太医在顾业师服下药后赶紧开始施诊止住他再次复发的惊厥抽搐症状，那个杏仁堂的坐堂大夫胡破虏也没闲着时不时上前诊脉，一个时辰后，他脸上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竟然真的有用？”
　　贾瑛不会诊脉，没有温度计也不知道顾业师的体温到底降下来没有，但经人一说，他想到有一阵没听见业师说胡话了。
　　众人脸上不禁露出轻松的神色，周瑞和李贵咋舌，目光灼灼望着王太医。那个药可真是神药啊！荣国府里也该备上一些才是。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顾业师的烧彻底退了下来，王太医正式宣布以后只需好好养着就行。贾瑛等人松了一口气，看时间已经到了半下午，大家忙着还没吃饭忙便让李贵去外面酒楼定上等席面送来亲自答谢。
　　王太医倒是没有推拒，他本就是荣国府惯常用的太医，走动比较勤。倒是胡破虏闻言，也跟着蹭了一顿不说，席间频频打听那丸药是如何配的，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只听说用了犀角、麝香、珍珠、黄金，其他倒是没有细问。”
　　王太医推得一手好太极，他那世侄是个实诚人，又不是行医之人，一并将药方告诉了他，他却只说了几味昂贵的药材让那个大夫知难而退。
　　果不其然，对方砸吧砸吧了嘴，叹息了几声：“可惜这么好的药竟然只有权贵用得起。”
　　他又看了一眼贾瑛：“他多亏有个好学生，不然险得很啊！”
　　王太医闻言沉默片刻，喝干一盅酒。医者父母心，他年轻时何尝不是抱着悬壶济世的想法，但活得久了才知道世界上最可怕的是穷病。穷人的很多病其实就是吃得不好过度劳累造成的，即使他的药方再妙，对方吃不起药，甚至连温饱都没有，谈何治病？
　　对于穷人而言，病重了不太痛苦的快快死去才是最好的结果，自己既不过于难受，也不至于拖累家人。
　　倒是贾瑛入世不深，听话只听表面意思，不会往深得去想，立刻说：“也有穷人能用的退烧药，我听说有一种青霉就能快速退烧。”
　　“青梅？”胡破虏诧异，“只听过青梅酒。”
　　贾瑛忙沾了茶水在桌上写出来，然后说：“有一年我把橘子放发霉了，上面就是青霉，或许你可以从这方面入手，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能服用青霉，有的人服用了立竿见影能退烧，有的人却会抽搐死亡，因人而异。”
　　他的话不单引起了胡破虏的兴趣，就是王太医也生出了一些兴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