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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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瑛可不知道自己最得力的大丫鬟和最喜欢的小厮结成了异姓姐弟，吩咐完茗烟去找袭人后，他又查看了一下工人劳动情况。设备简陋，好在地面没有上冻，工人们也足够卖力，包括工头胡荣都带着他儿子干得热火朝天。
喊来胡荣，贾瑛随口问了几句发现他竟然准备用石灰、黏土和砂组成的三合土当砌筑砂浆后，心下一惊，面上没有变。又在工地转了一圈，预估进度后，与贾琏、贾璜、贾菖、贾芸以及胡荣就近找了间空屋子召开第一次项目会议。
贾琏虽为长，但他为人机变，知道此次会议以贾瑛为主便将主位让给了贾瑛，兄弟俩平时里也是极其熟悉，并不十分推让。
贾瑛贾琏二人坐下后，贾璜、贾菖和贾芸也按着自己嫡派庶派房次序位坐下，只有胡荣，束手弓腰站在当中不敢坐。他在外从来都说自己和贾家沾亲带故以防被小官小吏无端欺辱，但自己也知道这个亲带有多少水份，十分有自知之明，回璜大爷的话都是站着的，到了贾琏贾瑛跟前更不敢坐。
贾琏尚好，对管事下人站着回话习以为常，不过贾瑛就不行了，项目会议大家都坐着就施工班组长站着开会，怎么都觉得变扭，便让胡荣坐下。
贾琏见状，同贾瑛一起让他坐了几回，胡荣才极为变扭的挨着靠门的一张绣墩斜着坐了三分之一屁股蹲，贾瑛都为他的坐姿觉得累。
偏偏他不觉得，一脸荣幸，他可是和荣国府下一代当家人坐在一个屋里，听说人家以后要袭爵呢。
贾瑛见他甘之如饴的模样，便也不再强求他，问道：“现场谁在盯着？”
胡荣忙站起来：“是犬子在盯着，他从小跟着我做惯的，早两年也出师了。”
贾瑛便点点头，进入正题：“咱们也是一个项目的人了，琏二哥自不必说，你就是咱们项目里的定海神针。我年纪小，虽然懂点工程但人情世故不太通，外面买办也多亏琏二哥看着才不被人哄骗了去，材料到得也及时不耽误工期，更不用说工地这边秩序也靠二哥维持，有你在，马棚改建项目就乱不起来。”
贾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来，是个人都需要他人肯定，需要知道有人依赖自己，这是人的天性决定的。
贾琏作为荣国府下一代继承人，却少有这种感受，父亲自不必提，母亲早逝，继母和他是面子情。至于老太太，将近七旬的老人家精力有限，自打林妹妹来后就表示精力不济，听她媳妇说这两天就要把迎春三姐妹移到二太太后面的抱厦里去，遑论是已经结婚有女的他了。
妻子王熙凤倒是爱他，却爱逞强，什么都要和他比上一比，一定要比他强才算完。通房小妾平儿，与其说是他的通房还不如说是他媳妇的通房呢，那两人好得只差穿一条裤子，他在二人之间反而像是个外人。
贾瑛的话正好戳到他那隐秘之处，心中先是一喜，而后随口谦虚了两句。这就是让贾瑛最头疼的地方，也亏他有宝玉的记忆，不然光是人际交往上就应付不来。
闲言少叙，挨个把贾璜、贾菖和贾芸夸奖一番并点名他们接下来的主要工作职责和工作内容，然后进入了他召开这次会议的主要议题。
“冬季施工本不该采用独立砖柱，砌筑过程中，砂浆水化热反应极有可能造成柱体强度不够，但我为了防火还是用了。”贾瑛的头一句话就让胡荣的心直发颤。
他没听懂贾瑛口中的水化热的意思，却也知道冬天砌筑的话会浆不知为何便酥，一掰就碎，因此也导致泥瓦匠难过冬的局面。一方面是日子难过，一方面他抱着侥幸心理还有大半个月就过大年了，天气越发暖和起来，白天已经不结冰了。
贾璜一听就怒了，人是他推荐过来的，如果有问题肯定算在他头上，日后他还如何抬头做人。
“胡荣，你怎么不早说？”
贾璜铁青地脸色让胡荣心生恐惧之意，他当初能从军匠变成民户就是靠贾璜的媳妇璜大奶奶走通了荣国府关系。
他讪讪地把自己的理由说了，期待地看向了贾瑛，在他眼里所有人中就属贾瑛年龄最小心肠最善最好说话。
不过他眼里的期待随着贾瑛的话语慢慢暗淡下去。
“砂浆不是一下子就完全凝结的，终凝时间可能长达4个时辰，晚上会结冰的。而且砂浆强度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升上来的，7天才能升到五成强度，要达到百分百的强度则需要28天时间。”
贾璜闻言坐不住了，忙起身赔罪，贾瑛笑道：“璜大哥不必如此，快快坐下，我既然设计独立砖柱你自然要找泥瓦匠人，和你不相干的。况且，我在设计中已经考虑到冬季施工砂浆强度上升缓慢的缘故，增设了应力。”
贾璜局促不安地坐下，他推荐胡荣也是有私心的，一方面是胡荣给他好处又连着亲，另一方面就是想在人前显得自己能为了。
举荐之功可不是只有朝廷上才有，越是民间，人才获得渠道有限，能举荐人才的人总是被人高看一眼，给人留下交游广阔的印象后以后凡是有事都会被人想着。
贾瑛可不知道贾璜推荐一个人心里就有那么多的盘算，见胡荣已经吓得全身打颤，便笑着对他说：“我喊你来并非为了问罪，我们这是项目会议，不是批判会议。项目会议的主旨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若是时间来得及我或许还能找人琢磨下防冻剂、减水剂、引气剂和早强剂之类的，现在却是来不及了。”
贾瑛话说得和善，胡荣也实在不想丢掉难得的活计，壮着胆子说：“小人听闻家中老人说以前在边关，冬天砌筑防御墙体时用过一个灰浆方子可以达到攻城撞车撞都撞不倒的程度，但是忒贵了些。”
贾瑛还说开口，贾琏就道：“贵倒不是问题，主要是方子要好，我早就想到要用糯米浆，前两日去库里查了，家中还有不老少。”
胡荣闻言又憋了半日才说：“……除了糯米浆、熟石灰、细砂还需要明矾，此外拌制糯米灰浆时需得用热水，不能滚烫但也不能温热，稍微不对一批次就全部报废，且得趁热完成砌筑，不然剩下的灰浆也全部报废。
砌完的墙也必须得用草甸子里三层外三层裹上十来天再拆掉，听我祖父说当时他们在那些墙体前还垒了厚厚几道雪墙用以挡风。”
说完，他低下了头，心中忐忑不安。这种法子他也只是听祖父说过，当时胡家还是边关军匠，听说草原上遭了白灾，当地的镇守使料定开春匈奴必然南下入侵便命冬季开始修筑防御工事。
这个方子也是那时几大工匠群策群力想出来的，胡家并不是手艺最好的一家，如今，除了胡家靠着家中代代都有极漂亮的女儿对外结有帮助的姻亲有幸逃脱出来，日子过得还不错。
其他几家却早就死的死，逃的逃，散的散，手艺最强的蒋家听闻在权贵手中转来转去，最终成为忠顺王爷的私奴，逃过了繁重到足以压垮一家子生计的匠役却偏偏赶上了给王爷他老人家修陵寝，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他家仅剩的那个独苗不过10岁幼龄就开始独自在王府里讨生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人一卷草席丢到乱坟岗。
胡荣心中唏嘘，匠人手艺越好风险反而越大，心下对荣国府的感激更甚，若非当时他家及时被荣国府勾掉名字现如今恐怕也要去给忠顺王修陵寝了。
好手艺真的不如好姻亲啊！
不过他的姻亲贾璜听了他的话就坐不住了：“那得浪费多少？”
糯米浆也就罢了，体面的人家砌墙哪个不用糯米浆，可这报废率听着就太高了，不计成本盖一个马棚，说出去不是笑话吗？
胡荣脑袋一缩，差点把头塞进肩膀里，他对璜大爷是打心底的怕。
贾瑛听了胡荣的方法面上却带上了喜色，笑道：“璜大哥这回还真找对了人，他说得很是靠谱。”
作为内行人，他一听就知道胡荣的方法是正确的，糯米浆中的支链淀粉能够起到抑制剂的作用，控制硫酸钙晶体增长的同时促进灰浆内部生成更紧密的微观结构。而明矾的化学名称是十二水硫酸铝钾，其中的钾盐能够使灰浆的抗冻融和耐水性降低，是一种传统的早强剂抗冻剂和减水剂，能够快速提高灰浆早期强度等级。
他对胡荣重视了几分，对方从包工头一下子升级到了专家等级。
“李贵你记一下将胡荣的饭提成客卿等级，再找几间专门的屋子给胡荣，他这几天别的什么都不用干，专门调制砂浆，工钱提到一两，调制好砂浆我另有奖金。另外你挑选几个工匠当副手，他们的饭菜份例提到二等，工钱照旧。”
胡荣被突如其来砸过来的好处震住，贾琏道：“不妥，要是被老爷知道了恐怕有的骂，我看不如给他调到一等份例饭菜，其他我们自己额外多赏他就是了。”
荣国府里的客卿自然贾政用的那几人，都是举人出生，只是才华点偏了地方，考不上进士，索性在荣国府里当了客卿陪着贾政作诗下棋。
贾瑛才挨了一板子，也不想再惹怒贾政平白挨揍，点头同意了。
“就如二哥说的办吧！”然后他扭头继续嘱咐胡荣和李贵，“调制好砂浆后做成21寸的小方块当做试块，放置三天后和砖一样进行抗压试验看能达到多少强度等级。正式开始砌砖后，每一批砂浆也需要留置9块砂浆试块，和墙体同条件养护，7天后抽出3块做一次抗压试验，14天做一次，28天再做一次。”
贾瑛交代得仔细，胡荣只恨自己脑子不够用，不能一下子全部记住，偏生又不敢说。最后还是贾瑛看出来了，无奈叹了一声气：“我再重复一遍，芸儿你记录下会议内容，日后胡荣记不清的你多提点些。”
匠人不识字实在太坑了，明明有机会成为建材研究员的，就因不识字给耽误了。贾瑛心里生出一股紧迫感，如果当下都是这种情况，给他一百年时间也修建不完计划中完成的水利工程。
建材研究员、专家、技术员、勘探、测绘、设计等等人才缺口实在太大了。
贾芸忙应下，找来纸笔一一记录，贾琏摇头道：“宝兄弟办事也太谨慎了，不过是个马棚而已。”
贾瑛抽空回话：“老太太常说咱们荣国府是顶富贵的人家，我想着富贵人家就该富贵气象，就是马棚也该达到八度抗震才行。”
贾琏不懂什么是八度抗震，等贾芸记录完又详细问过，然后他看向马棚的眼神就不太一样了。区区一个马棚，又是耐火又是抗震还有火墙，无端让人羡慕。听贾瑛的意思，过了年还想建一个水塔，给马棚装劳什子自来水，贾琏感觉越发不好了。
他还没用上那什么一打开就自动流出来的自来水，倒是便宜了马。
和贾琏反应不同，胡荣听到来年还有活干，一颗心火热火热的，谁不想找个好东家长长久久干活？他是恨不得荣国府一年四季都有工程活让他来干。
“罢了，我去木匠那看看他们准备得如何，顺道再采买些明矾回来。”贾琏决定不继续听让自己羡慕的话，起身出府去了城内十来家木匠家。
贾瑛设计的衍架结构需要大量梁木，之间的连接自然只能用榫卯结构，马棚工期短，总不能把那么多木匠都拉的府内，贾琏干脆在城内找了十来家口碑不错的木匠人家，让他们制作，届时拉回荣国府直接拼装。
这样一来，就需要他时常出去巡查，以免哪家跟不上进度耽误事。
另一头，贾琏走后没多久茗烟就回来了，到了中午时分，大厨房果然送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羊肉汤，工地一片沸腾。
泥瓦匠冬天难过，大有过年都吃不上的肉的人，谁成想，才干了一天活东家竟然给他们肉吃。馒头也是白面大馒头，当然，在贾瑛眼里那馒头实在称不上白面，磨得粗糙，他觉得那可能就是传说中100斤麦子能磨出95斤面粉的九五面粉。
“给我拿一个那样的馒头。”
贾瑛心动，听说面粉磨得越精细就越缺乏人体所需的B族维生素，想到这些日子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伙食，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啃一段时间95面大馒头补充下维生素B。
“使不得啊！”李贵和茗烟等人吓坏，李贵更是直接劝道，“那么粗糙的东西怎么能入哥儿的口。”
“别人能吃我也能吃。”
贾瑛毕竟是主子，他一心要做一件事时，李贵也不敢劝得太狠，只好让一个叫墨雨的小厮亲自去厨房挑最干净的一个馒头拿了过来。偏贾瑛不乐意，从工人的馒头中随意拿了一个说：“我和工人吃一样的就行。”
李贵只差学他娘李嬷嬷一样哎哟了：“哥儿要是吃不下就吐出来，千万别强行咽下去，仔细划拉了嗓子。”
95面馒头当然比不上他吃的那种磨过好几道，和面时还添加鸡蛋的馒头，第一口，贾瑛有点不适却装作淡然地模样咽下去。
很快吃完一个馒头，吐出了一个小小的石子，贾瑛淡淡道：“晚上我吃的馒头还是从工人伙食里随意挑一个来，让大厨房仔细些。”
大厨房的人确实该整治了，木工才进场三天，泥瓦匠更是今天才进场，就敢在工人伙食中下手，无非仗着这些工人在荣国府中没有关系，吃得差些也不会有人说道告状。
李贵等人忧心不已：“哪能让哥儿天天吃这个，我们几个是干什么的，不若我们几个轮流跟着工人份例吃，人多力量大，也能及时发现问题。再说哥儿晚上要跟老太太吃饭的，莫要让老太太忧心才是。”
贾瑛想了想，确实如此，便改口：“那我就随时抽检，若是让我发现还有猫腻你们自己去领罚。”
李贵等人连连点头应了下来，心下对大厨房恨得不得了，瞧给他们整出多少事来。
贾瑛又在工地呆了会儿，巡查了几遍，也没什么可看到，又见李贵短短时间就已经给胡荣准备好了实验室。
劲头十足的胡荣点了自己儿子和两个挂着亲的匠人，钻进实验室开始熬制糯米浆，没有贾瑛能插上手的事，便回到后宅。
明天他要搬家，和林妹妹约好两人下午去鹤子楼转上一圈，再给鹤子楼换个合适的名字。一进门，林黛玉在堂屋中候着了，见着他抿唇一笑：“可算是把大忙人等来了。”
又看他一头汗水，复又担心：“那些小厮是怎么伺候的，由着你一身汗就回来了。”
正好袭人出来，见了也是大吃一惊，顾不上其他一面给林黛玉赔罪，一面拉着贾瑛进里屋换了身干爽的衣服。
“外面小子伺候不仔细，你也该当心些，要是病了不说我们肯定少不了要挨一顿打骂，就是老太太、老爷、太太能不担心？林姑娘能不自责？到时她又要哭了，你还得跟着一起着急。”
别看林黛玉来了不到一个月时间，贾母、袭人等人摸准了贾瑛对林黛玉的心思，也就是两人还小，都没有往那方面想过，他们旁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袭人对林黛玉印象就从一开始的期待转为普通，林姑娘不会照顾体贴人不说，只知道和宝玉一起玩闹，还老气她家二爷。偏偏自家二爷面对林姑娘那是一丁点儿脾气都没有，她有时间都在想只怕宝玉挨了林姑娘打还会拍巴掌说的人打得好呢。
然而，她一个下人就算得老太太、太太看重也万万管不到主子头上去，即使宝玉好说话，多数时候也没她说话的份，只是到底年轻行动间多多少少露了出来。若是当着三姑娘的面，她可不敢直接拉宝玉进屋换衣服，定然是先要毕恭毕敬赔罪，然后才拉二爷回屋换衣裳。
索性林姑娘看着小性，却也不会因此多思，袭人一面劝说贾瑛，心里一面想着事，却不想她家二爷根本把她的话当耳旁风，她一说完，就跑出去找林姑娘去后面的鹤子楼了。无奈之下，她只好让一个小丫头去送手炉以防冻着。
自己坐在床沿上怔怔愣着神，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下来，袭人回过神，到了老太太传饭的时候，却没见到李嬷嬷回来。
心下纳罕，按照常理李嬷嬷这个时候肯定回来才是，不然老太太那里说不过去。正想着，只见茜雪进来，眼圈红红地一片显然哭过了。
“李嬷嬷请赵嬷嬷帮忙告假，老太太已经准了。”
袭人一惊：“怎么回事？早上不还好好的？”
除了生病，李嬷嬷从来没有过晚上不陪着二爷的情况，可她看李嬷嬷早上精神头很好的样子，怎么竟然就病了。
茜雪闻言，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可人姐姐没了。”
茜雪原叫媚人，她前面带她的大丫鬟就是可人，两人关系情同姐妹。后来可人到了年龄，她家不愿意让她配小厮便求了二奶奶放出去自行嫁人，她娘家疼女儿给了二十两银子的嫁妆，可人自己也有几百两银子的积蓄，又是荣国府出来的二等大丫鬟在外很受欢迎，出去没多久就嫁给了个叫冯拿大的童生。
当时她们一众丫鬟没有不羡慕的，也托人给可人添妆，直到后来听说婆母小姑子厉害，夫君只知读书花钱，但普通人家哪家媳妇不都这么过来的。万万没有想到人竟然没了，茜雪想到传进来的话更是心痛如绞。
“一尸两命，听说她生产时那个童生在产房外说她不干净，被宝玉吃过嘴上的胭脂，惊怒之下人就没了。”茜雪哭道，“可人姐姐出府时二爷才五岁不到，他若是介意当初为什么要求娶可人姐姐，没地说这些话让人恶心。”
袭人闻言脸色猛然一变，气道：“二爷以后可是要出仕的，若是让他们这样污蔑以后如何参加科举？那些传流言的人可不会去想二爷的年龄，只会传风流韵事。不行，我得回老太太请她老人家给二爷做主才是。”
袭人坐不住了，霍地站起来，被茜雪拉住。
“李嬷嬷出去就是处理这个的，冯拿大也不干净，可人姐姐家人过去一看发现他家花完了可人姐姐的银子不说，还有媒人说冯童生的娘前几天就使银子让给她家儿子说门好亲事，她当时还奇怪有媳妇还说什么亲事，李嬷嬷打着荣国府的名义过去，那媒婆什么都说了。”
“可见那家是存心害人，最怕这种家里人使坏害人，防不胜防。”袭人身上一寒，同时也知道为什么李嬷嬷要告假了，她见了死人身上不干净，自然不能进来伺候。
茜雪还在哭，袭人见时辰不早了，忙吩咐她：“你哭成这个样子怎么伺候，快回屋休息去吧，记住，千万不要在宝玉面前提起这件事。他小小一个人家，怎么经得起？”
茜雪也知道袭人的话在理，慢慢止住了哭泣说：“我找晴雯替我的值，若是宝玉问起劳烦姐姐在他面前帮我打个掩护，今晚我肯定不能见他的。”
说着，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袭人叹息一声：“你去吧！这里有我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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