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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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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挽意胃口时大时小,像以前在饭店干活时会吃得比较多,但有时候又累得吃几口就吃不不下了。
他们在打字聊天
【吃完啦~你呢,牛排好不好吃?和老路一起开不开心?】
【我想和你一起来吃。】
【好~下次昂!】
【嗯。】
【要上课了,老师来了。】
【嗯。】
【拜拜~】
【拜拜。】
“就是昨天陪你在北京玩的朋友?”老路问。
“嗯。”路嘉亭摁下手机开关键,屏幕黑下来。
“男孩女孩?”老严插进一句话。
“男孩吧。”老路猜,他想象不到路嘉亭这样会和女孩子聊天。
“女孩吧。”老严持反方意见,他看路嘉亭的脸就是在学校会被女孩子表白的样子。
他们争论着,路嘉亭没讲话,看着窗外。
大城市的路比小镇宽敞很多,处处都是高楼大厦,处处都是西装革履的人,处处都是进口车标。在这里,似乎这些都很寻常。路嘉亭开始想,慕挽意看到这些能不能习惯,这里的生活是不是她能接受的。
文化展览里人多但安静,人们小声地讨论着字画,路嘉亭明显感觉自己和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一副现代水墨画,他看不出什么,身边穿得文雅的年轻人却感慨着这些画作的巧妙之处。
这些人里,难说有真正懂艺术的人。但这个地方适合高层人们的交友。
老路似乎是身份很高的人,有几个人认出他了,跃跃欲试地想来打招呼。
路嘉亭是一个切入口,他们问路嘉亭是谁。
老路有意避开介绍他,刻意得让路嘉亭不自在,他待了一会,提出要回去。
老路以为他不喜欢看这些,回去的路上说下次带路嘉亭去看别的展览,他很尽力地想找两个人之间仅有的共同话题。
路嘉亭不习惯也不喜欢这种生活,他融入不进去也不想融入进去,他想起了慕挽意,只有她能照顾到他所有的情绪。
跟她在一起,可以不用有意地找话题聊,他们互相见过对方为了生活在做肮脏的工作。他们不是可以一掷千金的人,知道对方为了钱努力狼狈的模样,互相毫无保留。
就算他穿了昂贵的西装,他也吃不惯五分熟的牛排,看不懂水墨画。
他想过有钱的生活,仅限于吃穿更好,让能相处的人过得好,不受寄人篱下的眼色。
他和老路不是一个境界的人,路嘉亭不知道老路为什么对他别有照顾,这样的生活拘束了他。把他从另一个看眼色的生活里移到又一个看眼色的生活里,虽然这种日子好,但这种眼色的生活更可怕。
路嘉亭回到酒店,收拾了行李。
老路在他酒店房间的沙发上坐着,他本想帮忙,但无从下手。路嘉亭做这些事笨手笨脚,没想到老路比他更笨手笨脚。刚才老路硬要帮忙,弄坏了行李箱的拉链,研究了半天没修好。
路嘉亭看到了,三两下把拉链装回去。
老路不好意思地跟他道歉,“对不起啊小曜,我不小心的。”
“知道。”路嘉亭没说什么。
路嘉亭整理好衣物,他换了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和运动裤。
白色的连帽卫衣是慕挽意给他买的,上面印着卡通兔子。他长了张凛冽的脸,五官立体且冷漠,笑起来的时候才会柔和一点。
这样的脸,和卫衣上可爱的卡通兔子很不符合。
老路还想帮忙做什么,路嘉亭拿了昨天慕挽意买的甜杆给他吃。
房间很安静,老路吃着甜杆,他说,“真甜。”
“嗯。”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晚饭老路问路嘉亭想吃什么,要带他去吃饭。
路嘉亭不想再去,他们在酒店吃的免费晚餐。吃完老路要帮路嘉亭买明天的机票,头等舱,路嘉亭说了不用,老路又给他转钱,路嘉亭没收。
晚上慕挽意和路嘉亭打着电话,他在买机票,慕挽意反复叮嘱他看好时间日期和地点千万不要买错了。路嘉亭没应。
他这个人就是这点很不好,做事情的时候别人说什么他都不听。
慕挽意又叫了他几声,“路嘉亭路嘉亭路嘉亭。”
“知道了。”
他被吵得应的不耐烦,两人沉默了一会。慕挽意先开的口,“下次见面是回去的时候了吧?”
“嗯。”
“过年很快的。”她安慰自己。
十二月底集训就结束。
“等到考上大学就好了。”她又说。
路嘉亭已经要睡着了,听她絮絮叨叨地讲话会嗯一声,他清醒了一下,睁开眼,“等当上飞行员才算好了。”
“对对对,等你考上飞行员就好了。”
后面路嘉亭不知道慕挽意说了什么,他困得不行挂了电话。今天他十点多就挂的电话。
慕挽意话讲到一半,突然被他挂了电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
“关灯啦。”慕挽意睡在下铺,本来说下铺的人轮流关灯。刚开始还好,后面室友们懒得起床,久而久之就变成她一个去关灯。
慕挽意乐于帮忙做这种小事。
“好。”有两三声回应。
慕挽意五点给路嘉亭发的信息得到了回复,路嘉亭醒了,去机场的路上了。
路嘉亭让服务生干洗好了西装送到老路房间,他把西装留在了北京。后面老路发信息为什么不要西装,他说没有适合装西装的地方。
老严说这是个不好相处的孩子,老路叹了口气,回拨了昨天未接十几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十四五岁女孩的声音,电话被接通,女孩不满地抱怨,“爸爸昨天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你回北京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老路笑着赔罪,“这边有工作上的事情耽误了,这不有空了立马给你回电话了吗?”
女孩立马给了一个台阶,让老路陪她去看展会。
老路很为难地说现在要去海外签合同,不能陪她去了,挂了电话后给女孩转了钱让她去买裙子包包。
路嘉亭的到来给慕挽意带来了好一段时间的好心情,乏味的生活有了慰藉。
冬天到了,随着气温的下降,这种日子也越来越难过。日复一日地重复,一天天的消逝转换成临近艺考的压力。
北京有了第一场雪,鹅毛小雪,看着柔软,落在后颈冷得发颤。
妈妈给慕挽意寄了围巾,慕挽意分给舍友。倪婉柔婉拒了,她说围巾太多了,她有很多大牌的围巾。蒋寒雨不喜欢带围巾,觉得印象她帅气的形象。
陈小柯收到围巾很高兴。
妈妈织的围巾很暖和,用的料子很软。
慕挽意跟着妈妈学过织围巾,但她织了一件毛衣,用的红毛线。
蒋寒雨见了赞叹她的手艺,又问为什么是红色。
“红色不好吗?”慕挽意是想过年送给路嘉亭的,红色喜庆。
“有点土。”蒋寒雨说。
她讲话一直很直率,慕挽意听惯了路嘉亭讲话,也没什么不能忍受的。
她偷偷的织,没告诉路嘉亭,不过旁敲侧击过他。“你觉得红色怎么样?”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路嘉亭在写作业,两个人静悄悄的。
慕挽意问了,他就回话“什么东西?”
“就是这个颜色。”慕挽意留了悬念,没扯到毛衣上面。
“还行。”
“你喜欢什么颜色?”慕挽意问。她应该买毛线颜色前先问问。
“你喜欢什么颜色?”他反问。
慕挽意想了想,看到手里的红色,“红色。”
“一样。”
“你刚才还说红色只是还行。”
“因为只有还行和不行。”
“......行吧。”慕挽意飞快织着毛衣,两根毛衣杆子在她手里灵活穿缠在毛线之间。
就当他会喜欢红色毛衣了。
专心织毛衣,慕挽意这几天的话少了。
路嘉亭似有察觉,他以为慕挽意怎么了,今天挂电话的时候还太阳打西边拿出来地说了一句,“多穿点衣服。”
慕挽意听到这句话心跳一滞,而后说,“你也是。”
他的好脾气只维持了没两天又恢复了原样,还对慕挽意发了脾气。
他是打电话来的,慕挽意在宿舍刚洗完澡,床上的电话一直在响,蒋寒雨催她接电话。“吵死了!”
不用猜,蒋寒雨就知道是路嘉亭打来的,每天准时准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道歉着接了电话。
应付完蒋寒雨,电话那头就劈头盖脸地骂了过来。
路嘉亭说话声音很暴躁,她接电话急没来得及戴耳机,没按免提其他人就听到了路嘉亭在骂。
“烦不烦啊,你有病是不是?”
慕挽意一头雾水,等他骂完才问,“啊?怎么了?”
“你让那几个女的加我的?”
慕挽意想起来了,昨天老师组织了班会,她和几个同学聊了一会关系更近了一些。她们问起前些月陪她来集训学校的那个男生,慕挽意想了想,她们说的是路嘉亭来北京的那天送她回宿舍。
她们觉得路嘉亭长得不错,比集训班里几个男生好看太多。紧接着,她们又要慕挽意把路嘉亭的微信推给她,那个女生说得委婉,说想问问路嘉亭的西装是在哪家店定制的。
她们是北京本地人,消费得起那样的西装。慕挽意没多想,把路嘉亭的微信推给她了,没想到她转头就把路嘉亭的微信共享给了宿舍其他女生。
路嘉亭看到好友添加的几个红点,其中一个好友申请填的是慕挽意的朋友,他同意了那一个。他发了个问号,对方拐弯抹角地扯东扯西,他没看懂就没回,最后对方问他有没有女朋友,路嘉亭直接发了个滚。
其他几个好友添加的申请里还有土味情话。
“嗯......”慕挽意想解释什么,他直接挂了电话。
“这种人你舔他干什么?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要不我给你推几个帅哥?”蒋寒雨说,刚才她们都听到了。
倪婉柔也没想到路嘉亭这么凶,刚才真的吓人,“他怎么了?”
“可能吃错药了。”慕挽意这几天要来生理期,情绪也不太稳定。
她不管路嘉亭了,也不织毛衣了,专心听专业课。
那几个女生挨骂了还来怪慕挽意,问她为什么路嘉亭这么凶。后面她们还持续给路嘉亭发好友申请,路嘉亭同意了一个,那个女生直接电话弹过去,还没开口就被路嘉亭骂了。
“呃,这我也不知道。”她给不出答案。
她们把自己挨骂的原因归咎于慕挽意,有意针对她。慕挽意没心思勾心斗角,艺考越来越近,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
路嘉亭脾气很硬,他不给慕挽意发信息。慕挽意也不给他发。
也不算绝交,慕挽意想的是等他气消了再说,免得再被他骂。
十二月了。
平安夜,慕挽意给舍友买了苹果,一个个洗干净后送到每个人手里。
有两个舍友感谢她,发了朋友圈。
慕挽意平时不怎么看朋友圈,也没发过朋友圈,舍友说要不你也发一个。
舍友给了建议,她没多想也发了个朋友圈。拍了给苹果的照片,配文【平安夜记得吃苹果~】
妈妈是个爱刷朋友圈的狂魔,很快就给她点了个赞,还评论:【吃了哟女儿灿灿。】
几个亲戚也给她点赞了,长辈们在她的评论区聊起来。
慕挽意洗完澡后再来啃苹果,她躺在床上一边吃苹果一边看手机,朋友圈有几条消息。
有同学给她点了赞,还评论了平安夜快乐。她看到路嘉亭五分钟前给她点赞了,慕挽意反复地点进他的头像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点开消息,他们上一次的聊天还停在半个月前。
慕挽意翻了翻,她给路嘉亭发信息多,路嘉亭像已阅一样回复一两个字。
她看着聊天页面,犹豫着要不要给路嘉亭发信息。
【睡了吗?】
她还是按捺不住点了发送。
【没。】
很快得到了回复。
【今天吃苹果了吗?】
【没。】
【吃一个。】
【好。】
慕挽意猜不透他打字时的神情和心理,路嘉亭每次回复只有一个字,难免高冷。
慕挽意没回,路嘉亭后面给她发了苹果的照片。
慕挽意给他打了电话,他接了。
谁也没再提那天的事,谁都当作没发生过一样,他们很快就回到了平常的气氛。
天越来越冷了,过年越来越近了,有一天夜里下了大学,慕挽意在南方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整个城市银装素裹,像披着白色的毛毯。
慕挽意拍了照片给路嘉亭,她问什么时候能一起打雪仗。
上大学就可以了。
真希望快点上大学,真希望他们可以一起在首都上理想的大学。
在首都的最后一个周末,宿舍四人组去了首都网上传得很灵的寺庙。
听说在这里求什么都很灵,她们添了香油钱。慕挽意第一次来许愿,不知道步骤,她问庙里的师傅可以求什么?师傅说心诚则灵。
慕挽意求了学业,她求了她和路嘉亭的,希望他们都可以考上。
让我们考上吧,考上就能幸福了。
陈小柯求了学业和财运。慕挽意忘了求财。
倪婉柔求了姻缘,希望老天赐给她一个大帅哥。
蒋寒雨更贪心,她求了两个。她的愿望是希望可以见到G&P。
倪婉柔说去看他们的演唱会不就好了,蒋寒雨的意思是可以和G&P说上话做朋友,这有点痴人说梦的意思。
她们问慕挽意求了什么。慕挽意说学业,她们说慕挽意不求都可以考上,因为她平时学习太认真了。
逛完寺庙,她们去吃饭逛商场。最后一次周末了,陈小柯和慕挽意舍得花钱了,慕挽意买了点礼物准备带回去给爸爸妈妈和姑姑表妹。
表妹知道她要艺考很兴奋,希望家里能出一个圈内人,这样她能离G&P更近一步。她要慕挽意进了娱乐圈后帮她要一张G&P的亲笔签名,慕挽意笑着说当然可以。
慕挽意的红毛衣也织得差不多了,到了收尾的阶段。
集训完了,小镇上的学生们还是坐大巴车回去。只不过来的时候是夏天,现在是冬天了。窗外有雪,玻璃上有雾气,慕挽意擦了擦玻璃,擦过的玻璃更干净了。
不出意外,下次再来首都就是上大学的时候。
要走了,慕挽意有点舍不得,她加了这边老师的微信,老师们挺喜欢她的,希望她能艺考顺利。慕挽意给每个老师做了贺卡,一人送了一个水杯。
她跟路嘉亭说了这件事,路嘉亭没有说什么,给她转了一千块。
慕挽意没收,她说钱没用完。
他说是放在她这管。
“为什么放我这。”
“没有为什么。”
慕挽意收了,再说下去他又要不高兴。
大巴车开到小镇是下午的时候,还是停在一开始上车的时候。沿街的几家店铺换了奶茶店,有一家还是加盟的品牌奶茶,生意比别家要好很多。
车还没停下来,她第一眼看到了路嘉亭。
慕挽意招手,但玻璃上雾气厚,她又擦玻璃,路嘉亭看到她了。
大巴车停下来了,慕挽意拖着行李下车。现在快递方便,行李包寄快递回去了。
路嘉亭自然而然地帮慕挽意拎行李箱。
“带你去个地方。”他说。
他是骑着摩托车来的,是崭新的车,有金属机械感,很酷。
慕挽意看到了,“这是哪里来的?”
“别人放店里修的车。”他很诚实。
“那不太好吧?”慕挽意怕他受罪。
“没什么,那人我认识。说过了的。”路嘉亭递给慕挽意头盔。
“你会开的吧?”慕挽意戴好头盔坐上去。
“废话。”路嘉亭让慕挽意抱着他,他拉了发动,摩托车在小城里驰骋而过。
冷风像刀子割脸,慕挽意把头贴着路嘉亭的背挡风。她告诉自己风的咆哮是自由的声音。
她和他讲话,风声太大听不见,说了几遍路嘉亭都没听见。她抱紧了路嘉亭又小声地说,“路嘉亭笨蛋。”
他还是没听见。她笑了,下了车还在得逞的傻笑。
来的是山顶,他们在那看了夕阳,落山的太阳近在咫尺。慕挽意第一次觉得自己离太阳这么近。阳光落在两人的脸上,年少的稚感还未完全退却。
三中放寒假了,高考在即。
路嘉亭寒假要在家里复习功课,慕挽意也要去音乐机构学专业。
他们对视,互相理解。
电话响了,是慕挽意的手机铃声。慕挽意慌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是爸爸打来的。
她接了,还没开口。爸爸就着急地质问:“你去哪里了!”
慕挽意和爸爸说好了今天来接她,慕挽意给忘了,“我在朋友家,我马上回来。”
“赶紧回来!”爸爸发话了。
回家前,慕挽意把织好的红色毛衣给路嘉亭,她解释,“新年礼物。”
“怎么是红色的?”路嘉亭拿着毛衣皱眉。
“你不是说喜欢红色吗?”
“......”
“一定要穿啊。”
“......”
他站着不讲话,慕挽意怕爸爸见她还不回家担心,就先回去了。“拜拜。”
妈妈烧了一大桌子的菜,她看到慕挽意第一句话就是瘦了。
其实慕挽意没瘦还胖了两斤,集训的伙食还不错,就是有时候学习来不及吃。
慕挽意给爸爸带了茶叶,给妈妈带了一条漂亮的琉璃珠子手串。
她还给外公外婆和姑姑一家买了礼物,过年的时候给他们带过去了。慕挽意给表妹带的礼物是G&P的珍藏版海报,她也不懂,是看蒋寒雨买的时候也买了一份。
程雨微简直高兴疯了,上蹦下窜的,直到她哥哥来敲门警告才安静下来。
“太谢谢你了姐!”她难掩激动。
“那你要好好读高中。”慕挽意说。
程雨微上高中了,也是在三中读,她中考成绩比慕挽意高。过了分数线好多,进了火箭班。
“恭喜你呀。”慕挽意还给她一百块的过年红包作鼓励。
“谢谢姐呀。”
慕挽意问程雨微有没有在三中见过路嘉亭,她形容路嘉亭,“拽拽的,生人勿近的样子,很凶爱骂人。长得好看高高的,皮肤有点白。”
听了慕挽意的形容,程雨微一脸茫然:“你说的是校霸吧,这种人我怎么可能知道,我都不跟那些混混玩。我也要艺考当歌手。”
慕挽意没想到自己把路嘉亭形容得像个混混,她摸摸眉尾,“路嘉亭你知道吗?”
“这我知道,他每次月考都在前五名,真叼。”程雨微又说,“我见过他,之前新生讨论会的时候,学校挑了成绩优秀的学长学姐过来帮我们讲题,听说有学分拿。他讲生物题。因为不是老师讲课,底下几个调皮的同学故意捣乱,问了一大堆课外的问题,把他惹毛了。他跟吃了炸药一样把教科书甩在讲台上就走了,也不给我们讲课了。真的胆大,说不讲课就不讲课了。后来我们班主任把那几个学生留下放学了打扫教室了。”
慕挽意听了笑个不停,她跟程雨微说这就是上次跟她在电话互喷的那位。
程雨微大吃一惊。
“你以后又不会的问题可以问他,我跟他说一声就好。”
“我不敢。”程雨微怂了。
回家后慕挽意问了路嘉亭程雨微说的那件事。
路嘉亭云淡风轻地说他也被罚了,是高三的新班主任罚他的,新班主任是个名校毕业的年轻男老师,他和学生们打成一片热心地了解每个同学的喜好。
他罚路嘉亭出了一期黑板报。
慕挽意听完笑得更开心了。
路嘉亭脸都黑了,还不如让他扫地,扫整栋教学楼都行。
后来老师仁慈,让小胖陪着一起出了黑板报,大部分都是小胖画的。路嘉亭感恩他的付出,把每天食堂的饭菜都分给了他。
“你本来就不爱吃这些。”小胖无情揭穿。
“谁说我不吃。”
高一的时候小胖总抱怨食堂的饭一人一份吃不饱,那个时候路嘉亭是他的后桌。
今年的年过得愉悦又紧迫。慕挽意忙着学乐器,艺考要求必须会一样乐器,好在李梨尽心尽力地教她。
春节的时候,路嘉亭来找她放烟花,一个十六冲的烟花要一百多。慕挽意肉疼,她觉得不如去吃火锅。
“火锅也吃,烟花也放。”路嘉亭说,他总是讲话大款一样。钱不当钱。
“也不是天天放。”他又说。
“也是。”
路嘉亭用打火机点了烟花的导火线,慕挽意紧张地后退一步,路嘉亭点完转身拉着慕挽意跑。
“啊啊啊啊!”慕挽意大叫着跟他跑到远处。
路嘉亭笑她胆子小,把她护在身后。
烟花飞上天,绚烂地绽放在空中,金灿灿的,比月亮还亮。它们紧促的,接二连三地飞上夜空之中。
光映在慕挽意的脸上,她的眼睛里亮亮的,像有碎掉的星星。路嘉亭站在比她后面一点点的位置看着她的脸蛋,就这样看着,就很知足。
放完烟花他们去吃火锅,是路嘉亭开摩托车去的,去镇上吃,那里夜市有很多火锅店开通宵。
路嘉亭今天穿了慕挽意给他织的红毛衣,是慕挽意要他穿出来看看的,他还在微信上打字说不要、洗了之类的话。最后还是乖乖穿出来了。
“不是洗了吗?”慕挽意当真。
“又干了啊。”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合不合身嘛?”慕挽意打量一圈。
红色的毛衣穿在路嘉亭身上有些宽松,他比她想象的要瘦一点,可是抱起来的时候明明能摸到肚子上的肌肉。
他穿的挺好看的,高大的人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何况长了张这样的脸。
“还行。”他说。
他们进了一家火锅店,人比较少的一家。
“人少会不会不好吃?”慕挽意小声地和他讨论。
“人多吵死。”他拿了菜单开始和慕挽意一起看。
服务员让他们先点锅底,路嘉亭问她番茄锅行不行,她说都行。
他们点了一个番茄锅,又点了七八个菜,这里的分量不大不小。慕挽意问他点这么多能不能吃完。
“吃不完带回去给你爸。”他说。
“浪费钱。”她说。
菜上齐了,慕挽意和路嘉亭去蘸料台调小料。这家店蘸料品种多,有慕挽意没听说过的很多酱,她好奇地什么都加了一点,路嘉亭跟在她后面,还拿了点哈密瓜。
橙红的汤底沸腾翻滚着,慕挽意放了几片娃娃菜进去,路嘉亭在下肥牛卷,他一筷子差不多把一盘都下完了。肥牛卷熟的快,他捞起一筷子先给慕挽意,店里的碗不大,很快就碗满了。
“你也吃呀。”慕挽意说。
“别管我。”他说话,也不抬头看慕挽意,自顾自地下肉。
慕挽意吃了一口,发现酱料调太辣了。她抿抿舌尖。
“怎么了?”路嘉亭看她。
“有点辣。”
“我的没吃过。”路嘉亭把他的酱料换给慕挽意,把碗里肉没沾到酱料的给她。
路嘉亭没像她一样乱调一通,他的酱料很正常。
慕挽意看着路嘉亭吃她的酱料,她于心不忍地问:“难吃吗?”
“难吃。”他讲话诚实。
“我再去调一个吧。”她说。
“别麻烦了。就是咸。”路嘉亭说。
吃完火锅,他们去电影城看电影,新上映了好多贺岁大片。路嘉亭看什么都无所谓,主要是陪慕挽意。
慕挽意来回看着海报上的简介,纠结着看哪个好。
“都想看?那都看。”路嘉亭等了十几分钟,没了耐性。
看这么多部电影就有耐性了?
慕挽意最终挑出一部科幻片,“看一个够了,待会回去晚了。”
“嗯。”路嘉亭没说什么,去买了电影票和爆米花。
爆米花不对慕挽意的口味,但她还是频繁地把手伸进爆米花桶里拿,偶尔和路嘉亭的手指触碰到。面对这样的肢体接触,两人都是若无其事。
科幻片是3D的,戴着3D眼镜。
慕挽意看向路嘉亭,他比电影里的男主角好看,戴着3D眼镜,冷着脸吃爆米花,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3D眼镜架在高挺的鼻骨上,明明挡住了霜冷的眼睛,反倒看起来更加高冷了。
爆米花吃的太干,他拿起可乐喝了一口,双唇染上水色湿濡。
预感到他要看她,慕挽意快速看向电影荧幕。
路嘉亭看了她很久,她发觉了,始终没有和他对视。
看完电影散场了,小镇上电影院少,赶上大年夜,电影院人很多,泱泱的人群起身走出去。他们是人群中的一点点,起眼又不起眼。
如果没有路嘉亭在身边,她会在人群中更加普通。慕挽意当时这样想。
出了电影院,夜深了更加冷。他们把手放进口袋里,衣袖挨得很近。
空气是干燥的冷,小风都刺骨,讲话都是有白雾的。
“新年快乐。”她到家了,路嘉亭和她说的话。
“新年快乐。”她觉得莫名其妙,还是回了一句。
慕挽意小跑回家,进了房间,身体里的血液才慢慢回暖,流动也快了起来。
微信的各种群聊里大家发着新年祝福,慕挽意也接龙跟上。
宿舍四人小群里风平浪静,慕挽意率先发了新年快乐,陈小柯给了她回复。蒋寒雨和倪婉柔没有回信息,后面她们解释在国外跨年有时差。
路嘉亭到家了,他给慕挽意发了新年红包,太挺大的。慕挽意收了,回了一半过去,路嘉亭也收下了。
慕挽意和路嘉亭讲无聊的小事,顺口说了倪婉柔她们在国外跨年。
路嘉亭问她想不想去,以后毕业了去。大学毕业以后。
慕挽意没想好去哪个国家,先应下来。
艺考联考在即,慕挽意夜以继日地复习考试,她改和李梨老师连麦,临时再抱抱佛脚。
联考的时候是李梨老师带着部分学生去的,去的路上她还抓重点争分夺秒地给大家讲解,她跟大家说,“一定要过线!一定可以过线!”
“大家放轻松,心态要好,考试的时候平常心不要紧张,一定可以发挥好的。”李梨讲了很多话,明明她才是最紧张的一个。这是她毕业后带的第一批艺考生,她知道这条路难走,她希望这里的孩子可以考上,所有能帮到他们的都倾尽所能相告。
考试的前一夜,她们住在了考点附近的宾馆里。宾馆简陋,一百块可以住双人间。住了很多小镇上各地而来的艺考生,天很冷,大家互相取暖,互相打气加油。
住在这个宾馆的大多都是家境普通的,家境好的艺考生住在另一边的酒店。
慕挽意和陈小柯住在一间,她们在宿舍四人小群里相互鼓励,祝福对方可以考上。
睡前,李梨来了,她最在意的学生是慕挽意。慕挽意是最努力的一个,她有天赋又肯吃苦,慕挽意想走出小镇的心很像李梨当年的自己。
李梨敲门进来,先是给两人再三嘱咐了专业点。后面她说了很多鼓励两人的话,也是在鼓励当年的自己。
“加油灿灿,加油小柯。”李梨突然红了眼眶。年轻的女老师哭了起来。
慕挽意和陈小柯也被带动情绪,她们互相安慰。
李梨一直道歉,怕影响她们的心态情绪,笑着说是太高兴了,她急着出去了。
慕挽意睡前看了微信,家族亲戚群里接龙鼓励她。明明是平时见了面也互相认不出来的亲戚,此时此刻一句句鼓励的话像小小的力量慢慢凝聚,慕挽意打字说了谢谢大家。
有亲戚发语音说着不标准的普通话,“加油小灿。”
爸爸妈妈在三人的一家人小群里发消息让慕挽意好好考早点睡。
路嘉亭给她发消息:【加油。】
【好~~】慕挽意回复完就睡了。
艺考的理论题都在她复习的范围里,专业考核也碰在她的优势上。考完试,慕挽意竟然有了分数不会太差的预感。
李梨老师和她对了一些题,听了她的答案松了口气。“可以的,应该没有问题。”
陈小柯也在发挥范围内,她专业课还行,文化有点跟不上,她考的高中比三中差点。慕挽意愿意帮她补习,让陈小柯有不会的问题可以在微信问她。慕挽意讲的很详细,帮陈小柯复习的时候也能开辟新的解题思路,二人双赢。
蒋寒雨对联考持无所谓态度,她的原话是,“大不了出国留学呗。”
倪婉柔家里没有富有到蒋寒雨那个地步,但也是有出国留学的资本。她努力考了,能不能上就随缘,毕竟她的文化课也不一定跟得上。
联考完。宿舍四人小群沉寂了许久。
慕挽意和陈小柯都是私聊解题,她们本来就和倪婉柔和蒋寒雨不是一类人。
她们可以不努力,但慕挽意和陈小柯不可以。
慕挽意偶然看到倪婉柔的朋友圈里的文字,大概是她爸爸妈妈给她请了文化课的私人家教,一个小时五六千的那种。
慕挽意有路嘉亭帮她补习,她开玩笑说省了很多钱。路嘉亭没讲话。
他们去镇上的书店学习,偶尔陈小柯会来,她之前见过路嘉亭,看到慕挽意和他在一起没太惊讶。听到慕挽意说要和路嘉亭去首都读大学的时候才惊讶了一下。
三中开学了。
联考过后,慕挽意回学校上高三的最后一学期,准备高考。
慕挽意在班上没什么能讲话的人,崔忻怡和卓蓝樱已经和她闹掰了。她回到班里,卢文静问她集训的生活怎么样?累不累?
慕挽意和她说了集训的课程安排和专业课内容,卢文静叹了口气,“没想到你们比高三还累。”
□□上疲惫,精神和心灵上很充足,何况有人同行,慕挽意不觉得累。
“希望我们都能考上好的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