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孵蛋了吗》有胡

13、金鱼人

　　如果是之前的虞先，他顶多以为是那种街头招揽顾客的套头玩偶。

　　但经历过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这自然是不是人！

　　他呼吸一窒，面目表情很惊恐。转头与他面面相觑的金鱼表情更胜于他，凸起的金鱼眼瞪得大大，两侧的鱼翅膀挥动的速度变得飞快，带起阵阵微风，鱼嘴微张，发出一声：“呱。”

　　？？？

　　鱼的叫声有千百种，但呱声明显不是鱼的叫声。

　　虞先沉默下来，和金鱼再度相顾无言。

　　鱼更慌张了，抖动着鱼翼，冲着他又发出更离谱的声音：“唧唧啾啾。”

　　虞先实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掏出手机搜了下鱼的叫声，点开页面上的喇叭声，发出噗噜噗噜的声音。鱼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虞先再次点了小喇叭，把声响调的更大，抬起下巴示意对方学：“正常的鱼是这么叫的。”

　　金鱼胖乎乎的头探过来，侧耳倾听起来，十分乖巧地跟着噗噜噗噜起来，轻快地挥动着它的小翅膀。

　　虞先趁机观察整个办公室的场景。就跟所有老板的办公室没什么两样，宽敞明亮。桌椅用的是顶尖品牌，装潢设计是格调高雅且精致的，阳光视线是无敌的。办公桌上空荡荡，没有任何文件，除了一个背对着他的人形瓷器外，也没有其他装饰。

　　阳光透进来，能看见桌子上有一层灰，可四周大多都是干净透亮的。

　　瓷器 ，有灰。

　　虞先心念一动，转过身一看，那瓷器果然是魏医生。

　　瓷器人像雕刻得栩栩如生，面容精致似真人，或者可能这就是真的魏医生。也许是雕刻的原因，此刻的魏医生的模样和早些见到的几回有些不一样，他闭眼合目，眉间刻有一道红莲印，穿的是古时长袖大袍，像是古间仙人坠落凡间。

　　不过，那怕再仙风道骨，虞先看着这瓷像也生气。

　　不仅仅是几次被袭击，更是因为蛋丢了还找不到这件事让他心烦意乱，一向平和的虞先看到这瓷器模样，心里竟生出了许多恶念来，想要将对方摔得干净。

　　就让他跟之前面试遇到的那个小男孩一样，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伸出手，在半空中停留许久。

　　身后的等身金鱼还在傻乎乎地练习着噗噜噗噜声。

　　虞先咬着牙，就要下手。

　　“朋友，不可以哦。”

　　那个叫祖的凭空出现，握住了他伸出的手。

　　虞先转头，和祖挨得很近，再次看到那张精致完美的脸，和魏医生一模一样的脸。仿佛是同步复制一样，此刻的祖眉间也多了一点红。

　　真是张令人生厌的脸，虞先奋力甩开对方的手。

　　祖不在意地摊开双手，无奈耸肩，顺手敲了下胖乎乎的金鱼脑袋，金鱼吃疼，鱼翼几乎抱不住脑袋，可怜兮兮地站在祖的身侧。

　　虞先站一旁，被抓到企图做坏事，是有那么一丝尴尬。

　　幸好那祖也不打算追究，转身坐回办公椅上，冲着虞先面带微笑问道：“欢迎莅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虞警惕地上下扫视对方一眼，肃着小脸，小心谨慎地问道：“你也是条龙？”

　　祖颔首，从容道：“当然。”

　　虞先又问：“你有证据证明吗？”

　　祖单手撑住脸，丝毫不在意满桌的灰尘，慵懒地回道：“证明？嗯？比方说我可以预测明天会下场倾盆大雨。”

　　虞先冷冷地回：“就这？天气预报都能比你早知道。”

　　一旁的金鱼闻言激动扑动翅膀，仿佛在附和虞先的话语。

　　祖淡淡扫了一眼，金鱼瞬间就萎了，乖乖地站在祖的旁边，明明是庞然大物，从气势上却显得十分弱小无助。

　　见虞先皱着眉头盯着金鱼，祖特别解释了：“你不用在意它，它目前不属于正常范畴。”

　　目前？正常？

　　怎么看，这正常世界都容不下这么大头的金鱼吧。

　　看着虞先默默不说话的样子，祖摩挲着下巴，想了想又说道：“如果你要我自证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也就变个身的功夫，就是我们的力量太过于强大了，一个不小心也会变成这样。变成这样的话，我是没有意见，就是你能养我不？”

　　虞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身侧傻乎乎的金鱼，垂下眼，视线又盯着魏医生的瓷白雕像，慢吞吞吐字：“他也是这样？”

　　“哦？”祖漫不经心挑了眉，较之于魏医生正经面容来说显得邪气很多。“他不是，他属于犯了禁忌的。”

　　虞先指着楼上的方向，又问：“那你们顶楼的那个金发小男孩也跟你们是一伙的吧？也是犯了禁忌？”

　　祖嗤笑一声：“就凭他，想要犯禁忌都还远远不够格。”

　　“为什么？”虞先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不一样都是变成了瓷器，有什么不一样？”

　　祖抬起眼皮，眼波流转不一样的精光，意有所指地接着问：“你还发现什么？”

　　“还有在瓷器周边都是脏兮兮的。按理说，你们这样的大公司保洁工作应该还不至于这么不到位。”

　　祖原先是散漫倚着桌子在，闻言忽地坐正了身子，眉头轻挑，又追问道：“还有呢？”

　　“还有？”虞先眉头皱起来了。“哦对，还有他们之前手上都系着根带铃铛的手链。就是好像变了瓷器雕像之后都没了。”

　　祖低低笑出声来，接着笑声越来越大，心情十分愉悦的样子，眉头舒展开来，精致得像是一幅画。可原本心情就不佳的虞先看得更是烦躁，并没有心情欣赏。

　　虞先抬眼看向祖，祖双手交握，笑眯眯看向他。同样一张脸，魏医生看上去十分正经端庄，笑起来却怎么都是阴沉沉的。祖虽自带邪气，但有别于那种阴冷的笑，笑容一直都非常亲切。此刻他的笑显得更加和蔼可亲，虞先甚至有种错觉，他在低声下气。

　　祖徐徐为虞先解释道：“他们有这些共同点，并不是因为都犯了禁忌。主要还是我们家小朋友没教好。也怪我。”

　　“当初来你们这儿的时候，我事情太多了，没空陪他，又怕他出去兴风作浪。”说着，祖还向虞先抛过去一个不可言说的眼神。“你懂的。所以我就把他圈在这儿，他挺喜欢楼上那只傻猫的，傻猫挺喜欢吃新鲜鱼的，他就教会那条傻猫怎么使用供奉娃娃。供奉娃娃是借着他的力量过来的，他犯了禁忌，他力量之下所有产物一样也要承受同样的惩罚。”

　　说完，祖还颇为不满，满脸嫌弃地絮叨：“说起来，那供奉娃娃也是傻的，不满意傻猫的供奉，还要自己在网上寻找新的猎物。”

　　虞先嘴角抽搐，发出疑问：“这些你都知道，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祖摊开手：“我太忙太忙了。再说，他们也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论起来，你是第一个倒霉蛋。不过，这不他们立马就受到惩罚了。”

　　想到已经四分五裂的供奉娃娃，又想到自己之所以倒霉是屈服于金钱而投了不靠谱的职位这件事，虞先稍显尴尬，面颊稍红，微微侧过脸，问起另一个话题：“那魏医生真是医生？他为什么老是追着我不放？”

　　“也许是因为爱你？”祖漫不经心冲着虞先示意，看到虞先脸色大变，才欢快地往下说。

　　“他在我们那边就是名医师，过来这里也是为了学习你们的先进技术，是有用了点小技巧，不过你放心，他的医术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医术是真的没有问题吗？好到第一眼就能诊断出他怀孕了。

　　虞先面无表情，哼笑一声，冷冷地说道：“我觉得你们搞不好跟兽医的关联性更高，建议改行。”

　　祖面带微笑，一旁的大金鱼叽里呱啦地附和，似乎也觉得他们改行当兽医，它还比较有救。

　　虞先回神来：“等等，你还没说清楚，究竟是为什么他三番四次要来袭击我。”

　　“当然是为了你的宝宝蛋了。”祖的表情有点讶异。“他又不知道你是谁，就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呢。”

　　祖停了会儿，见虞先表情没什么特别变化，又转移话题问道：“所以，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虞先心头一哽，把心里浮起的思绪瞬间打乱，叹了口气，说道：“当然不是，你说的宝宝蛋不见了。”

　　“不见了？”祖比虞先之前更激动，霍地就站了起来，双眼直盯着虞先，目光透着紧张、严肃与关心，远胜于它这个家长。“你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们魏医生跑过来把我们的蛋吓得跳楼了，等你们走了之后，它也不见了。原本我想，可能是中了你们的调虎离山之计，你们把它掳走了。不过看样子，你们一个有心无力，一个应该也不至于凶残到残杀幼崽吧。”

　　闻言，祖的表情有一丝错愕，看上去十分复杂。

　　虞先又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小心虚说完他的请求：“不管怎么说，蛋丢了总和你们俩脱不了关系。所以你们必须帮我找回它。”

　　祖答应得很爽快：“可以。你会开车吗？”

　　反倒教虞先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