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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又掉马了 又掉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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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缝外的张母僵在原地,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手里的帕子早滚落到青石板上也浑然不觉。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拜堂的、见过闹婚的,却从没见过把亲吻当救命药方子的,还是在满府大夫摇头、道士神婆跳断腿都救不回来的关头,看来这个桃花煞功力深厚啊!
屋里的亲吻还在继续,梁维闭着眼,鼻尖微微泛红,既带着赌气的狠劲,又藏着掩不住的慌乱。他能清晰感觉到,怀里原本冰凉僵硬的身体一点点回暖,淡金色的微弱灵力从果灵指尖缓缓渗出,像春日细雨般漫过床单,将两人轻轻包裹。
直到唇瓣分开,梁维才猛地回过神,慌忙往后缩了缩,耳尖瞬间烧得通红。他别过脸,不敢去看床上的人,声音又硬又涩,还带着几分醉酒未醒的沙哑:“醒了就赶紧喘口气……别真死在这儿,晦气。”
果灵缓缓睁开眼,长睫轻颤,原本苍白如纸的面容已经恢复了清俊温润的色泽。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梁维身上,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有深藏已久的悸动,还有再也不愿掩饰的深情。
他伸手,轻轻握住梁维垂在身侧、还在微微发颤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去,不再是伪装的温柔,而是发自本心的滚烫。
“梁维,”他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刚恢复的虚弱,却异常清晰坚定,“我之前没有骗你,一开始靠近你,的确是为了圣果续命。可这段时间以来,我对你的好、对你的在意、看见你哭时的心疼,全都是真的。”
梁维手腕僵了一下,想抽回手,却被果灵握得更紧。
“我活了上百年,从来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牵挂。可自从遇见你,我开始期待清晨醒来看见你的模样,开始惦记你在哪里做什么,开始在意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我不想只做张未歇的替身,我想以果灵的身份,留在你身边。”
他抬手,轻轻拂开梁维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那日在山路,你哭着问我是不是从来没喜欢过你,我心里比灵力溃散还要疼。我喜欢你,不是因为圣果,不是因为续命,只是因为你是梁维。就算没有圣果,就算没有张未歇的身份,我也想守着你、护着你,一辈子。”
“之前是我不好,我骗了你,让你伤心,让你难过。你骂我、打我、怪我都好,别再不理我,别再离开我。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可我更不想,你只是因为我的性命才勉强留在我身边。”
果灵的目光真挚而滚烫,一字一句,全都砸在梁维的心尖上。
梁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微微泛红的眼眶、轻轻颤抖的指尖,早已出卖了他的心。
这三天,他把自己关在房里,喝得酩酊大醉,骂了无数遍骗子,可心里从来没有一刻真正放下过。
他气果灵的欺骗,恨自己的自作多情,可在看到张府满门大夫束手无策、看到果灵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所有的愤怒和委屈,全都被铺天盖地的恐慌取代。
他怕他死。
怕这个顶着张未歇的脸、陪他晨起用膳、帮他打理花草、在山路上将他牢牢护在身后的人,就这么永远消失。
他终于认清,自己早就动心了。
不是对小时候那个青梅竹马的张未歇,而是对眼前这个笨拙、真诚、会因为不会安慰人而手足无措、会因为失去他而灵力溃散的果灵。
眼泪无声地滑落,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绝望,而是释然和心动。梁维抬起头,眼眶通红,却直直看向果灵,声音带着哭后的软糯,却异常认真:“你……你以后不准再骗我了。不管是身份、目的,还是任何事,都不准瞒我。”
果灵的心猛地一震,想起自己的族群,忍不住有点心虚,但是很快就压了下去,他像是握住了世间最珍贵的珍宝,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好,我答应你。”
嘴上虽然说着答应,可果灵心里却在想:“抱歉,族群之事,事关族人的生死存亡,前车之鉴,我不得不骗你。”
“也不准再随便虚弱成那样,”梁维吸了吸鼻子,又补充一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我看着……心烦。”
果灵忍不住轻笑,伸手将他轻轻揽进怀里,动作温柔而小心翼翼,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鼻尖萦绕着梁维身上独有的、属于圣果的淡淡清香,还有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安稳得让他想要就这样抱一辈子。
“嗯,都听你的。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永远都不会有事。”
怀里的人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襟,没有再推开,也没有再责骂,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柔和。之前所有的误会、欺骗、伤痛,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彼此心底最坚定的相守。
和好的暖意还未散去,梁维靠在果灵怀里,沉默了许久,轻轻开口:“我想去断魂崖底,看看未歇。”
果灵揽着他的手臂微微一僵,随即轻轻点头,声音温和而郑重:“好,我陪你去。他是你的兄弟,也是我亲手埋葬的人,我陪你一起去祭拜他。”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两人便备好祭品,一同朝着断魂崖的方向而去。
一路之上,两人并肩而行,不再有隔阂,不再有猜忌,偶尔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温柔。梁维心里依旧记挂着真正的张未歇,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是刻在骨子里的情谊,永远不会磨灭。
抵达断魂崖底时,漫山遍野的草木郁郁葱葱,崖底深处,果然长着一棵枝繁叶茂的桃树,树干挺拔,花苞待放,淡金色的光晕浅浅萦绕在枝头,正是果灵当初埋葬张未歇的地方。
梁维蹲在桃树下,将带来的酒水、糕点轻轻摆好,眼眶微微泛红。他没有说那些客套悲伤的话,只是像小时候跟兄弟唠嗑一样,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未歇,我来看你了。你小子,算命先生的话有时候还是得信的,你偏不信,倒大霉了吧!就是走得也太突然了,连句告别的话都没留给兄弟。”
“小时候你说,等咱们三个长大了,要一起盖一座大院子,要一起娶妻生子,要一辈子做兄弟。你倒好,自己先跑了,徒留我和赵砚在这儿。”
“我知道你放心不下爹娘,你放心,我会替你常回家看看,会陪着他们,也会……好好陪着果灵。”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桃树粗糙的树干,声音轻而认真:“他虽然是果灵,不是你,可他答应了你,会替你守着家人,他也对兄弟们很好。我不会揭穿他顶替你的身份,我也不会告诉你父母这些事。你在下面,安心吧。”
“我们都会好好的,你也一定要好好的。若有来生,咱们还做兄弟。”
风轻轻吹过,桃树枝叶轻轻摇晃,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果灵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梁维的背影,心底深受触动。他能感受到,桃树下萦绕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张未歇的魂魄气息,安宁而释然,仿佛听到了兄弟的话语,终于了无牵挂。
也是这一刻,果灵心底悄然生出一个念头——圣果久居梁维体内,虽是他续命的根本,可圣果灵力霸道,常年留在凡人体内,说不定会对梁维的身体产生什么副作用,损伤根基。
他必须回族群一趟。
他的族群,是隐居在深山秘境之中的果灵一族,族内有活了千年万年经历丰富的老果灵,或许有办法将圣果从梁维体内剥离出来,又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更能让梁维彻底摆脱圣果的束缚,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可这件事太过凶险,万一族群被人类发现就糟了,他不能让梁维知道族群的存在,更怕梁维知道真相后担心阻拦。
看着祭拜完张未歇、神色渐渐平复的梁维,果灵压下心底的盘算,走上前,轻轻扶他起身,找了个温和的借口:“我在山里有些旧友要拜访,还有一些当年修炼时留下的物件要取回来,可能要出门一趟,少则一日,多则两日便回来。”
梁维一听,瞬间皱起眉,眼底满是担忧,立刻拉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万一离开我时间太长,灵力又不够了怎么办?上次你差点就没命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走。”
果灵心头一暖,却依旧轻轻摇了摇头,柔声哄道:“只是去见几个旧友,路途不远,也用不了多久。我身上还留着你身上的果香气息,足够支撑几日,不会有事的。你在家等着我就好,乖乖的,我很快回来。”
“可是……”梁维还想坚持。
“听话,”果灵低头,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我保证,平平安安回来,绝不耽误片刻。”
梁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可心底那股不安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
果灵第二日一早就出发了,没有让任何人相送。
梁维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林间的背影,越想越不放心。他太了解果灵了,自从身份揭穿后,果灵从不对他说重话,更不会随便离开他,此番执意独自出门,一定有问题。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在家干等。
他要偷偷跟着去,只要不被果灵发现,悄悄跟在后面,在他需要吸取圣果气息时再出来确保他的安全就好。
打定主意,梁维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便于行走的衣物,悄无声息地跟在了果灵身后。
果灵的脚步很快,一路朝着临安城最偏远、最荒无人烟的深山走去。越往深处走,林木越茂密,人烟越稀少,到最后,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全是茂密的丛林和荆棘,根本不像是去见什么旧友、取什么物件的地方。
梁维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冒——好啊,又在骗他!
什么见旧友,什么取物件,全都是谎话!他根本就是要去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做什么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
梁维压着怒火,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躲在树木之后,紧紧跟着果灵的身影,不敢有丝毫松懈。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密林深处,突然出现了一棵高耸入云、粗壮得十几人都合抱不过来的参天巨树。
树干通体泛着淡淡的淡粉色柔光,枝叶繁茂如华盖,树叶间萦绕着细碎的灵晕,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与周围普通的草木截然不同。
梁维躲在一棵大树后,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果灵走到巨树之前,缓缓闭上双眼,双手结出一个奇怪而繁复的印诀,嘴唇轻动,念起了一段他完全听不懂的咒语。
那咒语低沉而古老,音节古怪,不像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属于山林精怪的秘语。
梁维攥紧了拳头,心底又气又惊——
这个骗子,果然又在骗他!
他根本不是去见什么旧友,而是来到这秘境森林,对着一棵会发光的怪树,说着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话!
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