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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洞房花烛 婚期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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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定在三日后,附近的家家户户都凑来看热闹,街头巷尾挂满红绸,戏班子从早唱到晚,全是歌颂双郎情深的段子。张梁两家都是城里的富户,婚礼办得雅致又热闹,没有铺张奢靡,却处处透着体面。
吉时一到,两个身着大红喜服的少年郎并肩而立,身姿挺拔,眉眼俊朗。梁维一身红衣衬得面如冠玉,平日里的跳脱收敛了几分,多了几分郑重。张未歇则是眉眼温柔,垂着眼站在身侧,一副深情模样,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窃喜。
拜堂之时,高堂在上,宾客满座。梁维望着身边的张未歇,心头一热,当着满堂亲友的面,攥紧了对方的手,声音洪亮又真挚,字字掷地有声:“今日我梁维与张未歇奉旨成婚,此生不离不弃,生死与共,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一席话听得满堂喝彩,梁母抹着眼泪连连点头,只觉得儿子终于开窍,觅得良人。张未歇心头一跳,面上更显羞涩,指尖轻轻回握,心里却暗自嘀咕:誓言倒是深情,可惜我图的是续命,不是生死与共啊。
赵砚挤在喜堂的宾客堆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似的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看着堂前并肩站着的两个红衣少年,左边是梁维,右边是张未歇,那是从小跟他一起爬树摸鱼、打架闯祸的铁兄弟,是勾着肩膀喊着同生共死的玩伴。可此刻,两人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正对着高堂行拜堂之礼,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打打闹闹的模样?
赵砚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眼前的一切荒诞至极。
前几天还向自己寻求帮助的兄弟,怎么忽然想通了,而且他们还成了要拜堂成亲的夫妻?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那刺眼的红,还是那郑重的礼仪,连梁维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嗓门,此刻都变得温柔郑重,对着张未歇许下生死与共的誓言。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他俩的名字,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周围的喝彩声、祝福声入耳,他只觉得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这俩是我兄弟啊!怎么就拜堂了?怎么就成夫妻了?
赵砚站在原地,满脸写着茫然与懵逼,眼神在梁维和张未歇之间来回打转,怎么也无法把昔日的好兄弟,转换成眼前的新婚夫夫。
直到礼成的唱喏声响起,他才猛地回神,挠了挠头,依旧一脸呆滞,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没法懂了。
拜堂礼成,送入洞房。白日里的喧嚣还未散去,喜房内红烛高燃,绣着鸳鸯的锦被铺得整整齐齐,满室都是喜庆的红,晃得人眼晕。
两个少年郎并肩坐在床边,皆是浑身僵硬,手足无措。白日里再深情再郑重,真到了洞房夜,还是免不了局促尴尬。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有个梁府小厮蹑手蹑脚地溜到房门口,轻轻叩了叩门,压低声音道:“少爷,夫人让小的来告知一声,夫人给你们留了点东西,放在床头矮柜上,让你们夜里……慢慢研究,夫人说了,不懂的也别硬撑,照着来就成!”
话音落,脚步声便匆匆远去,生怕打扰了二人。
梁维和张未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梁维壮着胆子起身,打开床头矮柜的红包袱,里面赫然躺着三本用锦缎包着的册子,封面上只写着“闺房秘术”四个字,字迹扭捏,一看便是梁母特意写的。
梁维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对劲,还是伸手把册子拿了出来。张未歇也凑了过来,两个脑袋挨在一起,小心翼翼翻开了第一页。
这一翻,两人瞬间如遭雷击,浑身僵住,脸色从通红瞬间涨成绛紫,连耳朵尖都烧得能烫熟鸡蛋。
册页上画的并非寻常闺阁之术,竟是龙阳秘戏图!图中全是露骨描摹,那姿态、那细节,让人根本不敢翻开书页。
梁维“嗷”一声,像被烫到手似的猛地把册子扔出去,册子砸在墙上,又弹回地上。他往后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眼睛,脸颊烧得滚烫,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膛,嘴里语无伦次:“这这这……这是什么东西!我娘怎么会给我们看这个!太荒唐了!简直不成体统!”
他活了十几年,素来是跳脱爽朗的性子,习武练剑从不怯场,可此刻却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脑子里嗡嗡作响,满册页的画面挥之不去,越想越羞,越羞越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张未歇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本就不是人类,也不懂人类的情事,平日里镇定自若,可此刻也是满脸通红,耳根红得滴血,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看梁维,更不敢去捡地上的册子。他往后缩了缩,紧贴着墙壁,双手攥着喜服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本来只想续命,怎么还来这一出?他哪里懂得七情六欲,这要是弄不好,岂不是要露馅?
两个少年郎,一个坐在地上捂眼哀嚎,一个贴着墙壁僵立不动,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两人此起彼伏、急促如鼓的心跳声。尴尬的气息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浓得化不开。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梁维才慢慢松开手,眼睛不敢乱瞟,只盯着地面,声音细若蚊蚋:“那……那东西,你也看了?”
张未歇点点头,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看……看了。”
“我娘也真是的!”梁维挠着头,羞得无地自容,“咱们都是男子,她怎么给咱们看这种东西!太不像话了!”
张未歇不敢接话,只能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慌得一批。他本来只想凑过去亲两口,能吸取一下圣果的香气便罢了,谁能想到还有这么一遭,这简直是为难自己。
又僵持了半晌,梁维想起自己白日里发下的生死与共的誓言,咬了咬牙,觉得既已成婚,便该坦然面对。他红着脸,磨磨蹭蹭地爬起来,不敢看张未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既……既然是娘的心意,咱们……咱们就试试?总归是夫妻,总不能一夜都干坐着。”
张未歇心里叫苦不迭,可面上只能应允,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梁维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抬头看向张未歇。烛火摇曳,映得张未歇面若桃花,眉眼温顺,看得梁维心头一跳,刚刚压下去的羞涩又涌了上来。
他一步步挪到张未歇面前,伸出手,想把人揽进怀里,可手伸到一半,却僵硬地停在半空,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反而差点撞到张未歇的肩膀,闹得两人皆是一僵,尴尬得脚趾抠地。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梁维连忙收回手,挠着头道歉,脸更红了。
张未歇摇摇头,“无妨,你别紧张。”
可这一句温柔宽慰,反倒让梁维更慌了。他闭了闭眼,心一横,再次伸手,这次总算勉强揽住了张未歇的腰。只是力道没控制好,抱得太紧,勒得张未歇闷哼一声,差点喘不过气。
“哎呀!抱歉抱歉!我弄疼你了!”梁维赶紧松手,手忙脚乱地道歉,急得额头都冒出了汗。
张未歇揉着腰,哭笑不得,只能强装温柔:“没事,不疼。”
第一次模仿册子的姿势以失败告终,两个少年郎更显局促。梁维盯着烛火,脑子飞速运转,回想着册页上的画面,想依葫芦画瓢,可越想越乱,根本记不清步骤,只记得满纸的尴尬。
他想主动亲一亲张未歇,这是自他开窍后便想了已久的事,也是张未歇梦寐以求的续命良机。可梁维凑过去好几次,嘴唇都没能碰到对方的脸颊,反而好几次撞到额头,撞得两人眼冒金星,疼得龇牙咧嘴。
“嘶——你额头怎么这么硬!”梁维揉着额头,委屈巴巴地嘟囔。
“你也不软!”张未歇也揉着额头,难得露出一点孩子气的抱怨。
这一撞,反倒冲淡了些许尴尬。梁维笑了笑,胆子大了几分,再次慢慢凑过去,这次总算精准无误,嘴唇轻轻擦过张未歇的脸颊。
只是这一碰,梁维如同触电一般,猛地往后弹开,浑身一僵,脸颊烧得更厉害了。
梁维只觉得脸颊上触碰到的地方软乎乎的,带着淡淡的暖意,一股电流从脸颊窜遍全身,心跳瞬间失控,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心动的慌乱。之前几次亲吻,都是在他没开窍的时候发生的,那时只有错愕和愤怒,根本不曾有过今天这种情绪。
张未歇则是浑身舒坦,一股温润的气息顺着触碰涌入体内,圣果的香气滋养着他的躯体,让他舒服得想叹气,可面上还要装作平常,不敢动弹。
缓了半天,梁维才鼓起勇气,再次靠近。他想学着册页上的样子,轻轻搂住对方,慢慢亲近,可手脚依旧不听使唤。揽腰揽成了抱肩,扶肩扶成了摸头,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走路的孩童,闹得笑话百出。
梁维想帮张未歇解开盘着的发带,可手笨得厉害,扯了半天,不仅没解开,反而把发带缠在了一起,缠得死死的,越解越乱。最后急得满头大汗,只能放弃,挠着头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手太笨了,明天让丫鬟来解吧。”
张未歇看着头顶乱糟糟的发带,尴尬又好笑,只能点头应允。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两个少年郎累得气喘吁吁,不仅没做成什么事,反而把自己弄得满头大汗,衣衫都皱了,发冠也歪了,活像两个打了一架的顽童,哪里有半分洞房花烛的旖旎模样。
梁维瘫坐在床边,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同样狼狈的张未歇,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便收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张未歇也被他带得笑了起来,原本的尴尬、局促、慌乱,在这一连串的笨手笨脚和笑话里,烟消云散。
梁维笑着笑着,伸手轻轻握住张未歇的手,这次不再慌乱,而是稳稳当当,暖意从掌心传递开来。他看着张未歇的眼睛,眼底满是真诚,声音温柔又坚定:“未歇,我笨手笨脚的,让你见笑了。不过我发誓,往后我会慢慢学,好好待你,生死与共,绝不食言。”
张未歇心头一暖,看着眼前这个笨拙却深情的少年,心里那点只为续命的算计,竟悄悄泛起了一丝异样。他回握住梁维的手,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暖意:“好,我信你。”
红烛摇曳,映得两人身影交叠。没有预想中的秘戏旖旎,只有笨手笨脚的摸索,和满室捧腹的笑闹。
梁维满心都是新婚的欢喜与心动,沉浸在自己的深情里,只觉得洞房夜虽荒唐,却甜到了心底。
张未歇和梁维有了更亲密的触碰,狠狠吸取了一波圣果香气,舒服又惬意,看着身边笑眼弯弯的少年,竟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比单纯续命更有意思。
窗外的月光洒进房间,温柔地裹着两个相拥而笑的少年。一场奉旨成婚的闹剧,一段装深情换续命的算计,却在笨拙的洞房笑闹里,酿出了最真挚、最欢喜的暖意。
至于那些龙阳秘戏图,早被两个少年忘在了角落,谁也没再提起。毕竟对他们而言,此刻掌心的温度,身边的笑意,远比那些晦涩难懂的图谱,要珍贵千万倍。
而房外偷听的梁母,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笑声,捂着嘴偷偷乐了半天,心满意足地踮着脚离开,只当两个孩子已经融会贯通,圆满成事,全然不知房内的洞房夜,早已变成了大型笨手笨脚现场。
临安城的夜,静谧又欢喜,红烛燃到深夜,映着一对少年郎的笑颜,把这场荒唐又搞笑的奉旨婚,酿成了此生最难忘的欢喜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