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宴九的记忆丢失？ 蝶仔，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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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过二十四小时滴水未沾，肚子空空，大部分人的理智降低到难以维持思考的程度。
这天晚上只能说是危机前的安静。
寂静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一米七高的男人身材略微肥胖，头顶秃了一块露出头皮，身上衣服几日未洗，闷出了难闻的味，而他背后正藏着一把菜刀。
男人在黑暗中摸索着扶梯前行时，他目标明确，中途并未停顿，直到到达三楼301号房。
301号是阿莫姐的住所，从儿子小光失踪至今，她保持坐在靠近门边的姿势，双目呆滞望着防盗铁门的缝隙，期盼能看见小光回来，她脚边放着一个火盆，火苗微弱蚕食着纸元宝，偶尔回过神丢入一两个纸元宝。
纸扎元宝盖住火苗，好一会才被火焰吞没。
然而过了许久，小光还是没出现，屋外的走廊安静得可怕。
“医生，你能放过小光吗？”
“他是无辜的……”
阿莫姐想到白天潮盛过来和她说的话就觉得遍体生寒。
那时候小光已经失踪好几个小时了，她和现在一样坐在铁门前，双目无神望着走廊。
潮盛又下来一趟。
他状态显然不对，先前帮忙找小光时还算正常，第二次见面就发现他呼吸急促，双眼略浑浊，他踹了一脚铁门：“有没吃的。”
阿莫没理会。
潮盛：“喂，不用露出这副样子，你儿子指不定没死。”
阿莫双眼恢复神采，抬头看向潮盛：“你知道他在哪里？你见过他？”
“用脑子想事情，”潮盛蹲下，与阿莫姐对视，“我们不会抓你儿子，只有楼上那些人……他们和我们不是一伙的不是吗？你今天也看见了，那人堵住门不让你进去。”
阿莫姐张了张嘴巴。
“呵，一顿饱和顿顿饱，狗都能清楚，别说人，你儿子肯定还活着，就是不知道能活多久了。”
想到小光可能经受折磨，阿莫姐只觉得难以接受，差点又要哭出声音。
“啧，有什么好哭的，”潮盛翻了一个白眼，“你发现没，被刻字的人都是当年那件事的直接相关人或者是他们的后代。”
直接相关人，指的是三十年前住在公寓里的人，后代指的是小光。
所以小光是被身为母亲的她连累的。
潮盛站起来，居高临下：“好了，你没吃的，我也不想和你说那么多，我去楼下看看。”
阿莫姐目送潮盛离开，心里难受到极点。
但潮盛又折返回来，他居高临下盯着阿莫姐：“我想到一个主意，但事后你不能怪我。”
阿莫姐认真倾听潮盛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等潮盛离开后，她找了个火盆点上火，将中元节没烧完的纸钱丢进去，只是这一回，她热切盼望着自己能看见医生。
“小光是无辜的，他根本不知道三十年前的事情……医生放过他吧，求求你了……”
于是她等到了严才。
中午时，他们才见过。
那时严才表现正常，对想闯入屋内寻找的潮盛和阿莫姐不屑一顾，但现在严才流着口水，藏着刀来到301门口。
在阿莫姐惊恐的注视下双手攀着防盗门门缝，脸几乎要从门缝钻进来，缝隙将他五官挤得变形：“你不是说，只要把小光还给你，你愿意被我吃掉吗？”
阿莫姐连连后退，张开嘴巴就要喊人，但很快想起潮盛对她说的话，双眼一亮，语速加快：“你知道小光在哪里？”
严才咧着嘴露出漆黑的牙齿：“是啊，我不只知道他在哪里，还能带你去找他，不过你得给我一些好处……”
和……和潮盛说的一模一样，失去儿子的悲痛和令阿莫姐完全不加思考，直点头：“我都答应你，都答应你！但我要看见小光！”
“其实我们可以慢慢来的，”严才舔了一下干燥的唇，“我带你去看小光一眼，但你需要割一块肉给我，这样很划算吧？”
阿莫姐如被洗脑般，把手覆上锁头，轻易将门打开。
严才如一只豺狼进入301，他肚子已经打鼓了几个小时，早已迫不及待：“割你大腿的肉，左腿的。”
菜刀握在手里，严才紧紧盯着阿莫姐的裙摆，眼里冒着绿光。
食物……是食物……
阿莫姐掀开裙子，露出两条大腿，她眼睛一闭，立即感觉到冰凉的刀刃抵着腿/间，她不由惊呼，嘴巴被严才堵住：“不许叫，把人引过来可就不是一块肉的代价！”
阿莫姐立刻用手捂住嘴巴，下一秒左腿产生剧痛，她明明快要站不稳却死死撑着，半点声音不敢发出。
小光……
小光……
冷汗从额头冒出流到下巴，背部的衣服早被浸湿，她根本不可能忍得住，只能用牙齿咬住手，几乎把手背的肉都撕扯下来！
幸好，严才没有心思折磨她，快速将肉活生生割下，阿莫姐瞬间脸色如同白纸，下方的严才迅速把肉抱在怀里，然后双膝下跪伸出舌头舔舐地面的鲜血。
血肉骨汤……
不能浪费，严才连舔带喝。
两人都没发现，阿莫姐的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他身穿三十年前短袖短裤，保持着十三岁的模样，露出天真的笑容盯着眼前的场面，而他身上是比任何人都浓郁的清甜香气。
“求求你，带我去找小光吧。”阿莫姐声音因疼痛而颤抖，趴在地上的严才动作一顿，缓缓站起。
他带着大腿/根流血的阿莫姐上到六楼，敲开了603高管男周睿智的门。
小光就藏在他们厕所里，等阿莫姐哭着扑过去时才发现小光左腿的肉全部不见了，整个裤管都是空的！阿莫姐如遭雷劈，她错愕地看向厕所外站着的严才和周睿智，果然两人合作了。
但为时已晚，严才把她骗上来可没想放她走。
坚固的厕所门如阿莫姐的生机一样被彻底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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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浓，603的房门打开，全副武装手拿水果刀和菜刀的周睿智和严才结伴走出来，两人趁着夜色摸索下楼，直到503门口。
开/锁/器强行打开门，两人如入无人之境，仗着房型一致，顺利找到卧室门。
一打开便看见瘫痪在床的老人家，他嫌恶地关上，往旁边的房间走去，门没锁，轻松推开。
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躺在床上，为了照顾外婆，她几乎日日在家，蓬头垢面看起来很邋遢，但小女生细皮嫩肉，吃起来肯定好吃，男人握刀走去，剧烈的饥饿感占据他的全幅身心，主导着他的行动。
危险并非只在这里发生。
清甜的香气就是勾人摄魄的鬼魅，三分饿引得十分，饥饿夺走人们的理智，黑夜侵蚀了视线也夺走人们最后的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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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惊魂一夜过去。
血腥和肉香传遍公寓，和清甜的气味融为一体，难分难舍。
[主人，你的肚子发出好大的声音。]
蝶仔是诡奇公寓里最幸福的人了，它完全不明白饥饿是什么感觉，只知道现在应该起床了，可宴九却没力气抬起手。
饥饿是发牌员非常陌生的体验。
哪怕是在藤城私立高中，他的饥饿感也只是稍微有点怪异，在能忍受范围里。
可是被种下酶的饥饿感，是从灵魂开始扩大，从灵魂深处饿到□□，一天的饥饿程度犹如三天没吃饭。
宴九躺在床上，犹如死尸，一动不动。
良久，他紧闭双眼上的黑鸦睫毛动了动：“蝶仔，你说……我吃自己的肉行么？”
反正他对疼痛的忍耐力很强，而且这具身体也不是他自己的，放着热乎乎的食物不吃好像有点过分？
[我觉得可以！反正主人也只是扮演NPC，又没有发牌员任务！]
蝶仔说完这句话，躲在宴九头顶，怕自己看见血腥的画面。
当然，宴九并没这么做，逗完蝶仔后他笑出声音，蝶仔知道自己被耍了，生气的不说话。
嘴巴很干，宴九舔了舔只觉得十分干涩，抬起双手便看见露出来可以看见的皮肤变得比之前干枯，清晰可见血管凸起，再看十指枯燥无光，指甲都暗淡不少。
是生命力消散前的表现。
床尾的双脚因长时间不动而降低温度，宴九耗费些许力气用手掰着移到太阳下晒足一分钟才不至于冻得和冰块一样。
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厉星序走进来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仅剩最后一次分量的药，他手指略微失力，药瓶差点滑出，幸好及时稳住才勉强保住最后一点药。
但，药品紧缺，这次给宴九上了药，晚上也没法换药了。
然而宴九的伤口除了止血外并无任何进展，在无限游戏那么久经历那么多次副本，厉星序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伤口那么多天还未愈合的情况。
药还未上好，大门却传来敲门声，厉星序没管，只专心用手指挖了最后一点药膏涂抹在宴九背部，宴九的皮肤太白了，比药膏还要白。
敲门声还在继续，厉星序扶着宴九坐上轮椅盖好小毯子，这才拿着空药品走到客厅准备丢掉，但敲门声再次响起，他透过猫眼往外看，外面却什么都没有，眼睛还没离开猫眼，门就“咚咚咚”三声连着响。
唐刀刀柄握在手心，厉星序单手打开门，没想到刚按下门把，门却被巨大的力量撞开，他连退几步定睛一看，敲门的哪里是人？分明是一个怪物！
只见它虽保持人类的躯体，但以四肢行走，头一百八十度朝上，双眼呈灰黑色，露出塞满肉渣的两排牙齿，老年人长穿的老款式衣服穿在它的身上，显得诡异万分，但通过这张脸隐约能可能出人类时的模样，厉星序猜出这怪物是林慧岳所变！
林慧岳四肢摆动走了进来，她咧开嘴巴一根又长又细的舌头从口腔伸出，比手指还细的舌头边缘有类似锯齿一样的东西，它跟鞭子一样朝厉星序袭击而来，厉星序速度极快，一个转身躲过舌头攻击，再看被林慧岳舌头击中的地面瓷钻竟然碎裂，可想而知力气有多大。
厉星序眼神一凛，右手握住刀柄转了一圈，唐刀刀身寒光出现，猛地朝林慧岳变身的怪物脑袋砍去，那怪物见状竟然直立站起，妄图空手接刀，下一瞬双手被唐刀砍断，而厉星序并未打算放过它，趁怪物错愕之际趁胜追击，刀光闪烁交错，以极快的速度砍下怪物双手及脑袋。
完全变异的脑袋如一颗球般掉落，一米多长的舌头却还在动弹，厉星序一脚踩中舌头，唐刀刺入怪物脑子，完全断绝它大脑还活着的可能，接着又往躯干的心脏补了一刀。
拔刀时，深红色的血液溅到脸颊，厉星序偏头便看见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门口的宴九。
对方分明坐在轮椅上，姿势惬意，但厉星序脑海里却浮现出对方站立着的恣意潇洒的模样。
厉星序将唐刀收回卡牌里：“怎么出来了。”
“听见有奇怪的声音就出来看看，”手指指向怪物尸体，“这是……林奶奶？”
厉星序双手环胸：“嗯，从尸体的状态来看，她已经死亡超过十二个小时。”
宴九推动辅助轮，来到怪物尸体旁，如果不是头部五官隐约有林慧岳的影子，还真难认出这具完全变形的怪物原本的模样。
除被厉星序唐刀伤害以外，林奶奶的身躯并无外伤，说明她并不是死于别人的手下，厉星序用唐刀划破她的身躯，发现五脏六腑全部变色，挑开胃部，里面空空如也，很大概率是饿死的。
尸体被划开后，还加重了周围空气的香甜程度，只需要一秒就浓郁得吓人，厉星序立即用唐刀将尸体挑到门外，然后大门紧锁。
他做完一系列动作，唐刀凭空消失。
刚要将宴九推回卧室，就是听他问：“我之前就想问你，为什么会救我？”
他指的是在域中厉星序抵挡住医生抓他的那一下，当时厉星序使用了道具，只要不被域主发现，就能平安度过域中的死亡陷阱，哪怕是危机重重的最后一个阶段，可他现身了。
宴九并不认为一个普通的NPC值得玩家解除安全保护。
厉星序抿了抿唇，伸手扯了一下项圈，他所有的动作都是直勾勾盯着宴九，丝毫没有避讳：“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宴九在脑海里搜索关于厉星序的一切，但始终无果：“我们之前认识？”
却见厉星序如同黑曜石般的双眼看着自己，坚定点头：“认识，宴九，你只是暂时忘记我。”
是吗？
他指的是上次在《会爆炸的藤城私立高中》游戏，还是指更久之前？
[主人，经过搜索，我很确定我们没在游戏之外的地方和厉星序见过，难道是狡猾的玩家最新行骗手法？]
蝶仔对厉星序十分不信任，他总觉得对方一直是用花言巧语试图迷惑发牌员。
等回到卧室，目送厉星序离开后，宴九将蝶仔捧在手心，揉了揉它圆嘟嘟的身体，语气平缓：“语言可以骗人，我也不信他。”
[是呀，我们要远离狡猾的玩家，需要下载一个无限游戏反诈APP（NPC版）吗？里面有玩家欺骗NPC获得好处的实锤案例，以及小秘书站亲自编辑的防范方法。]
蝶仔跃跃欲试。
宴九：“可以看看。”
至于厉星序说的记忆嘛，保持怀疑态度，有机会多试探一下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宴九的记忆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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