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它变大了 好香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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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军一边给红毛混混的朋友止血，一边回答：“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高管男刚死里逃生回来，他一方面庆幸自己在关键时刻停下脚步没和那混混一样进入黑雾中，另一方面带着一丝心虚，因为他知道，提议去黑雾探一探的人是自己，但在关键时刻第一个停下的也是自己，内心的恐慌促使他必须找一件事，足以盖过自己停下的那一步带来的影响，于是选中了一个目标——小光。
在众多被他指出身上有血腥味的人中，孟军一家站一块儿，林慧岳是房东太太，潮盛别看人外表颓但实在壮，前任清洁工老梁哪怕老了肌肉也在，唯一能选择动手的便只有孤儿寡母的阿莫姐一家。
所以高管男一把扯过小光，阿莫姐完全没来得及阻止，眼睁睁看着男人大手一扯，在小光的哭声中背后的绷带掉落，露出血淋淋的伤口。
见此情形，高管男的妻子伸手阻止：“老公，你做什么？这只是孩子。”
潮盛听见“伤口”二字就有些心虚，又见到小光被扯破衣服露出伤痕，只想把自己藏起来，但一起长大的阿莫又哭又跪让他心烦意乱，刚要上前，不知从哪跑出一个男人把自己拦住，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
阿莫姐本就因从域里出来身体虚弱，尘封在记忆里的小洁时时刻刻浮现在脑海中，引得精神接近崩溃，更别说昨晚被刻字时的痛楚，以及一夜未睡照顾小光的煎熬，多项叠加今日能出现已是强撑，万万没想到高管男那么狠心，直接抢过小光当着众人面撕去小光的衣服和绷带，露出后背的七个大字。
这刺激得阿莫姐当场头晕目眩，差点原地倒下。
其他人见到这几个字纷纷议论纷纷，他们的目光落在被点名的几人身上。
知道众人已经忘记刚才所发生的事情，高管男见好就收，他把孩子丢回给阿莫，推了推眼镜：“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只有你们几个人会有血腥味，现在我知道了，当我们水电粮食都被断掉以后，想要活下去就得吃人，而你们是被选中的人！”
阻止潮盛帮忙的男人一听，双眼发光，如见希望：“后背刻上字的人就是食物吧？”
红发小混混至今很懵，他抱着同伴吼道：“你们在说什么，能不能不打哑谜？！”
高管男认同那男人的说法：“是的，当我看见这七个字已经可以肯定，被困在公寓里的我们并非完全没有食物，所有后背被刻上‘血肉骨湯皆可食’七个字的人都是我们的食物，兴许吃光这些人我们就能出去，也可能只是多活几天，但无论如何可以肯定的就是，刻有字的人皆为‘鱼肉’。”
“你真他妈疯了。”孟军吐了一口唾沫，“爸，我们回去，不要和疯子多费口舌。”
他表面不屑和疯子多交流，实际上心里“咯噔”一下，动作迅速带着一家人立即离开人多的地方，临走前想起呆愣的阿莫，孟军用眼神示意潮盛跟上，然后两人扯了她一把，把人也带走了。
剩余的人大多以不赞同的眼神看了一眼高管男，只有那先前阻拦潮盛的男人走到高管男身边：“你的想法我赞同，但目前来说我们占据少数……”
“你叫什么名字？”高管男问。
男人回答：“我叫严才，住你楼下的501。”
高管男：“周睿智，也许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合作。”
他们两人的对话并没想过隐瞒众人。
确切来说，当周睿智选择在所有人面前说出有一部分人可作为食物时，诡奇公寓就无形之中分为了两拨人。
第二次商讨依旧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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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军和潮盛先把阿莫姐他们送回家，随后两人对视一眼分开了。
孟军下来时见到妻子跪在203门前哭，他走过去拽起女人的胳膊往家走。
大门关上，妻子哭声听得心慌，他砸碎玄关的小摆件，东西落在地面顿时四分五裂：“别哭了！你觉得自己或者我能救女儿现在就打开203的门！不敢打开就不要装出这副死样子！”
妻子立即不敢哭出声，只是眼泪在眼眶直打转。
孟军知道自己语气过了，忍了一下，安慰：“你不为我们着想，也为你肚子里的儿子着想，你为了一个女儿不顾自己死活，怎么不想想你肚子里的儿子？这样做值得吗？”
他弯腰想拽起妻子，却被推开。
妻子倔强地自己起来，神情痛苦，但其实内心也认同了孟军的话，女儿生死不明，可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她得好好活着，等到救援。
可是……女儿也是她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怎么可能不伤心？
然而刚走两步，就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流到大腿上，低头一看□□竟然汩汩流着暗红色的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她害怕地回头：“老公……”
腹部下坠感真实传来，好像一个铅球要从体内掉落，她惊恐伸出手，下一刻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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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宴九对他们能谈出什么计划不感兴趣，但蝶仔去偷听，回头就把全过程都分享给了他。
[那周睿智把刻有字的人都指出来了，不过他没见过主人你，应该不知道你也有字。]
“我不担心他能做出什么，我只是比较奇怪，厉星序为什么还不去探索203。”
要知道，现在所有的古怪都由203引起，如果想要彻底解决必然要进去一探，可厉星序却迟迟没有动静。
[我觉得厉星序对通关的兴趣很少，总觉得他的目的不在通关副本。]
宴九轻笑：“无限游戏里还有玩家对通关不感兴趣？”
既然进了无限游戏，还活了下来，就证明他的欲望和执念大得惊人呢。
宴九觉得公寓不会再发生第三次齐聚一堂的场面了，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一直到晚上公寓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出来走动。
不过，空气中清甜的气味比白天更重一些。
夜幕降临，宴九还未躺下，他推动辅助轮使自己来到窗户边，厚重的窗帘被掀起一个角，微微探头便看见许多漂浮在空中奇形怪状的诡异灵体。
七月十四中元节鬼门大开，一般持续一个月都不会关门，如果黑雾不散，这些诡异灵体只能一直游荡在公寓外。
宴九取出一面女士化妆手持镜，镜面平放伸出窗外，调整角度后将上下扫视一边，便发现楼下多了一个什么东西，由于镜子太小不能窥见全貌，但透过镜子看见这东西贴在墙壁，似乎还在呼吸。
也许镜子更大些能看得更加清楚。
宴九刚要缩回手，敲门声响起。
“进来。”
厉星序推门而入，见他在窗边探头，便蹲在他脚边：“小心些，千万不要与它们对视。”
“我看见了。”宴九转动窗外的手持化妆镜，镜子反光照射在他脸上，脸部线条柔和得像画一样。
“你要躺下睡觉吗？”厉星序继续询问。
宴九的注意力终于从镜子转移开，视线从窗外移到厉星序脸上，对上他平静的脸：“厉星序，你看。”
镜子调整角度，再次找到正下方的物体，宴九漫不经心地说：“下面有个奇怪的东西，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厉星序转为半蹲，以宴九的角度看向镜子，于是看见了楼下分量并不小的奇怪东西，像一团会呼吸的土黄色的肉。
与此同时，游戏中唯一还记得任务的方可趁着夜色来到203房门外，她推了推门，发现门缝之间似有什么锁住，强行打开又会惊扰众人，无奈之下方可失败而回。
也就是方可触碰门的动静，四楼的厉星序看见土黄色的肉块剧烈抖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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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朝阳升起，霞光渐渐晕染每一处地方，十几个小时的黑夜褪去，光明展现。
大清早，厉星序带来了剩余的半管药和纱布。
上衣褪去，露出渗血的伤口，冰凉的膏体通过手指涂抹在伤口边缘，厉星序面色冰冷道：“没有好的迹象。”
当然没那么容易好，这划下伤口的人对公寓里的人怨恨很重，哪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
等伤口处理完，宴九穿好衣服，转身面对厉星序，“你有没觉得……今天的饥饿感很严重？”
宴九坐着的时候比厉星序矮了半个头，问问题时不自觉歪了歪头，厉星序只觉得颈部一阵刺痛，食指勾了勾项圈，脸偏过去不看宴九：“嗯，但还能忍。”
是啊，他们还能忍，但其他人呢？
这样饿着肚子超过二十四小时，哪怕是正常时候都会觉得肚饿难忍，更别说在香气的加持下，很快人们就会被饥饿控制身体，成为只要能吃饱肚子什么都不在乎的“怪兽”。
厉星序见他表情有些许严肃，问：“你在担心其他人吗？”
宴九眨了眨眼，其实准确来说他只是在思考受到饥饿影响的人会做出什么，以此来判断接下来会面对的事情，只是如果直接这么回答会有些崩人设，花费0.5秒，宴九决定点头认同了厉星序的话。
厉星序思索了一会，毫无感情安慰：“你曾经和我说过，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
诶？
有吗？
宴九在记忆里完全检索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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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气氛诡异，人心惶惶。
厉星序上午出去了一趟，带回一些绿色的草，进厨房捣出汁装在碗里端出来给宴九。
宴九还没吃过草，但吃过蔬菜，满怀兴趣夹了一筷子入口，又苦又涩。
厉星序自己也吃了一些，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像已经吃习惯了一样，他吃得很快，三两下解决完自己的那一份，空盘子在桌上没收拾，他在等宴九吃完一块洗。
宴九不想吃。
他承认，自己的嘴巴被养刁了。
敲门声在这时响了。
厉星序警惕地从猫眼看出去，看见一头扎眼的红毛，半截露趾手套穿戴好，门开了一条缝，黑色的眸子往外看。
红毛混混立即伸手抵住门边防止门被关上，凑到门缝边：“拜托你们，不要关门，刘子他……他快不行了，有没有吃的还有药……”
小红毛没想过只是做了一个决定会让自己兄弟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昨天下午他把刘子扛了回去，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止住血，而且饿了足足一天后刘子虚弱到呼吸都近乎消失。
“我敲了很多门，从五楼敲下来，只有你开了门。”
厉星序开门并不是他善良，而是他相信这所公寓没有人是威胁。
小红毛并不知道这一点，他直直跪在地上，眼泪鼻涕流的满脸都是：“求求你，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帮一下刘子吧！”
头磕到地上发出闷响，他像不知道痛，连续磕了好几个都不停。
宴九把草糊糊放腿上，转动辅助轮过来：“只有这些可以吃了，不要介意。”
小红毛涕泗横流说感谢，接过草糊糊时差点眼泪都滴进去了。
厉星序瞥了一眼只动了一口的草糊糊，嘴角扯了扯，对小红毛说：“带我上去看看。”
宴九自然不去，他双腿不便，上下楼过于麻烦，也懒得去听剧情。
也许他们是唯一给小红毛开门的住户，小红毛对他们十分感激，十分信任地带厉星序上了楼，期间还不加掩饰说了许多。
“501是个独居的大叔叫严才，看起来很敦厚老实的；503不经常出门，因为住着的是瘫痪的老奶奶和她的孙女，我只知道她姓张，已经好几天没出来了，哪怕是那天晚上那么多虫子也没听见她们有叫唤的；我住在502，哎，带朋友回来住一晚上，没想到就发生这种事情。”小红毛用钥匙打开门，先进了去。
刘子被安置在房间的床上，鲜血染红一半的床铺，他整个人泛白，皮肤浮肿，双目紧闭不知生死。
小红毛和同伴一晚上悉心照顾他，但他的伤势实在太重了，血又止不下来，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
尽管如此，当小红毛给他喂下一口青草糊糊后，刘子还是没活下来，在两位兄弟的陪伴下永远离开了。
小红毛哭得声泪俱下，扑在好兄弟身上半天没下来，另一个小混混拍着他的背安慰着。
小红毛懊悔：“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逞英雄，出去的事情谁爱干谁干！”
他擦了擦眼泪，咬牙道：“那黑雾后根本不是安全的世界，黑雾里全是在咀嚼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怪物，全是怪物！一旦进去就会被看见，然后和刘子一样死无全尸，我想……我们现在不是被怪物包围，而是……在这个地球上最后一片没有被怪物占领的土地！”
是不是地球最后一片没被怪物占领的土地不知道，但被无限放大的饥饿刺激着人们的欲望，占领着人们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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唾液在口腔分泌，腹部发出如滚雷的声音，别说小孩，大人也顶不住了。
中午，夏日炎炎，连厉星序都找不到可食用的草，更别说其他人。
缺水、缺食物、高温的日子根本不可能熬过三天。
最先出事的是阿莫姐一家。
阿莫姐明明将门窗关好，但小光还是不见了。
她在公寓里能求救的人只有孟军和潮盛，二者选其一，肯定第一反应是到二楼和孟军求助。
孟军读书时就照顾公寓的弟弟妹妹，阿莫姐想，只要自己求助，他肯定会帮自己。
然而门确实开了，但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使得阿莫姐望而却步，孟军也拒绝了阿莫姐的请求。
没办法之下，阿莫姐选择敲响潮盛的门。
潮盛沉默地听完阿莫姐痛苦的讲述，竟然真就带着防身武器与她一层一层搜上来，一直搜到五楼遇见严才。
严才天天坐在办公室，坐出啤酒肚，头顶秃了一圈，一脚抵在门边，竖眉怒对潮盛：“我不找你们，你们还敢找上门？”
潮盛撑着门，想强行挤进去半个身子，但严才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门纹丝不动，反而推了他一把，别看潮盛胖，实际上缺乏锻炼，根本不中用，一下就被推得跌倒，阿莫姐见状扑到门边：“小光才四岁！你们要吃的话吃我好了！”
她伸出因长年操劳而枯瘦干燥的手，对方却“呸”一声，硬生生把门关上，差点夹断她的手。
小光自然找不到，没有人会承认自己带走了孩子。
潮盛陪她在三楼坐了一会，忽然说：“孟军家出事了吧？不然你不会求到我这里。”
阿莫姐没说话。
潮盛：“我有预感，我们都会死，阿莫，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阿莫呆滞地望着前方，恍惚间似乎看见漂亮的男孩来到自己面前，他问，阿莫要去玩狐狸先生几点钟吗？
潮盛终究离开，小光依旧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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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肉香和血腥若有似无飘到四楼，宴九鼻翼微动，嗅了一下，瞳色霎时间变深，接近红色。
好香啊……
有人吃上肉了。
宴九转动辅助轮，再次来到窗边。
香气更加浓郁，勾魂夺魄。
手持化妆镜伸出窗外，精准对着蠕动的肉块。
“啊...它变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它变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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