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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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个孩子过生活是怎样的体验？
十八岁的埃里克已经有些麻木了，颠沛流离的生活让他个性中多少带点愤世嫉俗，在周繁来到前他可从没想到有一天他的情绪波动能在短短一天内跌宕起伏又峰回路转......
埃里克能在少年期就体会老父的生活大体要归功于周繁的个性，自能够简单说几句话后他就发现——她居然意外的是个非常、非常耿直的孩子，耿直到甚至有些不通人情事故。
不是说她不聪明，从他教授的简单机械原理可以看出周繁是有受过教育的，她有数学或者逻辑学底子，比起一般的幼童不仅不会哭闹、反应力极佳，对于真理的追求也为埃里克所赞赏，他也乐于引导一个有定性的学生找到答案。
但周繁的脑回路似乎就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上课时埃里克不免将自己的作品作为教材演示，带了点得意和紧张，要知道，他的机关有些是以致人于死为目的设计，即使每次关系到这部分都被他草草带过，但有脑子的都知道这种机关的作用，埃里克面上不显，心里千百种纠结一闪而过——一个心无善念，无法引领她走向璀璨和美好的引领者，厉鬼会在午夜时分撕裂他的梦境，咆啸着向他索命........
她在发现后，会离开他吗？
不，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埃里克眼中沉积着阴郁，看着周繁专注的摆弄手上的小机关，无知的女孩抓住自以为是的救命稻草，丝毫没有发现手上的稻草其实是根带毒的常春藤，缓缓侵蚀着她的生活，上天从未赐予甘露在生命中，这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属于自己的火焰，用尽一切手段，他会留住她.......
「埃里克？」稚嫩的声线打破他诡谲的思绪，周繁正疑惑地盯着他，似乎不理解他的走神。
是真正的看着他，不是他的脸。
轻呼出一口气，埃里克将黑暗重新掩饰在眸底，尽量让自己的口气温和、语调婉转，如同初春的黄鹂歌唱：「嗯？有什么问题吗，周繁？」
「......嗯。」
声音是他引以为傲的天赋之一，埃里克一向知道自己用嗓音诱惑人类时产生的成效，果不其然，听到他宛若天使的声音，女孩迟疑了一下，一大一小对视着，在彼此的瞳孔中看到对方的身影，沉默着。
最终周繁还是决定先解决新生的问题，她歪着头看他：「你讲话的语调变了，为什么？」
「你之前不是这么和我说话的，这是法语的特殊之处吗？在不同的时候要用不同的方式？」
埃里克噎住，没想到她丝毫不受诱惑，就这么直率地戳破他制造的幻境，一种莫名的沮丧和烦闷让他抿住唇，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些问题。
「...妳就是想问这个？」他尴尬的撇开目光。
「不是呀。」周繁目光没有移开，还是盯着他：「我只是觉得你讲话很奇怪......」
她一定是个不懂艺术的小蠢蛋！埃里克恼羞成怒：「刚刚给你看的机械看明白了吗？看明白了就解释一次组装和作用的原理给我看！」
「嗯......」周繁没有抓住不放，也不计较埃里克奇怪的态度，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手上的木制装置转移，拿起组装而成的小刀片，她问埃里克：「这个地方，为什么是这样设计呢？」
波斯王赐予埃里克的宅邸铺满华美的波斯地毯，被拆开的机关散落一地，周繁就跪坐在其中，她比划着：「这里......如果把齿轮反转，再加一层刀片，或是把轴心拉长，更快。」更快致人于死地。
埃里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听起来有些压抑：「你认为...这么改更好吗？」
初期给周繁的只是一些年少时随手做的小装置，并没有至人于死地的目的，他还担心小女孩没见过这种伤人武器会害怕，没想到结果完全相反。
也许是他的神色不太好，周繁迟疑着，不敢开口，她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试探性的说：「也许......轴心不能加长，这会造成.......轮轴脱轨？」扯动手上圈型的木具，她想验证自己的推论，紧张让她手心有些出汗，铁制的连接处总不能好好地接上，来回尝试好几下周繁才停下来，皱着眉求助似的望向他。
「不，妳没说错。」埃里克接过木器，修长的手指灵巧的在各种精巧的机关中转动，没几下就组成周繁脑中的样子，他抬眸看她：「这样？」
「是的！」周繁灿笑出来，看到自己的想法被验证，她翘着尾巴得意的演示自己所指的使用方式：「这样......」
她以拳做首，将木器提在一边，简单示意：「最快，可以。」
埃里克没教导过她「杀」字的说法，她看着他，眼神像在说：你懂我的意思吧？
周繁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都有这种需要了，要对付的肯定是敌人，而对付敌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确定其死亡状态，其他花里胡俏的招式都不如一招毙命有效。
她记得很清楚，照护自己的老管家就是在一场武斗后精疲力尽，被倒在地上贼子偷袭，一刀就没了。
还有父亲和母亲........他们就是......
「这么做是杀人，周繁。」埃里克没想到他还要反过来授予自己捡回来的小黑鼠道德观，刚开口就顿住了，在心里嘲笑自己——
哈，多么可笑呀埃里克，你有教育后辈的资格吗。
他没有再说下去，神情晦涩不明，但周繁却误会了，瞪大眼看他，决定要好好教育这个「不知人世险恶」的大哥哥。
这可不行！这么善良的埃里克在江湖跑跳，万一给了仇家机会多危险呀！
一边，埃里克还在自我厌恶的灰暗情绪中匍匐，他经常会陷入这种情绪化的思维，且难以控制自己，突然，他感觉自己的手被牵起，女孩掌心无茧，软嫩的小手只有少年一半大，需要两只手才能完全包覆，她的手心温烫，将他从阴冷中拔出。
埃里克愣愣的回过神，看见周繁双手握住自己，眸中带着坚定和......慈爱？
？
「埃里克，人类的本质是善良的，这很好。」周繁先是安抚他，随后用坚定的口气说：「但，太善良是不行的！」
？？
埃里克今日份迷惑双重爆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