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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吾爱 ...

  •   第二日一早易星辰便没见到古瑜的人,按理说有他在,再大的府邸都热闹不过来。蒋一修正在院子里晨练,一身白色练功服猎猎作响,一招一式颇具大将风华。自从知道蒋一修的身份后,易星辰是庆幸和惋惜并存。这么一个风华绝代的人本该有另一种肆意人生,遇上他绝对是易星辰修来的福气。

      易星辰稍等了会,蒋一修练完最后一式收剑屏息凝神轻吁了一口气,笑着看向他:“天还未亮透,怎如此早起?”

      “早不过古瑜。”易星辰笑着摇了摇头:“和三月凑一起又是一出戏。”只要这两人凑到一起,不管走到哪里,那都是没有消停的。

      “挺好的,不必太过严苛。”蒋一修想起了易星辰最近的所作所为,对古瑜来说确实有些逼紧了,人不风流枉少年,总归还是要放宽些。

      “巧了,一修哥,王爷也是这么和我说的。”这两人有时候还是有几分相像的。

      “我也不是想管着他,你也知道现在不太平,我总怕有人趁机摸鱼。”安达的事还没结束,元涩查到丞相头上就顿住了,想元涩死的人很多,但是能做到的可没几个。北昂现在也不太平,他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布棋者到现在都还没有露出蛛丝马迹,这局太大,易星辰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了元涩。

      “小辰,你太过多虑了。”蒋一修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古瑜虽跳脱,但还是知道分寸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明王都让你不要管他了,必是对那位有了解才会如此说,你又何必给自己压力。”

      古瑜和元浅的事蒋一修也是看在眼里的,对元朝这个弱冠之龄就登基称帝的元浅,蒋一修丝毫不怀疑对方的能力和手段,但和同为元家的明王都松口了,那可就真没什么好担忧得了。

      摄政王之名也不是白来的。

      易星辰连着被元涩和蒋一修进行了思想教育也不仅开始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神经崩的太紧都快有些神经质了。

      “好好好我改我改,等古瑜回来我就好好伺候伺候他。”

      “贫。”蒋一修被堵了一下,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小辰,你也学坏了。”说起话来总是带着点奇奇怪怪的味道,就像明王。

      “哪有嘛。”易星辰一手揽过蒋一修的肩膀:“小辰这不是来叫一修哥去用早膳,多乖啊!”

      “哦?”蒋一修饶有兴致:“小辰会做早膳了?”易星辰什么手艺,他可太清楚了。

      “嘿嘿……”易星辰皱了皱鼻子,略有些不好意思道:“是王爷做的。”优秀的人就是哪里都优秀,就连做个饭都有过于常人的天赋。

      蒋一修咋舌,心想昨晚那一通忙碌也没见明王搭把手,他还以为明王不通厨艺。

      实际上元涩不仅会做饭,而且还做的非常好吃。之所以不搭把手,纯粹就是不想动而已。他很喜欢看着易星辰认真做事情的样子,很专心很忘我,一心投入进去的易星辰非常吸引人,尤其吸引元涩。

      直到日晒三竿要用午膳了也没见古瑜回来,易星辰有些坐不住了,元涩表现得倒是还好:“现在蜀州城内已封,不用太过担忧。”因为正值过年,军营和守卫都放了休目,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突发事件造成人潮涌动,元涩提前下了禁行令,该备的年货家家户户都备的差不多了,这种时候出城进城的人其实也不多。

      “我总感觉不踏实,世子。”易星辰微微皱了皱眉:“那个小哑女身世确定没问题?”

      “本王派人去她以前住的地方查过了,她是因为意外而成了哑巴,从小和弟弟相依为命,身高样貌都对得上。”

      易星辰还是不死心:“可我总感觉不踏实,好烦,你说会不会她被别人收买了然后……”

      “星辰。”元涩打断他:“她是你带回来的,你还信不过吗?”

      “就因为是我带回来的所以才信不过啊!”易星辰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他说不出心里这股子慌乱从何而来,明明他试探过对方,也考察过对方,明明前面还相安无事,可就是今天,他特别乱,没由来的心慌。

      直到太阳西晒,易星辰也没等来古瑜,倒是把守城的护卫和子乌等来了。

      “报!急报!”子乌策马急停在明王府门口,翻身下马匆匆往里走,边走便高声唤道:“王爷,北昂率领军队直逼两国边境,现在已经攻破了我军驻扎范围,守境士兵被俘!”

      人未到声先达,元涩和易星辰双双出来,只见子乌一身风尘,脸上还有几道新创口。

      “走,迎战。”元涩即刻下令,一刻也不多待:“没事,等我回来。”他给了易星辰一个放心的眼神,立刻策马而去,尘土飞扬迷了易星辰的双眼。
      不知为什么,望着这个背影,易星辰觉得自己的心痛极了。

      此时,蒋一修也赶到了,看易星辰晃神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提议道:“若不放心,便一同去吧。”

      易星辰摇了摇头,无奈道:“你当王爷不明白吗,古瑜还没回来,出事了。”他要留下来处理该他处理的事,他这次应该听元涩的,乖乖守在城内等他回来。就像那年夫子问他时,他回答的那样。

      蒋一修看着易星辰,心里也有不安感逐渐扩大,当下也没多余的心再多劝。

      “易公子!”此时,值班守城的护卫手里拿着一封信件也赶来了,神色慌慌张张:“易公子,古公子被人迷晕放在马上,身上还有这封信。”说着把手里的信封递到了易星辰面前。

      “古瑜人呢?”易星辰接过信,边打开边问。

      “古公子在医馆呢,小的怕他遭人下毒便擅自将古公子送去看大夫了……”

      “好。”易星辰匆匆看完信,递给了一旁担忧着的蒋一修,又道:“谁给他放行的?”

      守卫眼神闪了闪,面露为难。

      这古公子是明王府的大贵客,他要出城去玩谁能拦得住,更何况还有易小少爷跟着,他们哪里得罪得起这些个贵人。再说了,明王也只是说不能随意放人出入城中,这顾少爷和易小少爷都是再熟不过的人了,他们哪里能料到会出这么一档子事。现在古公子被人下了药,易小少爷不见了,更糟糕的是连带着哑女和皓月郡主都一起消失了,这可不是小事,如此失责他可担当不起啊!

      见对方不说话,易星辰也不再追问。就算守卫拦下了古瑜,他也会想别的法子出去。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了。

      信中要他只身一人一炷香内去城外高桥北换人,看来是冲着他来的了。

      “一修哥,你我分两路,你去把此事告诉王爷,我去赎人。”

      “我同你一起!”蒋一修实在不放心让易星辰一个人去冒险。

      “一修哥,对方既然能有把人带去的本事,自然对明王府也非常熟悉,他明显是冲着我来的,你放心吧,三月不会有事,甜甜也不会有事。”

      蒋一修依然执着,他哪里会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易星辰:“正因为是冲着你来的,我才不放心。小辰,三月他毕竟……”他迟疑了,下面的话他说不出口。可是对方实力不可测,此番回味过来想必是早早就已布下弥天大局,现在是要用易星辰的生命去为易三月冒险,他实在无法做到坐视不管。

      “一修哥!”易星辰回身看着他,目光坚定,坦荡,直白:“三月是我儿子,从前是,现在是,往后亦是。”他既承了易三月那声爹爹,就已经做好了一生为他负责的打算。如果他没想好这些,当初他也不会认下他。既然他认了,那么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有义务,有责任哪怕豁出性命也要护住他。更何况他现在是有两个孩子在对方手里,哪怕明知是去送死,他也绝不犹豫。

      蒋一修愣住了,也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他捡来的孩子,明明是他救下他的性命,却和易星辰那么亲。

      易星辰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易三月就是易星辰的儿子。

      “好。”蒋一修释然,努力扯出一抹笑:“千万小心。”试问天底下哪个做父亲会不疼自己的孩子。自己只是个例罢了。

      易星辰也笑了,轻轻点了点头:“一修哥,待我回来,一起好好喝一杯。”

      高桥北在蜀州最西北的角落,是一座连接元朝和西疆西境的桥梁,桥长十丈,一丈宽,桥下是万丈深渊。
      高桥北是元涩外祖和西疆西境部落的族长签了休战协议后一起所造,为的就是通过桥梁建造起两国友好和平。但是自元涩外祖走后,西疆西境也发生了内乱,一个大部落分布出大大小小十余个部落,散的散走的走,也正因如此,元涩才一直没有处理安达,因为根本没有哪个部落来认领这个人。虽然都同为西疆一族,可若仔细追究起来,他们也不过是在辽阔西疆分出了大大小小的国家。

      如今放眼整片天下,除了元朝和北昂是大国外,像边境这种有点实力但人口不够聚集团结的小国实在多的数不胜数。

      高桥北离城门虽并不算远,但若要想一刻钟内骑马赶到也绝不可能,轻功却可以。易星辰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提过气了,他几乎是用上了十分的力,脚步不停。轻功看起来是全身飘逸轻盈,可实际上只是把整个人的重量都集中在了腿部,轻功好不好全看那双腿长不长,耐不耐劲,其次才是腰部。索性除了做生意外,易星辰对自己的轻功也是十分自信的。

      尽管如此,他也才堪堪在一刻钟内赶到高桥北。桥上空无一人,空中开始飘起毛毛细雨。因为赶得太急,易星辰此时全身每个毛孔都在燃烧,阵阵寒风吹过让他舒服不少。不在桥上,那便是桥的那边了。

      好谋略,好算计。过了桥就是过了元朝边境,饶是日后他葬身在西疆,元涩也无处去责问。稍稍歇了一口气后,易星辰抬步快速往对面去。

      易星辰路过之处忽有大片乌鸦飞起,声声啼叫,呕哑嘲哳难为听。

      “出来吧。”

      过了桥入眼便有一座三丈高宽的巨石,放眼望去也就那里能藏人了。易星辰袖内掌中悄悄做好准备,面上依旧气定神闲:“我都来了,还有何不能露面的。”

      “堪堪一年未见,易家小九倒是越发倨傲了。”巨石后一个身着战袍的男子慢悠悠的露出身子,只见他手里还挟持着一个半人高的男孩,正是易三月。跟着他身后出来的便是哑女和她怀里的元皓月。

      “爹爹!”易三月见了易星辰先是高兴地叫了声,转而又虚心的低下了头。自己被敌军抓住还要爹爹出面来赎,实在是上不得台面,丢人至极。他实在想不通,北昂皇抓他作甚么,以往在易家,北昂皇明明还为他庆生,夸赞过他。一转眼便已成敌。

      “我倒是不知主上如此喜欢我这劣子,念他念的紧。”易星辰直面朴泰,不卑不亢,慢慢向前靠近:“是星辰的错,倒辛苦你跑一趟来找三月。”

      朴泰冷哼一声,不与他拐弯抹角:“再往前一步可就见红了。”说着手里的剑又往易三月脖子贴近几分:“元明之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的。”

      “主上说笑了。”易星辰止步,眯了眯眼:“三月和明王毫无干系,他来做甚么。”信上根本没有提到要元涩一起过来。

      “休要糊弄朕了,你那点破事现在还有谁不知道啊。”朴泰眉峰一凌:“呵,不过自古皇家无情倒也理解。现在元明之的女儿也在我手上,他难道都无所谓吗?”绑易三月对他来说只是顺手的事,他主要的目的还是利用元皓月牵制元明之。

      “主上,你不会以为区区一个孩子便能让明王弃械投降不战而败吧?”易星辰笑了:“也不知这一年主上是接触了哪路幕僚,出的如此馊计。”看来朴泰还不知道元皓月不是元涩亲子的事,幕后这个人不仅与元涩为敌,更是欺骗了朴泰。这是等着元朝和北昂打起来后好坐收渔翁之利吗,那对方未免也太小看元涩和他易星辰了。

      “易星辰,好歹你和元明之有过那么一段,怎么,你这么来送死他都不念一点点旧情吗?”朴泰冷笑,眼神似毒蛇般犀利:“不过如若你现在回来认错朕还可考虑一下原谅你的叛逃。”

      易星辰不为所动,不冷不热的承了一句:“主上如此为星辰着想实在叫星辰好生感动。”

      “死性不改。易星辰你也不想想易家,此战无论胜败,易家都会因为你的叛变不保,难道那百年基业都比不过一个姘头吗?当真是愚蠢。”

      “姘头?愚蠢?”易星辰咀嚼着这两个词,一下没忍住,笑了。如果让元涩听到有人用姘头形容他,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朴泰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早知道你靠不住,易星辰你也是大胆,一走就是一年,易家如今已是天翻地覆你怕是都被蒙在鼓里。”

      既然已经撕破脸,他也懒得去说那些场面话了:“你不过一介商户,我喂你一口你才有的吃,我若要收回你饭碗,你就是要饭也得我给窝。”

      易星辰点头:“哈哈,好。”他话锋一转:“铺子是假的,土地是假的,银子总归是真的吧。北昂的易家主上若想要便拿去吧,只是如今星辰说了也不算,怕是要问过主上那些兄弟了。”他既然选择来元朝必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走这一步。

      “顺便告诉你,北昂易家所有字号地皮我都出手了。”他早知道如果和朴泰撕破脸,那些地皮和生意在他手上最终都会充公,所以早在三月入军营后,他便着手把所有生意陆续都卖了,现在他手上的易家已经没多少了,本来打算让古瑜回去接手的,现在看来也可以省了。而那些接手易家生意的人都是北昂皇家的人,既然朴泰要斗,那就连着窝里的一起斗吧。

      朴泰那些兄弟其实早就对易家虎视眈眈了,如今得到了易家那些人脉和地皮,就相当于得到了大半个北昂。易星辰同他们每个人都做了一笔生意,现如今整个北昂看似国库充盈,实则已是外强中瘠,内忧外患。

      “现在易某真是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

      “好你个易星辰!”朴泰气的破口大骂:“养虎为患,狼心狗肺,再怎么样你都是北昂人,如此倒戈相向,你还有何颜面面对易家祖宗?”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北昂皇还是好好想想,是皇位重要呢,还是丰功伟绩重要。你现在若是放了我儿子,星辰也能既往不咎。”若是这一战起了。输赢且先不论,北昂皇宫内可是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越早回去,越容易控制。

      朴泰气急跳墙,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人质,怒极反笑。

      朴泰:“想不到星辰如此心善,不是亲子也能如此掏心掏肺,和明王可真是天差地别,着实叫朕钦佩。”

      易星辰心里突的一下,眸子闪了闪,面上依旧佯装淡定:“主上,你话太多了,与其在这里和易某拉家常,倒不如早点回去平定内乱。”

      “哈哈,易三月,你看你爹爹多疼你,怕是到现在他都没舍得告诉你吧,你其实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你是你爹捡来的,你瞧瞧你名字就知道了,三月里捡的。”

      一直沉默的听着他们两谈话的易三月此时回过神来,抬脚对着朴泰的脚背就是重重一脚,怒道:“你瞎说!”

      朴泰吃痛却反而笑的更开心了:“我瞎不瞎说你问问你爹不就知道了。他是个断袖,这辈子没香火了才把你捡回去当儿子拿来养老的,你说你是不是蠢还真的当人家便宜儿子当上瘾了。”

      “你闭嘴!”被捆着双手的易三月踢打着朴泰:“你再瞎说,看我等下不撕烂你的嘴。”

      “北昂皇真是好兴致。”这些年看来自己也没少被人挖,易星辰双眼眯了眯:“这种时候还能八卦别人家的闲事,主上是连皇位都不打算要了吗。”

      “爹爹,他说的是假的对不对?”易三月放弃挣扎,他看着易星辰,眼神中满满的都是祈求,仿佛在等易星辰反驳朴泰,只要他说一句这是假的,只要这一句。

      可易星辰却是闪过了他的视线,不语。

      易三月慌了,这说明什么再明显不过:“爹爹!”泪如雨下。

      “易三月,有点出息。”看他哭易星辰心里就像刀割般难受,明明他可以骗他,明明可以先稳住他,可他开不了口,面对那个眼神,那么信任的眼神,他开不了口。

      也就是此时,朴泰将易三月往前猛地一推,作势挥剑要去刺他,易星辰几乎是条件性反射伸手将易三月拉入了自己怀中,顺便抛出袖内的石头打歪了剑尖。谁知朴泰剑锋猛地一转,直直向易星辰的胸口而去。
      原来他本就是冲着易星辰来的,他自知打不过易星辰,之所以推开易三月就是为了让易星辰分心从而趁虚而入。

      护子心切的易星辰被长剑贯穿胸口,易三月被易星辰牢牢地叩在怀里,没有伤到分毫。朴泰似是不解气,拔出长剑准备再给易三月来一剑。却忽感背后刺痛,低头一看,一柄泛着银光的剑锋从自己背后穿胸而出。

      朴泰认识这把剑,他转过头,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举剑之人。

      “是你!”扮成哑女成为他的俘虏,等的就是这一刻吧。

      哑女笑着点了点头。

      “为什么?”他们明明是盟友,他……

      “我在帮你啊。”哑女凑近朴泰,低头在他耳边轻语了一句。

      “他……”朴泰眼睛慢慢睁大,可饶是他再不可置信,有再多的疑问都枉然。力量在流失,生命在流失,他闭上了眼,带着最沉的心事,永远的闭上了眼。

      易三月愣愣的看着易星辰倒下去的身体,血液不断从他伤口处潺潺流出,染红了干涸的黄土。

      易星辰吃力的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易三月带泪的脸,笑道:“三月,别听其他人如何说,用心……”嗓子干哑,他咳了一声,血液顺着嘴角留下。他笑了笑,继续道:“用心感受,我和你之间是不是父子,用心感受,爹爹是不是把你当做儿子,别哭,别哭了……”他渐渐感觉用不上力,就连睁着眼都费了好大的劲。易星辰努力想让自己看着易三月,看着这个从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儿子。
      他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想过他和易三月之间存不存在所谓的血缘关系。易三月开口叫他第一声爹爹起,他就知道,这辈子他都逃不掉了,他这个爹必须有个当爹的样子,他必须负起责任,有担当为易三月以后拼一个未来。

      还好,还好还有元涩,他会代替自己继续保护三月,这是他们的儿子。易星辰意识逐渐模糊,从前的过往如走马灯不断闪过。

      娘亲抱着他逗他笑,舅舅打抢了他零食的古瑜,蒋一修牵着他走过道场每个角落……

      第一次见元涩,他长得那么好看,易星辰看呆了,他说:借我十两银子。元涩想也没想答应了。那一幕永远的定格在他心里,永远的成为了他的心头蜜。

      元涩认真读书的样子,皱眉思考棋局的样子,舞剑的样子,作画的样子,写作的样子,吃饭的样子,睡觉的样子……

      每一幕都像画,一张张元涩的样子填满了易星辰那颗空虚的心脏。这个少年就这样闯进了他的心里,成为了他的软肋,成为了他的梦想,成为了他的动力,成为了他往后余生。

      他们有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他们本该很幸福,他们……

      他应该快来了吧,元涩……

      好想再看看你。

      元涩和蒋一修赶到时,只有抱着元皓月跪在地上看着那滩殷红血液无声流泪的易三月,还有
      早已死透了的朴泰的尸体。

      “你爹呢?”元涩颤抖着手将三月拎起来,压制想要咆哮的声音。

      元涩这个动作让易三月怀中的皓月十分不舒服,她睁着大大的眼看着这个脸上写满愤怒情绪的男人,片刻后哇的一声哭了,哭声嘹亮,如第一次他们相见时那样。

      易三月却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望着那滩血液一直哭,一直哭。元涩心里清楚已经追不上了,唯一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只有易三月,所以他强迫自己必须冷静,让易三月把看到的听到的一五一十告诉他。

      可他等了许久,也只等来易三月喃喃自语一句。

      “我不是爹爹的儿子……是我害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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