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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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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这几日易星辰都是把地牢当家跑了,每日必去,一去就是两三个时辰。
这点让元涩非常不满,但是自己接手了元浅的活,一堆事也缠的走不开身,自然也没权利去管易星辰去哪里了。毕竟他自己也是一天到晚着不了家,用易星辰的话就是【总不能让我一个血气方刚好男儿待在闺房等您来临幸吧。】
“王爷。”
元涩照例在议事厅批阅奏折,门外小太监来通报。
“何事?”
“禀王爷,蒋老将军求见。”
元涩提笔的手一顿。蒋忠这时候来,其目的可想而知了。他可不像别的人那样好对付,能忍这么久才上门其度量和忍耐力非常人能比。元涩小时就对这位将军伯伯很是敬畏,他有一身绝高的武艺和超高的谋略,如果非要用什么贴切的话来形容,那只是能这元朝有一半都是他打下来的。
不到万不得已,元涩不想也不愿意得罪这个人。
“臣,拜见摄政王。”蒋忠虽已年过花甲,但是看起来威风依旧是不减当年。他今日特意着了一身军装,花白的头发用金冠高高竖起,一身铠甲发着清冷的寒光,眉目如利剑,只这么一眼便能叫人心生惧意,若是再与他相对视,心理素质差的都能直接被吓得腿软。英姿飒爽形容这么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都丝毫不过分。
元涩倒也不惧,只是客气道:“蒋伯伯这是作甚么,不过几年未见倒是与涩儿生疏了。”
蒋忠自元涩十岁后便去了西边镇守西疆,元涩最后一次见他也还是在外祖的祭礼上。若要说外祖的离世元涩是最痛心的那个,那这蒋老将军便是第二人。儿时的元涩经常缠着蒋忠教他武术,元涩武功底子就是蒋忠亲授的。
他是从心底很尊重这位长辈。
“王爷这是折煞老臣了。”蒋忠理了理战袍,端的是一派威严:“老臣如今年岁大了,不中用了,本想着就此去见好友也算人间美事一桩,谁能料到老夫人都半截入了土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蒋伯伯,请您节哀。”
蒋忠冷笑一声:“既然王爷还叫我一声伯伯,那老夫也拖个大。”他忽然神色一凛:“我蒋家冤案,王爷准备何时给我个说法?”
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猛地又听蒋忠用这种语气这么对自己说话,彷佛又回到儿时他训自己得场景,还是不免心中一怵。
元涩道:“蒋伯伯,此事重大,本王还是要与皇上商量方能作责。”
“哼。”蒋忠早知道自己会碰软钉子,皇上已经连着好几日没有露面,这番托词明显是拿来敷衍他的,一日两日倒也罢了,事到如今还想蒙他,简直可笑:“明王,老夫耐心有限。”他不稀得去自己动手解决蒋一修,无论是战场还是情场,他都自诩一生光明磊落。蒋旭的死他是难过,可更多的是愤怒。他这清清白白的一生从未有过仇家做出暗刺他的事。如今自己的孙子儿媳被歹人登门杀了,无论如何他都要一个公道,要蒋一修在天下人面前忏悔,还他蒋家一个清清白白。
“蒋伯伯。”话已至此,元涩也敛了好颜色。看来无论他想与不想,今天和蒋忠得梁子是逃不掉了:“想必您也知道幕后凶手是谁,不瞒您说,此人和本王还有些渊源……”
元涩还未说完,蒋忠冷哼一声打断了他。
“哼,明王私下那些事老夫想不知道也难了。”摄政王后院养了个男宠的事不说整个元朝,就说整个嘉定,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文狄老兄要知道明王如此作风,老夫都无颜下去见他了。”文狄,元涩的外祖父。
蒋忠如此说就是明摆着要好好训元涩一通了。自从外祖走后还没有人和他这样说过话,其实就算是外租还在时都从不曾重语元涩。他那会行事为人在嘉定也还是颇受好评的。这会猛然又听到有个长辈这样说自己,元涩心里不怒反倒是颇有些唏嘘。
“蒋伯伯,本王的私事您若感兴趣改日定亲自登门拜访将军府与您长谈。”
“哼!”蒋忠一甩袖:“明王有脸说老夫都没脸听。”他咬着牙根深吸了两口气:“你也算是老夫从小看到大的,怎么就几年未见便堕落至此?你!想到你外祖就不会有愧于心吗?他至死心中挂念都只有你,你,你简直太教我们失望了!”老友后辈如此,叫他如何能心甘。
元涩听完蒋忠的话,执杯轻饮手中青花瓷茶杯,润了润喉后才道:“蒋伯伯,本王如何模样也不是谁能说了算的,当年我父亲,王妃一心要铲除我,那会我又做错了什么呢。”他勾了勾嘴角,表情略有些自嘲:“如若现在本王还要依附着别人生活,不过是走从前的错路罢了。”
“不孝子!”蒋忠是个习武之人,说不过元涩那张嘴索性一掌劈在了他面前的桌上,将元涩手中的茶水溅出,浸湿了一桌的文书。
“蒋伯伯,您气也出了,话也说了,本王就不送了。”元涩起身背过他,干脆下了逐客令。无论是因为蒋忠是外祖老友,还是因为儿时曾拜师于他,元涩都不得不承认心里还是很尊重这位长辈的,到现在他都不想与他发生冲突。他现在只想快点把人请走。
“哈,好一个明王。”蒋忠紧紧咬着后槽牙,盯着元涩的后背,彷佛要把人盯出一个孔:“今日你若不给老夫一个交代,那便休怪老夫不念往日情谊!”若要说兵力,他和元涩也不定谁略胜一筹,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真不想在这古稀之年搞出内乱以免被后人遗臭万年。
元涩双拳紧握,竭力控制自己的语气:“蒋家一案本王还有诸多疑虑尚不明了,待到皇上醒来自会给您一个交代。”
“元明之!你别以为你是文狄的外孙老夫就不会拿你怎么样,区区一个小老百姓你都不肯交给老夫,是存心要和老夫过不去吗?”距离事发他已经等了这么久也没等到皇上给他一个交代,一拖再拖,拖到现在干脆是人都见不到了,简直是欺人太盛!
“本……”元涩转身正欲再说,门外小太监甩着佛尘匆匆而来。
“王爷,王爷!”
房内气氛剑拔弩张,小太监吓得立在门口一时哑了。
元涩皱了皱眉:“何事?”
小太监被元涩一个眼神给吓回了神:“王爷,皇上醒了,现在宣您过去呢。”
“蒋伯伯。”
元浅醒了。
元涩心中一喜,看着蒋忠,道:“本王现在没空,改日定亲自登门致歉。”
又是一道逐客令。
一天被接连下了两道逐客令,蒋忠气的直喘大气,一双眼睛似要喷出火花恨不能烧了元涩,怒不可遏:“好你个元明之!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小太监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浑身瑟缩了下,才战战兢兢继续开口:“王爷,皇上说请蒋老将军一并请过去,皇上有话要同蒋老将军说。”
元涩一怔。他倒不是意外元浅要和蒋忠谈,他意外地是元浅才刚醒就知道蒋忠也来了。看来这个堂弟当真是不能再小觑了。
两人到元浅的卧房时,他正倚在龙床上偏着头闭目养神。房内只有古瑜一人在。
“你来啦,小……他说要见你,我就让人去叫你了。”古瑜搓搓手有些不自在的站起身看着元涩,欲言又止。这儿的三位没有一位是自己惹得起的,本来以为是知心好友的那个人其实与自己的距离隔山越水,古瑜头一次感觉特别慌,那种好像要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的慌张,失落感。
“你先出去吧。”元涩眼神示意古瑜去外面。
古瑜看看床上那个人,想拒绝,却又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什么借口留下来。犹豫了一会以后,终是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你……你照顾好自己。”说完逃也似地出了房门。
那句叮嘱,自然不是对着元涩说的。
蒋忠狐疑的看了古瑜一眼,又将目光放到床上的人身上,一颗本就怒火中烧的心却慢慢变得冰凉。这都是什么事,这都是什么孽!他们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难道就要这样毁在子孙手上了吗!
“蒋老将军。”待古瑜彻底走远后,元浅才睁开了眼,他此时还有些虚弱,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朕今日要和你讲一个故事,希望你耐心听完,到时候你想怎么处置蒋一修,朕都依你。”他已经尽力了,从最初在蒋忠面前竭力保住蒋一修到现在翻出往日旧账,挖出那个让皇室都难以启齿的秘密。他这一趟黄泉走的辛苦,如今醒过来倒是想通了些,很多事情你越要遮掩,当它反噬你时也就越汹涌,倒不如现在做出决断来的痛快,坦白些。
元涩看着元浅,眼神中有探究,也有疑惑。这种时候元浅说出什么话才能让蒋忠放过蒋一修,这其中牵扯的又只会是几个人吗。
蒋忠心里也有种不好的预感在扩延,此时他也顾不得想方才想的那些事情,一颗心都在忐忑元浅接下来要说的话。
元浅自登基以来就没有宣他进过宫,更遑论去提他手里兵权的事,让一个手握重权的老将军逍遥自在的独占一城做土皇帝,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年纪配上这样的气魄,蒋忠私认为元浅是他所熟悉的人里唯一一个。
不可否认他是一个好皇帝,好君主,他的所有决策所有考量都是为了元朝。他不认为这样的一个人会跟他说一个无关痛痒的小故事。
要说蒋一修这个人其实他也认识,只是那都是上一辈的冤孽,他蒋忠自认为这辈子从未对不起谁,戎马一生,他的所有心血都付给了元朝黄土,他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