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五十九章昏迷 ...
-
好疼,每一根发丝都在叫嚣,每一寸皮肤都在呐喊。为什么会这么疼。好重,是什么东西压在我身上,让我无法动弹。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我……我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是谁,是谁。
是他。那把匕首没有一点迟疑,我就那样看着他拿着它刺进我的胸口。利刃刺入皮肤其实感觉不到疼痛,可是好冷。那把匕首好冷,它把我的血液也变冷了,把我身体里唯一还热着的东西给变得冰凉。
我没有骗过他,我最重要的信息从来就没有骗过他。和他相识也只是意外,为什么要怀疑我,为什么不信任我,只是想得到你的一点点偏袒而已,就那么难吗。
元浅混沌的思维不断围绕着古瑜打转,他想动动手指却又使不出劲,想睁开眼睛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他只能听,周围嘈杂的声音,御医交谈的声音。
他不在吗,他去哪里了,逃走了吗?应该是吧,蒋一修都叫他走了,他那么听他们的话,他怎么会留下来呢。他怎么会为了自己留下来呢。他该是恨透了我吧。
自己这是回光返照么,再也不会醒了吗。那你要走远一点,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我这是担心什么呢,皇上只有一个,皇上的备选可不少,少了一个元浅,多的是别的人上位。元涩会不会掌权呢,现下也没有能如自己一般和他配合的人了,他也不傻总归是能找到合适的人推上去。有他在古瑜会平安的。
那些运筹帷幄那些豪言壮志那些年的积累和沉淀最后竟是一眨眼便化成了泡沫,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看看是何种绚烂的颜色便要长眠。
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我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得到了天下,也失去了天下。我快乐过吗,喜悦过吗,体会过需要和被需要吗,享受过鱼水之欢吗。好像这一生除了争夺,没有再留下什么痕迹。
最后竟是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妆点我这一生比较恰当。
何其失败,何其。
“他哭了,他哭了,表哥他他哭了,那个大夫,不,御医他他哭了快你快来看啊!”古瑜颤抖着手一把将站在一旁的张太医拽到了床前,后者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直接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古公子您莫要急莫要慌,老夫经不住啊!。”张太医稳住身体,调整可呼吸,上前给床上的元浅搭脉。虽然刚受了惊,但总归是见过大风浪的,把脉时迅速进入状态,一点点细细的拿捏着,时而眉头紧皱时而轻轻叹息。
“你都摸到什么了?你快说啊你别皱眉啊你叹什么气啊快说啊!”
“古瑜。”易星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背,难得的柔声安慰:“先别急,你这么嚷嚷只会让太医作出错误的判断从而耽误元浅的治疗。”
“我……”古瑜欲言又止,他的心就跟在油锅里炸一样煎熬。
张太医收回手,睁开了眼睛,将自己把出的脉象一一道来:“皇上现在气血虚,故还昏迷着,但是脉搏已经趋向平稳。”
他话还未说完,古瑜眼睛一亮,喜道:“那就是没事了是吗?”他上前一把握住元浅的手:“太好了太好了……小浅我错了,你快点醒过来我任凭你处置,保证不还嘴不还手。”
张太医神色古怪地看了这个有些冲撞的男子一眼,怎么都想不通自家端庄儒雅的皇上怎么会重用这种乡野莽夫:“古公子。”张太医轻咳了两声:“你容老夫把话说完。皇上脉搏是平稳了,却没有苏醒的迹象,老夫也无法准确推断出皇上苏醒的时间,也许一天,也许一月。”
“什么?为什么?你不是都说他没事了吗?”
“性命已无碍,能否醒过来还是难说啊。”张太医摇了摇头,也不准备和这个对医术一窍不通的莽夫解释了,他看着元涩,道:“摄政王,这……”皇上昏迷不醒他总该给大臣一个交代,现在这事虽还没有闹的人尽皆知,可是要想瞒天过海也是不可能的。
明日早朝怎么办,往后早朝怎么办。总是要有人出面解决。
“传令,近日气温骤变,皇上身染风寒,龙体欠安,先修养半月。”
“是。”张太医作揖。
“再同他们说一句,有任何问题都送去摄政王府,不要来打扰皇上修养,违令者,严惩。”
“臣,领命。”张太医是宫里的老人了,什么话该说该问,什么话该烂在肚子里,只需要看一看上面人的眼神即可明白。
易星辰看着古瑜的背影,总觉得他怪怪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你和元浅认识多久了?”
“你走了多久就认识多久了。”古瑜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他现在正心烦着,没空去搭理任何和元浅病情没关系的事。
“怎么认识的?”从他走至今,也就半年左右。
“你问这些干什么,他又没向我打听你易星辰,能不能别这么敏感啊?”在地牢的时候因为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可这两天他左想右想,越想越惭愧。元浅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易星辰,更遑论去打听北昂易家。要说他骗了自己,确实,他没有坦诚他自己皇帝的身份,可他呢,他不是也没对元浅说过自己有个富甲一方的表哥吗。他都如此,更何况一个天之骄子,凭什么对他倾囊相对。
都觉得自己是不可被背叛的,可在这之前为什么不能扪心自问一下,自己是否对彼此有所隐瞒。
“嘿!”易星辰被古瑜莫名一秒一顿怼,堵得龇了龇牙:“我关心你两句你这是什么态度?”他对古瑜还是信的过去的,虽然元浅和古瑜亲近并不是他想看到的,但是说白了古瑜总归成年了,他也没资格去圈禁他交友范围。他刚才那么问纯属是一个表哥关心表弟。他不能看着一个还没历经红尘之事的小白走了冤枉路。可没想到自己的一片好心反而被人给错误解读了。
“我真是,养你不如养只猪,起码年初养年底还能吃两斤肉,养你这么多年也就吃你的瘪最多。”易星辰翻了个白眼,拉着元涩出去了。这哪里还容得下别人,空气中都充满着陈醋的酸臭。
“感觉到了?”
“嗯。”易星辰叹了口气:“真是作孽。”
元涩笑:“何意?对我元家有意见?”
易星辰看了他一眼,一脸无奈:“哪儿敢啊!”就是不知道古瑜受不受得起这份感情。:“元浅和你不同,他的心思太重了,我就没见他真心待过谁,世人都说商人重利,他们哪里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我……”他该怎么和古瑜说,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说。
“他并非无情。”元涩顿了顿,眼神柔和下来:“只是逼不得已。”对于这个堂弟他不说有多了解,但是并肩作战这些年,看到的总比旁人多一些。要说元浅无情,确实,亲兄弟在他刀下都没有喘息得间隙。可这些得前提都是那些人曾对他不起,而他所作的只是把他们强加给他的痛苦百倍奉还。
“世子。”易星辰看着他,终是有些话要挑明了说:“我不希望古瑜呆在元浅身边,此事还希望你不要插手。”总归是自己表弟,再气人也得护着。
他和谁在一起都行,可唯独不能是元浅。这中间牵扯太多,他不觉得元浅会为了古瑜放弃大好江山。自古好事两难全,要了江山便要不了有情人。
元浅注定是要子孙绕膝延绵香火得,他如何能让古瑜慢慢走进那暗无天日的死胡同。
“管你已经花费了本王所有精力,如何还有心管得了旁人。”元涩不以为意,云淡风轻。对他来说别人的感情都是虚的,无论悲欢都影响不到他。
他只能对易星辰感同身受。
“我可真难。”易星辰笑笑:“不过还好有你在。”
“那我也挺难的。”
皇帝偶感风寒罢朝半月,一时间大臣们都震惊了。这祖上历代皇帝也没有谁是一生无病无灾得,倘若人人得个风寒都修养个半月,那这天下不得大乱?但是无论他们如何上折子都得不到一丝回应,别说见到皇上,就是传个话都是有去无回。如此两日后总有些高位者不淡定了。
议事厅内,元涩正在代元浅处理一些公文。
一群大臣求见,为首的正是丞相文恒。
“臣,拜见摄政王。”
“丞相辛苦了。”元涩示意他坐:“不知各位同僚寻本王有何事?”
一行人都看向领头者,文恒笑了笑,上前作揖,道:“臣等近日听闻皇上龙体欠安,属实担心。”
元涩笑着打断他:“有本王在,各位同僚有何好担心?难道还怕本王吃了他不成?”
“不是……这,王爷,风寒也分轻重,皇上半月不露面属实不成体统,倘若他真……。”
“丞相。”元涩收起笑意,端的是庄严不容侵犯“这才几日?皇上他还小,这些年为朝廷鞠躬尽瘁,丝毫不顾及自己得身体。如今劳累过度想要休息几日,怎得你们也不允?你们若这么空闲本王倒也不介意找点事情给你们。”元涩话题一转:“说起来皇上已到适婚年龄,上次他还同本王说命你操办选后事宜,有眉目了吗,丞相大人?”
文恒心里咯噔一下,这元涩的态度转变太快,丝毫没有顾忌他这个舅舅的面子,不过是去了一趟蜀州回来便成了这幅样子,还是他发现了什么?西疆的安达已经被他抓起来了,保不准就是他从安达那里套出什么话。梁刺史不想死的话是不敢出卖他的这点他很有自信。一番思想斗争后文恒看元涩这态度就知道今天硬碰硬是得不到好,只得先以退为进了。
“王爷说的是,是臣等一心牵挂皇上乱了分寸,还望王爷别见怪。”
一旁的尚书听了两眼一眯正要说话,文恒一个眼神从他身上略过,将他嘴里的话给打消了。
“既然丞相大人想通了那便退下吧,本王手上事情多就不送了。”元涩头也不抬,拿起一旁的折子继续看了起来。
文恒向其他几个人使了使眼色,一齐道退。
待几人走后,元涩才抬起头,看着几人消失的方向,眼底一缕阴暗闪瞬即逝。自己的包容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得寸进尺,人果然还是不能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