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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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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修哥,你现在别说话行不行!”古瑜红着的眼睛像只濒临暴走的野兽,嘶吼声干哑而沉重。他现在只想听元浅和他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从前和元浅相处的点滴,还有那个日思夜想了半年之久的吻。
难道真的就是错付了吗,难道,真的就是被利用了吗。难道,他真的对自己没有半点那种想法吗……
“告诉我,为什么接近我。”
“为什么骗我。”他的牙齿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好几次差点咬住他的舌头:“是想拿我威胁我表哥吗?”
“不是!”元浅几乎是下意识不经思考脱口而出。
“呵。”古瑜笑了,只是那笑容比哭好看不了不多:“不是,不是。好,放了蒋一修。”他抬手擦了一把不受控制的眼泪:“放了他,我就信你。”
“你别这样。”元浅挣脱蒋一修的手,转头看着古瑜。
既然古瑜开始和他讲条件他就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元浅强压住心里那股说不出是酸涩还是难过的感觉,道:“他杀了蒋家唯一的少爷,蒋忠不会放过他的。”
“你不是皇上么,普天之下还有你压不住的人吗,他区区一个将军还能和你硬刚吗。”古瑜铁了心要带走蒋一修,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再去想他们之间发生过的点点滴滴,努力让愤怒和难过变成压制元浅的砝码,换蒋一修一条生路。
“古……”元浅顿了顿,实在无法将后面里两个字在这种情况下说出口,只道:“这其中利害关系你不懂,正因为我是皇上才不能放了他。”
“如果我今天一定要带走他呢。”
“别逼我。”元浅收起以往的好颜色,整个人笼罩着一层逆我者必死的帝王气息。
在大事面前儿女情长对他来说实在微不足道。
“好。”古瑜点点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一双平日里看起来乖巧温柔的眼神陡然一变,竟是在那双眼睛中浮现了一丝杀意。
元浅被这个眼神刺伤了,他的心在滴血,由慢至快,越演越烈。
他一定是因为失血过多而麻木了,否则怎么会在古瑜将那闪着银光的匕首刺入他体内时竟是躲都不躲,就只是看着那双眼睛,看到视线模糊,任凭眼睛里的液体滑过他的脸颊打湿他的衣襟。
他有多久没哭过了。
哭这个字太懦弱了,就连他母亲在他面前慢慢闭上眼睛永远离他而去时,他都不曾懦弱。对他来说,活着就是为了变强,活着就是为了指点江山,活着……
活着,他活着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我不会跟你走的,你快走!”事发突然,蒋一修也没想到古瑜会真的动手,更没想到元浅竟是躲都不躲。蒋一修伸出右脚一脚踢在拿着匕首刺进元浅身体里时愣住了的古瑜的肚子上:“快点走,元浅肯定带了暗卫来,时间长了他没出去必是会起疑,不想死就快点走!。”
突然受了这么一脚,古瑜连人带匕首都跟着飞了出去。本就因为中了一刀血流不止的元浅随着匕首的猛然拔出更是血流如注喷涌而出。
那鲜红的血液给古瑜造成了强烈的刺激,他也顾不得自己浑身的疼痛,爬起来就往元浅那边奔。元浅扶着铁栏身体缓缓地往下滑,最后是躺倒在了古瑜的怀里。
“为什么不躲!。”
“活着是为了什么,我活着……”元浅重重的咳了两声,血液随着他身体的抖动流失的更快“我活着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谁。”他闭上了眼,脑中不断浮现的是从小到大受过的白眼,凌辱。那一幕幕深深的可在他的骨子里,每当他觉得累了,想放弃了,只要想起那些践踏过他的人,他便浑身充满斗志。
复仇,他做到了。
成为万人敬仰的帝皇,他做到了。
可他依旧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是那广阔的山河故土吗,是所有人的朝拜吗,还是至高无上的权利,是用之不尽的财富。可为什么他从未感觉满足过。他从未在这些事上体会到快乐。这些明明都是他想要的,他觊觎的,可为什么,他一点都不快乐。
“我没有骗你。”
这是元浅失去意识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任凭古瑜怎么喊叫,元浅都没有再给他一丝回应。
“你先走,待会会有人来的。”蒋一修见元浅昏过去了,放下高悬的心,希望能说通古瑜:“我们都会没事的,前提是你不能惹事,乖,先回去好吗?”
古瑜已经哭的有些累了,他的五脏六腑都放佛被搅成了一团,难受的让他想放弃呼吸:“一修哥……他……他会不会……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躲,我不想杀他,我只是……”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小瑜最温柔最善良了,他不会有事的,他只是休克了,你走以后我会闹出动静把暗卫引过来,宫里御医都很厉害,你别担心好吗?”
“不……”古瑜摇了摇头,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双手猛地一用力,竟是将元浅整个人横抱而起:“我要带他回宫。”
“你疯了!!”蒋一修伸出手抓住了古瑜的衣袖:“你冷静一点,我和你保证他不会有事的,你知不知道行刺皇上是死罪,你现在把这个样子的他带去皇宫不用等他醒你的脑袋就分家了!”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样不管,我做不到!”古瑜身体猛地往前一挣,挣脱了蒋一修的手:“就算我死,那也是我欠他的。”
“你!”蒋一修被气得只剩下咬牙切齿。他就不懂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到底是哪一步他做错了,还是说这不共戴天的仇他就不应该报,难道那就该受那些苦,他父亲母亲就该那样惨死,他蒋家就只应该活他一个吗!
“把他给本王。”
古瑜正要执拗的往前走,一个声音忽的出现在耳边,还不待他反应手中的人已经被人抱走了。
“谁?把他还给我!”古瑜看着空了的手失措的大叫。
“古瑜,是我。”易星辰从黑暗中缓缓走出,伸手制住了古瑜横冲直撞的身体:“元涩带他去疗伤了,我们还没进来就嗅到浓重的血腥味,再迟下去小命不保。”
“表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古瑜看见易星辰,心里那种不安瞬间被抚平,声音也平稳了不少。
“我再不来都只能给你收尸。你真是什么人都敢捅啊?是不是我们表亲你也不在乎诛易家九族啊?是算好了你们古家就你一个了呗?”
“这种时候你能不能别拿我寻开心?”古瑜有点生气了,他现在很担心元浅没工夫和易星辰磨嘴皮子。
“我像是拿你寻开心的样子?在你身上我能寻个不操心就谢谢你们古家祖坟冒青烟还拿你寻开心。”易星辰白了他一眼后放过了他。
“一修哥,你还好吧?”易星辰说着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蒋一修是否安然无恙。
“我无事,你来的太不是时候了小辰。”蒋一修叹了口气,他现在是真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我就不应该放你们两个人留在这里。”易星辰看着蒋一修,尽管有满腔的疑问在看到人平安无事时终是觉得那些不重要了:“一修哥,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绝对。”
“傻。”蒋一修不知该说什么,想了半天只能蹦出这个字。
“无亲无故,值得吗?”
“这句话该我问你。”易星辰笑了,忆起往事声音温柔:“无亲无故的收留我和我娘,无亲无故的护我周全,无亲无故的助我心想事成,无亲无故的却为我付出了一切,值得吗?”
“你把我说得太好了。”蒋一修摇了摇头:“我也只是个普通的人,做的一切都是考虑了自己的利益。”
“可我却从中收益了,这是事实。”易星辰耸了耸肩,自有一套自己的生意经:“谁长这么大能孑然一身,不都带着别人看不懂的色彩,一修哥,我不会逼你说出你的秘密,我会带你走,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摄政王呢。”
“他啊,他护着我啊。”易星辰眉眼弯弯,发自内心的笑好似把这一室黑暗都照亮了。
“说起来我还没有恭喜你,苦守六年终得良人。”蒋一修说起这事并无一丝扭捏,彷佛易星辰和元涩是再正常不过的关系:“好好珍惜,行事别太莽撞。”
“表哥,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你和摄政王,你不是找他寻仇的吗?”古瑜这时候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苦守六年,什么良人,你和摄政王到底什么关系?”
易星辰不知道古瑜误会了什么,但是他放弃易家从北昂来元朝和元涩私奔去蜀州了古瑜还能想成他是寻元涩报仇的那还真是:“你脑子要没问题我都能跟你姓。”
“我们古家不需要你这样的。”古瑜再怎么不识好歹也听出他这句话是在鄙视他,立马回击。
因为两个人的斗嘴气氛缓和不少,易星辰松了松心情,拍了拍蒋一修的手,道:“一修哥,你再忍两天,会没事的。出来以后我们就去蜀州,你若要回北昂也可以。”
蒋一修笑了笑没答话。他既然下手了就没想能活着解决掉事情。既是早知没有回头路,又怎么担心后尘。
“你先带古瑜回去。”蒋一修给了易星辰一个放心的笑容:“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直到第二日清晨元涩才从宫中回到摄政王府。而这一夜易星辰显然也没有睡好,脸上尽显疲态。
“一宿没睡?”元涩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他看着易星辰那又明显白了几分的脸,说不出的心疼。
“醒了吗?”易星辰没说名字,但元涩也知道他说的是谁。
元涩轻轻摇了摇头,看样子不太乐观:“你先睡会吧。”
“世子。”易星辰坐在桌边,元涩站在他前面。他将头轻轻放在元涩的腹部,感受对方的温度:“我有点担心。”易星辰声音闷闷的,有些无助和慌乱。
如果元浅再也醒不过来了,他该怎么办呢。他该拿什么还元涩一个心怀天下的君主,拿什么还元朝百姓一朝安平。闯祸的是古瑜,可他这个做表哥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很多事情很多人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没事的。”元涩轻轻抚摸蹭在自己身上的脑袋,声音温柔的似是能滴出水,带着一股让人难以抗拒的诱惑和安全:“有我在,没事的。”
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易星辰没有经历过,人生若说跌宕起伏这世上又有几个如他一般。从前一个人时他也没觉得累,没觉得有什么过不去,因为心里始终有一个目标,始终有一个祈愿。而现在自己想要的终于得到后,他反而有些慌乱有些害怕,这种幸福真的会一直持续吗。没有拥有元涩前他能所向披靡无所顾虑向着他前进。拥有后反而患得患失的很害怕失去这个人。
易星辰就这样靠着元涩迷迷糊糊间慢慢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已是午时,而自己也被放到了床上。旁边空出一片没有温度的位置,那一瞬间易星辰心里空荡荡的,仿佛自己已经与这个世界脱节了一般。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阵冷风把易星辰吹回了神,他抖了抖肩,看着那个踏着光亮而来,身形修长的男人,唤道:“世子。”
元涩上前握住了他的手:“醒了,饿不饿?”
“有一点。世子,古瑜还在闹吗?”
从地牢回来后易星辰就把他关起来了,刚开始还能隔着老远听见他吵闹的声音,直到易星辰睡着。
“不吃不喝,要进宫。”古瑜此次态度倒是出乎常态的异常坚持。元涩心里隐隐约约感觉有哪里不对,却也没和易星辰多说,现下能少一事是一事,旁的也管不了。
“不知天高地厚。”易星辰麻利的起床胡乱披了件衣服就要往外走:“不吃不喝饿不死他,他这是皮痒痒难受的。”
“回来。”元涩好气又好笑的叫住了他:“你自己都没吃,还敢去管别人?”
“能不管吗,古家就这么一个倒霉独苗了,真要被我给饿死了以后我怎么去地下见我大舅和我娘亲,她不得掐着我的脖子让我给古瑜赔命啊。”
打小起自家娘亲就是偏着古瑜比较多,易星辰十次挨打有九次是因为古瑜那倒霉催的。偏生他还喜欢幸灾乐祸,那会真是叫易星辰气的牙根儿都痒痒,恨不能把他摁在地上抽个过瘾。
元涩将人一把拉向自己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腰,在他耳边轻声道:“现在你是我的人,要学会以我为重知道吗?”
“哎哟我就是……”
“你先吃,吃完我们一起去收拾他,嗯?”
“好吧。”元涩不容拒绝的态度让易星辰败下阵来,而且貌似有元涩在旁边看着他欺负古瑜,反而好像更兴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