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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病了 ...

  •   ‘客官,您要的菜来咯。’

      门外响起小二的敲门声,打断了元浅的回忆。

      开门接过小二手中的托盘道了声谢。此时元浅腹中的饿感已经消失了大半。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竟是一丝食欲都没有。那壶桃花酿还散发着淡淡的桃花香,原本他是想再让古瑜喝几口喝醉一点好安分点,现下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他不喜欢喝酒,相比起这种浓烈醇厚带有冲击性的东西,他更喜欢茶。

      不同的茶有不同的味道,一样的茶根据炒作晾晒时间长短的不同也能分出优劣。一壶好茶能体现出从采摘到冲泡的技术好否。

      他第一次喝茶便是六岁时,皇太后的庆生宴上。当时各个皇子都有自己母妃给他们备好礼物,而他什么都没有。不是因为他的母亲不给他,而是在那个皇宫里,他和母亲维持温饱都是个难题,更遑论去备什么像样的礼物。

      而那次他能去参加那场生辰宴也是经过他的踩点,算计,从父皇那里得来的。

      他带着他那时候能想到的最好的祝词,挂上了练习了几百遍最真挚的笑容,给他的皇祖母敬了一杯茶。

      无论是什么东西,收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而想要引起一个高位者的注意,就要拿出和别人都不一样的东西。在皇太后诸多的皇孙中,只有元浅做到了博皇太后一笑。六岁的元浅长得很是招人疼,大大的眼睛仿佛会撒娇,粉嫩的嘴巴哄得皇太后眉开眼笑。

      自那以后他算是攀上了皇祖母。但是那也只是能为日常温饱图个方便而已,他不敢持宠而娇。借着皇太后的喜欢,他见到皇上的机会也多了。元浅年纪虽小,记性却很好,勤学善问。他经常在皇上心情好时缠着他给自己温习功课。在皇上心情不好时便讲一些趣事逗他笑。

      元朝皇子众多,再懂事的皇子都难免仗着自己母妃在父皇面前对做错事的兄弟姐妹落井下石,元浅却从不会把错处暴露出来,也从不说其他皇子的坏话。

      无论受了什么委屈,他都能一笑了之,从不让皇上烦恼,却会适当的对他撒娇。那是一幅十足的父慈子孝画面。

      其他皇子越眼红,越为难他,他就做的越好,越叫人心疼。

      一朝筹谋,回首时早已经忘记最初的那个小男孩是什么模样。

      ‘古瑜……’他看着床上那个呼吸平稳,长相可人,睡相却十分不优雅的男人。如果不是从小生活在皇宫里,我可能会变成像你一样的人吧。

      爱自由,爱寻美食,无忧无虑,偶尔喝点小酒。

      他就这么看着古瑜,一阵困意来袭,靠在床栏边阖目养神。等到元浅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也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趴在床沿,因为一个姿势久了骨头跟散架了似的疼。可是这一觉睡得也很安心,至少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一觉睡到饱的感觉了。

      元浅揉了揉腰部,扭了扭脖子,往床上的人看去,这一看被惊到了。古瑜脸颊通红,嘴唇干裂发白,额头布满了汗珠。他立马伸手覆上了古瑜的额头,十分的烫手。

      古瑜发烧了,烧到不省人事。

      元浅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虽喜看书,却对医书一直未涉猎过。而且古瑜的情况看起来也不是简单的发烧而已,如果不快点找到大夫只怕会留下后遗症。

      他也没时间再多想,拿起了随身的佩剑就往外走。此时的大街上行人已经开始稀少,不少店铺都打烊了,寻了两条街元浅才寻到一家正要关门的药铺。

      ‘慢着,大夫我哥哥发烧了,还有劳你走一趟。’元浅用手挡住了那扇要被关起的门,用请求的眼神看着门里的老者。

      老者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不耐道:‘多大人了都,一场烧死不了,回去拿毛巾过水敷敷就行了。’说完又欲关门。

      元浅挡门的手用力又重了几分:‘他不是单纯的高烧!十倍诊金,烦请你跟我走一趟!’

      ‘不去不去,老夫要休息了,你去找别家吧。’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元浅也恼了,抽出手里的佩剑,剑锋直指老者,声音突然变冷:‘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绑你去,要么你自己跟我去。’

      他的眼神清楚写着四个字:别无他选。

      老者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早点休息固然重要,可是小命更重要啊!见状连连点头:‘去去去我去我去,我拿个药箱这就随你去。’

      ‘有劳了。’元浅松了口气,淡淡道。

      ‘不劳不劳。’

      一路上元浅几乎是拖着老者在走,好几次差点将人绊倒。老者也是瞪着眼敢怒不敢言。

      等元浅回到酒楼时,古瑜已经醒了,只是看起来还迷糊着。

      ‘表哥?’古瑜半睁着眼,看着元浅,声音很小,似是不确定。

      ‘是我,小浅。’元浅冲他笑笑,而后转头将老者往前提了一把,道:‘快,给他看。’

      ‘唉哟我的骨头,好好好我看我看。’老者揉了揉自己的手,上前给古瑜搭脉。虽然他不愿意这么晚出诊,可真要是到了他手上,他还是会认真对待的。

      ‘我……怎么了……?’古瑜看着那个老者,似是有些想不明白这个人在干什么。

      元浅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语气温柔,低低的声音彷佛在哄小孩子入睡:‘没事儿,你再睡会,醒来就没事了,乖。’

      古瑜视线跟着那只如玉般的手来回转,咧着嘴笑了:‘你……真好。’

      ‘嗯,我知道。’元浅点了点头,回以他一个微笑:‘所以你也要对我好,知道吗?’

      ‘嗯。’古瑜点了点头,又睡了过去。他的头很混沌,脑袋昏昏沉沉,又晕晕乎乎。

      ‘怎么样?’元浅看着老者,低声的询问。

      老者皱着眉,闭着眼又重新量了一下古瑜的脉搏,许久才睁眼,看着元浅一脸沉重:‘这位公子情况不妙,他脉搏混乱,很是虚弱,气血不足,这不是普通的烧热。’

      ‘你直说!’

      ‘这位公子似是自身就有顽疾,身体本就气血不足,加上受了凉,被寒气乘虚而入,此时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不好入手,难治!’

      ‘废话连篇,先把你补气血的药拿出来喂给他吃。’

      ‘公子,万万不可,这位公子受不住如此大补之物啊。’老者摇了摇头,沉思了一会,又道:‘退烧要紧,公子,老夫能力有限,您还是赶快另请高明吧。’说完,开始着手给古瑜退烧。

      元浅听完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拿起佩剑丢下一句:‘照顾好他,我去去就回。’便又出了门。

      皇宫已经闭门。元浅踏着宫墙熟门熟路的一路从北门去了太医院。

      今日值班的是张太医,忙了一整日,正要熄灯休息,门就被人一脚踹开。这动静又大又突然,张太医差点没吓得从床上滚下来。

      ‘谁啊,大胆!’

      ‘我。’元浅进门,看着张太医一脸着急:‘快,穿衣随我出宫。’

      ‘皇上!微臣……’张太医看到元浅那刻又是吓得一跳,正要起身行礼,元浅已经拉着他的手将他扶起。

      ‘气血不足,高烧,带上最好的药,跟我出宫,快。’

      入职这么久,这还是张太医第一次见皇上如此着急的模样。当下便猜测那位生病的贵人必是皇上的心上人。皇上的心上人,那是何等尊贵?他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匆匆套了件外套,背上医药箱,又往里头放了一堆珍贵药物,就和元浅出宫了。

      碍于张太医不会轻功,两人乘的是宫里的马车,一路快马加鞭,不肖一刻便到了。

      此时老者正好给元浅退了些热,还没等坐着休息会,元浅就带着张太医往里走。

      一进门,老者愣了:‘老张头?’

      ‘老李头?’

      张太医也很是意外,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上往日同僚了。

      ‘寒暄的话等会再说,先看病人。’元浅打断他们的叙旧的气氛。

      张太医忙点头:‘是是是,臣这就给贵人把脉。’说着往床边走去,站到床边看清楚床上的人时愣了,脱口道:‘咦,男子?’虽然这人长得有股温婉的美,可和女子的样貌还是差了远。

      ‘什么?’元浅没明白张太医的意思,反问:‘谁和你说是女子了?’

      ‘臣惶恐!’张太医被元浅一问,背后登时吓出一层冷汗,直逼心里。谁敢质问当今天子的私事?就连想不能想!若是叫皇上知道刚才自己在心里编排他的私事,那真是九颗脑袋也不够他掉。

      元浅此时也没心情追究这种东西,手一挥换了话题,问道:‘脉象如何?’

      张太医见他没有追究的意思,忙收回神,又细细把了把脉:‘这位公子的顽疾不似天生,可以一治,只是病久缠体总归是不好,调理还是要费些时日,好在如今人不烫了,待退了烧再服用些滋阴养脾之物,日后好好调理一番,应当没有大碍。’

      见他这么说,老李头不乐意了:‘老张头,这半天你就憋出个这么个屁?这公子心肝脾肺肾都虚得很,补,拿什么补?’

      老李头的话让元浅的眉紧紧皱在了一起:‘何为心肝脾肺肾都虚?’人身体里就那么些东西,这要都不好还如何能活?

      ‘你别瞎说!’老张头见元浅一脸凝重,生怕他多心伤了龙体,忙瞪了老李头一眼,怒斥道:‘你一个带下医懂什么?这公子虽从小身体羸弱,有病根存体,但你看他的脸色也能看出必是经过调理的,否则如你所说有那么严重,他还能长得这么如花似玉吗?’

      张太医如此一说,元浅那颗吊起来的心又缓缓放下。宫里太医的医术他还是信得过的。

      ‘哼,那也是因为你们有钱,吃喝都有公家出,用的药自然也是好的!’老李头仍不服气,撇了撇嘴抖着胡子回击。

      ‘够了,这些事你们过后再议。’元浅揉了揉眉心,脸上出现疲惫之态‘张太医,现在他人没事了吧?’

      ‘皇上放心,这位公子烧已经退了,待明日臣给他熬好补气血的药一日三次,七日一疗程,用上十三个疗程,保证药到病除!’

      ‘皇上?’老李头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此时听张太医如此称呼这个刚才还拿剑着他的男人,才猛地反应过来,老张头是宫里的太医,能深更半夜把太医从宫里带出来的人,除了那位九五之尊,还能有谁?

      张太医生怕老李头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正之语,忙扯了他一把,对着元浅作揖道:‘臣这就下去备药。’

      元浅摆了摆手:‘去吧。’忙了这大半夜,这会他也乏了。

      得到了元浅的同意,还迷糊着的老李头被张太医拉了下去。

      两人一走,房内立刻清净下来。元浅在床沿边上坐下,看着已经熟睡的人,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许久,他才温温柔柔的说了一句:‘确实是,如花似玉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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