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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如果 ...

  •   元浅笑着眯了眯眼,抬手揉了揉古瑜的头发。手下那颗脑袋上的毛很是柔软,发丝细润,摸上去触感极好。

      喝醉了的古瑜全然不像清醒时那般洒脱,此刻的他更像个急需有人抚摸的小猫咪,面对那只温暖宽厚的手掌,喜滋滋的凑上了脑袋。

      于是一幅面容俊雅的美男子眯着眼摸着一个长着娃娃脸表情还极其享受的男子怪异图被四周的人围观着。

      ‘大庭广众……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一书生晃着脑袋狠狠地惋惜,似乎恨不得上前扒开放在那醉酒男子头上的那只手。

      ‘去去去,你懂什么,长得这么俊,不断袖岂不可惜?’一女子双手捧脸,满眼爱心状。

      那书生好似被如此奔放的豪言给惊吓到了,捂着胸口拧着眉,嗓门都不自觉的提高看着那姑娘重重叹息:‘无耻!无耻!我泱泱大国,国风清正,当今天子更是年纪轻轻饱读诗书,怎的出了你们这种心术不正之徒!!’

      而他口中饱读诗书的天子现在正憋着笑安抚眼前这个乖巧的像只小奶猫的古瑜。

      此时若经过某个大臣,或者是见过元浅的人,他这正面形象也算是毁于一旦了。

      周围指点声不灭反旺,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元浅决定带着古瑜撤退。

      他稍稍用力抓了抓古瑜头顶的毛,声音似泉水温柔:‘我们换个地方去玩,好吗?’

      ‘嘶!!!!’

      此言一出,引起周围一片倒抽气。

      ‘好。’某小猫浑然不觉,乖巧的应下。

      那风风火火的小二此时也一手端着一托盘的菜,一手拿着一碟黑色汤汁出来了。

      看着满堂的人都围着看那个白衣男子扶起黑衣男子往外走,他挂了一天的职业笑容慢慢凝固,直到二人快消失在门口,才反应过来,疾步追上:‘这位客官,您的……’解救药还没出口,对方直截了当的回了一句。

      ‘不必了。’

      说罢,两道身影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怎么回事,就一个端菜的功夫,这大家伙怎么都变了一副样子?是我速度太慢了吗?还是刚才的客官觉得饭菜不够可口?还没吃就急着走,这……?

      小二站在风中,脑袋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老板……不会克扣他工钱吧?

      此时街上正热闹,元浅拉着古瑜穿过人群寻了一处偏僻的地方歇脚。一路上古瑜借着酒精乐的有些找不着北,一会扯扯元浅的袖摆,一会去够元浅腰间随着走动而晃动的佩玉。面对走在他前面的元浅,像个孩子一样充满好奇。

      河岸柳树摆枝,翠绿的柳条跟着微风缓缓晃动,蜿蜒的河流水质清澈,如一面镜子将柳树的妖娆倒映出来。船家轻轻划动着双桨,船上载着外来的客官欢声笑语。人,景合体,一派其乐融融。

      这是盛大的元朝,也是他多年的心血。

      元浅一双浅色的瞳孔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小浅,快看我快看我!!’

      听到唤声,元浅下意识的一抬头,只见一眨眼的功夫,古瑜已经爬上了这棵年龄一看就已古稀的老柳树。他站在柳树的侧枝上半个身子往外凑,向下看着元浅。手里还在挥动着柳枝。脸上是毫无顾虑地笑容。

      ‘你悠着点。’元浅看着他,皱了皱眉。站的这么高还做这么危险的动作,这个人不醉则已,喝醉了酒品可真不是一般的差。

      元浅的声音不大,古瑜没听清‘啊’了一声后,身子又往前倾了一些。

      ‘你……’还不等元浅再出声制止,意外总是来的预料之中却又措不及防。

      古瑜没站稳,整个人随着他的动作而往前倒,身体如落了线的风筝,直直的往下掉。他本身武功就是一项弱势,更别提现在喝醉了,更是一点反应的能力都没有,只会睁着眼眨也不眨任由自己往下坠落。

      元浅就站在树下,以仰头看着他的姿势。面对直直砸向他的古瑜,也早有心理准备,只稍稍往后移了两步,双手往前一伸,呈拖住状,下一瞬,古瑜便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臂弯之中。

      只是他算准了距离,确忽略了重量。

      筹谋了十年的他第一次因为没看准而计算失误。

      对,他没看准古瑜那瘦瘦小小的身量,从树上摔下来,竟然能有如此大的冲击力!

      这距离,速度,重量,无一不是告诉他,伸手就是个错误,接住他也是个错误。

      元浅被巨大的冲击力给撞得直往后退,他怀里的古瑜还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望向他,那张不经风霜的娃娃脸上写满了你真厉害四个大字。

      一步两步三五步……

      后面是什么元浅早已心里有数。只听嘭的一声,河面上溅起了巨大的浪花。

      此时天气还不算冷,河水经过阳光的普照还有些温温的。两人落水声太大,引得为数不多的过路人纷纷驻足侧目而观。

      元浅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深觉无能为力的丢人。

      以前无论和众皇子有什么龃龉,被他们如何为难,他都尚能找到机会十倍奉还。可现在面对古瑜,他连生气都提不起劲。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奇怪。

      ‘小浅,你看啊,有鱼哎……’古瑜并没与因为落水而慌张,反倒是被水下的小动物给吸引住了。条条肥沃的鲫鱼摆动着肥沃的身体在围在两人身边游来游去。

      ‘你想吃鱼吗?’循循善诱。

      ‘想!’斩钉截铁。

      ‘那我们先上去,我给你做鱼吃。’自己带出来的人,得哄着。

      ‘好!!’听到有鱼吃,古瑜也顾不得看这些活生生的鱼眼馋了,猛地点点头,水下的手扯着元浅的衣服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贴了上去。

      两人一身的华服本就是绸缎,布料丝滑,一碰水更是如薄翼紧贴其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惊得元浅当下眉一挑,只觉小腹处有一团无名火蹿的烧了起来。

      这感觉太过于陌生,他从未在谁的身上体验过。

      他不是没有与人亲密接触过,除去平时伺候他沐浴更衣的宦官不算,他刚登基那年,贴身伺候的婢女在服侍他更衣时,借口脚麻扑倒在他的怀里。当时他赤裸着上身,被那婢女抱了个满怀,可是他当时除了生气外,再没别的感觉。

      至此,他的寝宫再也没有出现过婢女。倒不是他讨厌和女人亲近,只是那些明显带着目的的碰触让他很是反感。虽然他从小到大都在算计别人,可同样他也恨透了算计。如果能给他一次平平乐乐的机会,他又何尝不想无忧无虑,不必每日提着心走一步看十步。

      喝醉了的人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甚至是往元浅身上又凑了凑。

      ‘你安分一些。’元浅回身将水中那只作恶的手抓了出来,语气难得的有了些怒意。

      古瑜被他这么一吼呆愣了一下,娃娃脸上惯有的笑意渐渐凝固。本来还微扬的嘴角慢慢向下弧。

      元浅吼完便后悔了,可是后悔也收不回那句话了。

      元浅带着古瑜挂着湿淋淋的衣服回了他暂住的客栈。现在正是赶考的时候,大酒楼的房间挤也挤不出一间来,倒是小客栈空闲的较多。

      一路上古瑜始终和元浅保持着三步内的距离,紧紧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元浅几次想主动开口,都被他幽怨的眼神给劝退了。

      ‘你要沐浴吗?’古瑜站在桌子边,指了指床上衣物:‘这是我的衣服,你和我身量差不了多少,先穿着吧。’

      古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衣服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屏风后面。

      趁着古瑜去洗澡的功夫,元浅将身上的湿衣服换下。

      折腾了大半天也没吃上一口饭,此时一空下来饿意扑山倒海的来袭。见古瑜还在沐浴,元浅下楼点了几个菜让小二送上来。

      ‘等下。’

      元浅叫住了欲走的店小二。

      ‘客官还有事?’那小二转身看着他。

      ‘你们这,有没有酒?’语速缓慢,似不好开口。

      小二挠了挠头:‘客官您真会说笑,客栈里哪能没酒啊,您需要什么酒?’

      元浅顿了顿,刚想摆手算了,可心里的话却脱口而出:‘桃花酿来一壶。’还不等元浅反悔‘好嘞!’小二点了个头,转身飞快的忙活去了。

      ‘哎!’元浅伸出手,看着小二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喉间的话也没再往下说。在原地站了几秒后,他收回了手,上楼回房。

      一开门,房内并不见古瑜的身影,床上的衣物还好好地放在原处。元浅等了一会也没见动静,便叫了古瑜两声,依旧没有动静。

      这太安静了,安静的有点不对劲。

      元浅也顾不得什么体统礼仪了,匆匆往屏风后面走去。入眼的便是坐在浴桶边缘双手抱头缩着身子睡觉的古瑜。

      浴桶内的水已经彻底凉了,古瑜大半个身子裸露在外面,窗格没关,偶尔还有一阵风吹进来。

      这前后也就两柱香的功夫,那家酒楼的梦玉回还真的是好手艺,日后拿去宴请各国来使必定大有用处!

      看他睡得沉,元浅也就没叫醒他,喝醉了的人还是睡着比较好。

      古瑜爱吃,但其实一点也不胖,个子看起来高,身上却没多少肉,也就只有那张娃娃脸上能看到一点肉感。元浅武功虽不高,但好歹也是练过的,手臂上也是能数出肌肉的男人。他虽比古瑜矮一些,身子骨也不壮,但是很有力量。

      所以把古瑜抱起来完全不成问题。

      往他身上盖了件毯子后元浅小心翼翼地右手绕过古瑜的后背,左手臂勾上他的腘窝,一鼓作气将古瑜从浴桶内捞了起来。

      看着瘦,抱着也确实轻。

      尽管是个喝醉的人,被这种动静一扰还是会有感觉的。刚出水,古瑜的眼睛便咻地睁开了。

      两个人就那么直直的对视着。

      元浅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甚至连呼吸都有点乱了节奏。

      躺在他怀里的人眨了眨眼,紧抿的嘴巴有些干,自然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元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小浅。’古瑜声音有些哑。

      ‘嗯?’元浅微微皱了皱眉。

      ‘你凶我……’表情委屈。

      ‘什么?’元浅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了他一句后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忙澄清:‘不是,我那不是凶你。’

      ‘你就是。’

      ‘对不起……’

      不要和一个喝醉了的人讲道理。

      ‘不要凶我,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你能不能好好和我说,但是不要凶我……’古瑜咬着嘴唇,抽了抽鼻子,闭上了眼睛。

      ‘好,我再也不会凶你了。’他这副样子让元浅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脑子里只有什么都好,他说什么都可以,都答应。

      ‘嗯……那你摸摸我的头……’古瑜闭着眼睛,继续道。

      ‘好,等会。’说完元浅抬起步子往床边走,将古瑜放到了床上,给他盖上了被子。

      那颗脑袋贴着元浅的手,乌黑的发丝穿过元浅的指缝。

      一番思想斗争后,元浅的五指微微动了下,而后慢慢顺着古瑜的头发一下一下的轻轻抚摸着。

      而床上那个人早就沉沉的睡去。

      从前他还是皇子时没少被其他皇子使唤干活,那时候他都不明白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要被自己的兄弟排挤,再长大一些时那些恶意也越来越明目张胆,自此他也明白了,很多时候讨厌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利益关系决定一切。

      古瑜对他而言并非什么利益主导,实际上他也没有想过需要古瑜为他做甚么。

      他们第一次见面也只是一场意外,只不过那时对这个人他留了一点心,查了一下他的背景而已。

      易星辰的表弟。

      他不觉得自己会因为易星辰而对古瑜有什么照顾。

      可他也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对他如此耐心。

      这不是他。他应该是一个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没有真情实意的人。

      可心里那股想要为古瑜做点什么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因为同情古瑜吗?可他分明是个对亲兄弟下杀手眼都不眨的人啊。

      善良,慈善,这种梦幻的词早就不是属于他的标签了。从小在皇宫里长大,没有背景,没有依仗,除了一个地位卑微的母亲和花心的父皇外,他什么都没有。他数过皇宫最热闹是时冷宫里头上那片天空暗下来时出现过多少颗星星。也尝过生辰时母亲千辛万苦才弄来的一碗冷掉的长寿面。

      吃苦不可怕,可怕的是那苦会跟着你一辈子。

      体验过比死还痛的生活后,他也彻底清醒了。

      想喝水要自己拿杯子去接,想吃饭要自己拿碗去盛。没有杯子,没有碗,那就要自己去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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