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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元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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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浅快被烦死了。
自从元涩把蜀州整顿过后,他就没有再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狼子野心的摄政王回了封地,连带着又洗清了一身的恶名,没有了在这个朝堂上热议了两年的固定话题,那些老古板们又开始创造了新问题。
当今天子,到适婚年龄了。
后宫缺一个主持大局的元后和一众开枝散叶的妃嫔。
此话题一出,就如一滴冷水入了滚烫油锅,满堂的冒死谏言炸的元浅浑身毛孔都张开了。关键是他还无力反驳。
御史大夫:‘皇上,臣有一侄女,年方十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御前统领也来凑热闹:‘皇上,臣以为还是要集天下之女通过选秀来以彰显您的威严,万万
不可随便任人推荐。’他自己就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功名,是以最听不得那些文人开口我家哪个女儿闭口哪个侄女这这出神那入化。
御史大夫一听,这不是明摆着挤兑我吗?当即一张老脸红了绿,绿了黑,抖着胡子痛心疾首状:‘莽夫!皇上,老臣一颗忠心天地可鉴!’
御前统领撇撇嘴:‘我也没说你欲图不轨啊。’
眼看着两人要来一场唇枪齿战,元浅捏了捏太阳穴及时出声制止:‘二位大人的意见朕收了,但选后兹事体大,也不能仅听一方之言。’
此言一出,堂上众人又炸了,纷纷跪下谢主圣明。这年头一个九五至尊愿意在选后的事上听取文武百官的意思,可见其肚量之大!
元浅一张温温柔柔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衬得他乖巧而美好,褪去那身龙袍,更像个文弱书生。
这个文弱书生笑得沁人心脾,声音也是十分悦耳,只见他歪了歪脑袋,看着堂下的众人,道:‘选一国之后乃元朝一大重事,文丞相,出列。’他看着那个站在文排百官之首,一直神游天外想着什么事的文丞相唤道。
文恒愣了一下,立时反应过来,往前跨出了一步,恭敬作揖道:‘臣在。’
元浅伸手示意他平身。他食指转动着拇指上那颗莹润的玉扳指,缓缓道:‘选后之事全权交予文爱卿处理了,百官推荐亦或者举办选秀大会都可,朕相信文爱卿会给朕一个满意的人选。’说完,扫了众人一眼,笑道:‘退朝。’
一丝商量的余地都没给文恒留。
拒绝的话因为退朝两个字,被文恒硬生生吞进了肚中。他抬头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元浅挺着腰板进了后屏。
岂有此理!这种时候把这种破事推给他,是存心要找他不痛快吗?
‘丞相大人,留步!’
文恒腿抬起还没下一块台阶,就被身后的人叫住了。紧接着周围散开的人慢慢向着他聚拢,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无一不是在和文恒推荐女子。
元浅执杯将那汪碧绿的茶水灌入嘴中,尽管他喝的急,可一滴未漏。
关于选后这件事不在他五年内的计划之中,既然元涩让他注意文恒,索性他就给他一桩事情让他无暇作妖。但是保险起见,他决定还是消失几天比较好。正巧一月后要在嘉定城举办文武状元考试,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收到让他满意的学子。
从他上任起,元朝就没有出过文状元了。
就连探花也只是一年一个,不过也正因为没有状元,探花反而成了那两年的热门人物。但好景不长,那两个人都没有任职多久就被刷下去了。不是元浅要求高,实在是有一群老狐狸日日惦记着给他找事,他没兴趣花心血培养两个只会跟在文恒身后的马屁精。
他需要左右手没错,可他不需要假肢。
不是一心一意誓死效忠他的人,他都不会留着。朝堂上那些人都老了,该退位了,元浅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注入属于自己的新鲜血液。
时机正好,也是该出去探探风了。
当天夜里,元浅一纸休目令,便借着身体抱恙为由给自己放了十日的假。他换上便装飞身往宫外去。
‘老板,你们这前三甲的好菜都给我上,再来一壶梦玉回,不用找了!’说着便将一块银子拍在桌上。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年顶着一张娃娃脸,笑盈盈的大手一挥,在靠墙的桌边坐下。
自从易星辰离开了嘉定,古瑜就处于待认领状态。虽说蒋一修是以教他武功为由留下他,可还没练几天,就白天黑夜地见不到蒋一修的人影。
没有监督他的人,他也乐得自在。这一大早便又溜出来了。
这家陈记酒铺开在嘉定城的西边,与城中心距离有些远,不过听那些酒客说这里的菜是道道精品,尤以那老板自酿梦玉回最为出名。
‘好嘞!客官稍等,这就给您上上!’店小二将肩上的白布巾往下一扯,一来一回间把本就干净的桌面抹了一遍,麻利的往肩上又是一搭。他看着端坐在一旁的古瑜,咧着嘴又道:‘客官爽利,咱再送您一叠秘制花生米儿给您下酒。’这小二年纪不大,但一听就是会做生意,声音清脆又豪迈。
古瑜回以一个微笑:‘那这边就谢过小兄弟了。’他生的细皮嫩肉,细看之下那张脸和易星辰有五分相像,但少了易星辰藏在眼睛里的成熟与老练。非要拿什么来形容的话,易星辰就像合着的花苞,远远看着含羞待放,其实内藏玄机。而古瑜一瞧着就是每日都开的张扬艳丽,彷佛任人采摘的花朵。
店小二看着古瑜那一笑,愣了愣,旋即不好意思似的低下了头,快速朝后厨跑了去,嘴里还在报着刚才古瑜点的菜名。
‘真有意思。’古瑜给自己倒了杯水,笑着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最近元朝是有什么节日,一大波年轻的少年少女都开始进城,易家酒楼已经是日日客房爆满,再这样下去他都要考虑把自己的雅间让出来了。毕竟住哪里对他来说没差,易家客房挺贵的,表哥是有毛病,可他不能和钱过不去啊。
此时日头尚早,可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客人踏进门,三三两两的一队,眉飞色舞的和同伴交流着什么。
古瑜砸吧砸吧嘴,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心道还好来得早,就这客流量,晚来一步都能饿死在酒楼门口。
杯中的茶水已经见底,不等古瑜再倒一杯,他的菜就已经上齐了。连带着那壶十人中九人要夸的梦玉回。
古瑜道了声谢,将白玉弯嘴酒壶拿到跟前,抬手将壶塞打开,凑身轻轻一闻,一股麦子中带着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举壶,弯嘴壶口对着白瓷小酒杯,拿酒的手缓缓往上抬,感受壶中的液体倾泻而出,只一瞬,收手。
酒杯中清澈如白水的梦玉回还在一圈圈泛着涟漪,那因为快速倒酒行为而产生的波动也荡花了古瑜正朝酒杯中看的脸。
执杯,对嘴,一饮而尽。
‘哈!好酒!’古瑜痛快的呼了一声。
麦子发酵后的成果和着淡淡花香包裹住全部味蕾,一口下肚还带着果子的甘甜,细细回味中那股因为时间精酿而产生的气体一股脑的直往上冲,惹红了古瑜一双黑漆漆的眼,本就稚嫩的脸庞染上了薄薄一层桃粉,薄唇轻启,配合着迷离的眼神,瞧着好不惹人怜爱。
四周环境熙熙攘攘,吵闹声不绝,没有人注意到这绝美的景象。店小二穿梭在大堂中,看着门口刚新进来的宾客,扬着笑十分抱歉道:‘客官,实在不好意思,本店已满客,还请您改日再来。’
‘无妨。’来人收回踏进门槛的那只脚,听客官如此说,转身欲走,确是正好听到了那一声赞美。
他回过头,视线朝声源探去,看到坐在角落的古瑜时,本来绷直的眼角嘴角缓缓弯了弯。
店小二见这白衣男子刚转身又回过头朝那边角落看,眼骨碌一转,立马明白了过来。他把肩上的白布一扯,搓了搓手笑呵呵着道:‘客官您认识里边儿那位?那您这边请!’说着伸出手,作势要把他迎进去。
对方也不扭捏,一提衣摆,朝着坐在角落的古瑜径直走了过去。
一道人影打在了桌面上,挡住了古瑜半边的光亮。他正喝的兴起,想着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儿,抬头一看,乐了:‘哟,小浅呐,来吃饭?’咧着嘴,一笑百媚生。
元浅看着这个微醺模样的古瑜,微微睁大了眼,转而看着一旁的店小二,问道:‘这酒?’虽认识时间不长,但是一同吃过几次饭,元浅自认为古瑜酒量还是可以的。
店小二挠了挠头,呵呵一笑:‘咳,这客官一来就要了我们的梦玉回,我还寻思这是知道这酒的来头呢,不成想这客官不胜酒力啊,您二位先吃着,我去给您备醒酒汤。’说着一阵风似的跑了。
见他不和自己搭腔,古瑜有些不高兴了,皱了皱眉,抬手拉着元浅一边衣角,一用力,将他扯到自己的身旁坐下:‘你,喝!’说着,把酒杯递到了元浅的面前。
‘好,我喝。’元浅笑着接过酒杯,一手执杯一手用宽袖将自己的脸遮挡住,作出仰头的姿势,实则是微微一侧头,把酒杯中的酒洒到了身后。
对于喝醉了的人,不能去忤逆他的意思。但是元浅也自知自己的酒量,古瑜也就几杯下去就这样了,他若是这一杯下去那估计二人是能一觉醒来见到明日的晚霞。丢银子事小,若喝醉后他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被人认出来,那真是这生英明史记的神来之笔都无可挽救。
喝醉了的人反应也比平常迟钝,元浅拙劣的演技并没有被古瑜看破,见对方很给面子的喝了那杯酒,当下把他划到了自己人的行列。古瑜因为元浅的出现心里舒坦不少,将自己与对方的距离又拉近了些。他凑到元浅的面前,盯着他的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元浅能在古瑜脸上看到易星辰的样子,近到他能闻到来自古瑜带着酒气的气息。
‘你……’古瑜打了个嗝,眨了眨眼,旋即又皱了皱眉,揉了揉脑袋,语气带着些委屈‘好疼……’
元浅的笑容略显无奈,自从登基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哄别人:‘好了,你别想了。’说着,双手给他按太阳穴。
古瑜享受着来自元浅的按摩,他眯着眼嘴里还是在念念叨:‘小浅……你真好,长得……也好看。’
‘谢谢。’元浅叹了口气,稍稍加重了手中的力度。
‘嗯……轻点儿!’突然的力量让古瑜本舒展的眉又皱了起来,他身体往后瑟缩了一下,睁开带着雾气的双眸一脸哀怨的看着元浅‘你故意的!比我表哥还坏!’
‘你表哥是谁?’
‘是神经病!’
‘呵呵……’元浅笑着摇了摇头。
见他不信的样子,古瑜气鼓鼓的哼了两声:‘真的!他……他……哎……小浅,你……和一个人好像!’他继续盯着元浅,眼珠子从左转到了右。
‘谁?’
‘就……’
元浅看着他,等他回答。
被他这么一盯,古瑜又开始分神,脑海中那个本就模糊的名字又忘得一干二净,只是咧着嘴傻呵呵的笑了起来:‘嘿嘿……小浅,你真好看!’
古瑜红着脸,梗着脖子使劲往元浅面前凑,看似要把他的脸看出一朵花来。后者被他扰的哭笑不得,却又难得的心里没有不耐烦。
‘你能不能坐坐好?’
‘好!’
嘴上应了的某人,继续往前捣鼓。
‘不是说要坐坐好?’怎么还像个小牛往前拱呢?
‘我说了,好!’某人睁着水汪汪的大眼,一脸无辜。
原来,是这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