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四十四章明王 ...

  •   嘉定城中,朝堂之上闹翻了天。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一文官出列,激昂道:‘这蜀州是我朝与西疆分界重地,尤以蜀东为重,若赐给摄政王,实乃元朝大患啊!’

      龙椅上的元浅一身金黄蟒袍,头戴珠帘冠,目光沉稳,面色平静,嘴边还挂着浅笑,他道:‘爱卿此言有误,摄政王乃是为朕分忧,何来忧患之说?此事不容再议。’

      一众朝臣面面相觑,而后都用眼神看着文臣列最前面那人。

      不负众望下,那人出列,他不过四十左右的模样,长得很是文人气息,声音却浑厚,道:‘皇上,区区一个摄政王自是不以为惧,可无端将蜀东赐给他,是否太过草率?还请皇上三思!’

      元浅看着那人,脸上笑意更盛。

      元浅眉眼弯弯,面色柔和,声音轻柔,看起来很好说话实则却不容置疑:‘丞相大人,朕以为你应当比朕更了解摄政王为人,怎的也同旁人一样想呢?’

      丞相看着龙椅上的元浅,心里五味杂陈,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好像都被元浅看穿了,忐忑不已。他强压着不适,只能道:‘臣惶恐。’

      元浅轻轻笑了两声,转而正色道:‘好了,此事已定,退朝。’

      御书房内,元浅捏着手中密信,眼里寒意冰人:‘堂兄还真是丝毫不讲情面。’只因为他要了易星辰那三千万两,元涩就要把蜀东作为代价归于麾下,绸缪这么久,他却什么都没得到,白白为别人织了这么多家嫁衣,还要在人前大方的送上去。

      书房内的心腹太监揣摩着圣意,小心试探道:‘左右不过是个麻烦地,交由摄政王管理也省了费皇上您的心思。’

      元浅摇了摇头,道:‘朕自不会因这种事恼,只是与堂兄并肩如此之久,朕自认为对他不薄,而今不过是问他心上人要了些身外之物,他便如此报复,着实让朕心寒。’

      心腹太监想了想,道:‘多情人好过无情人。’

      元浅看着他,忽然道:‘瑞祥,你觉得朕是多情人还是无情人?’

      瑞祥面色依旧,哈腰恭敬道:‘皇上贵为天子,自是以大局为重。’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没有好与不好,只有心怀天下。元浅轻笑,揉了揉眉间,看上去有些疲惫。

      瑞祥掂量了一会,轻声道:‘可要去念夕楼歇歇?’念夕楼是嘉定城中有名的酒楼,与易家酒楼齐名。

      念夕楼……

      他想起了一个人。

      元浅笑了笑,道:‘也好,晚膳不用传了。’说罢起身出了御书房,飞身上顶,潜出了皇宫。

      念夕楼在嘉定城西,足足有五层楼高,站在楼顶能将城中心的皇宫一览无余。他经常坐在楼顶边遥望皇宫,那个地方有他承载了他的一切欲望,却又好像无形的把他禁锢住,是叹息,也是窒息。

      ‘啊嘞嘞,搞什么东西啦!你们穷疯了吗我菜都没动就给我收完了?’念夕楼里,看着面前被收的干干净净饭桌,一身黑袍的年轻男子站在桌边抱头哀嚎。

      元浅正好踏进念夕楼大门,黑袍男子就在大堂中间的位置,听到这凄惨一声哀嚎,他忍不住笑意,朝着对方几步走近,出声打招呼:‘古大哥。’

      黑袍男子正是古瑜。

      他今日来念夕楼吃饭,点了一大桌子珍馐,就刚才去小解的功夫,回来时就看桌上空空如也,收拾的干干净净,留给他的就是一桌空空如也。

      听到有人叫他,古瑜苦着脸回头,看清来人是谁时,脸色由阴转晴:‘小浅,你也来吃饭?’

      元浅点点头,笑着问:‘古大哥,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我花大钱点的菜被人当做残羹收走了……

      古瑜有些怀念北昂了,至少无论他离席多久,他的菜都不会被收走。当然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在北昂呆久了,各大酒家都知道他的习惯。但……刚才真的,只是一会的功夫,古瑜有些怀疑这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叹了口气上前双手搭在元浅身上,道:‘小浅,你要在早来一会就好了。’只要十个数!他的菜都有可能能被保住啊……

      此时元浅大概也猜到了事情始末,道:‘古大哥,我正好也有些饿了,请你吃饭。’

      古瑜耷拉的脑袋一抬,眼睛闪闪发亮:‘小浅,你可真是太好了!’这念兮楼可不便宜,若不是因为最近手头有点紧,他也不会把这一桌菜放在心上。要怪就怪表哥留给他的银子太少了,不紧着点用都不行。

      两人落座,古瑜又重新叫了一桌子菜。在等待过程中,古瑜看着元浅略有些疲倦的脸,捅了捅他胳膊,问:‘小浅,你有心事?’

      元浅愣了愣,看着他似是没理解对方的意思:‘什么?’

      古瑜抬手摸了摸下巴,道:‘呐,你的脸上写着三个大字。’

      听他这么说,元浅立马摸了摸脸,问:‘什么字?’

      他的动作快的有些滑稽,古瑜忍不住崩了,哈哈笑道:‘逗你的,看你还认真了。我只是看你好像有心事,想说说吗?’

      元浅摸脸的手一顿,放了下来,叹了口气:‘果然什么都瞒不住古大哥呢。’

      古瑜高抬下巴,一脸得意:‘还好还好。’

      元浅微微想了想,问:‘古大哥,你家里有没有兄弟?’

      兄弟?古瑜笑脸收起,第一个自然是想到了易星辰,哼了哼道:‘倒是有一个病入膏肓的表哥。’成日就知道压榨他,还要把他绑在三月身边,什么苦事都交给自己去办,时不时还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如果不是因为他比自己多捡几年破烂,真是想好好教训教训他。

      元浅看着古瑜有些搞怪的表情,笑道:‘古大哥应当与你表哥感情非常好吧。’

      古瑜不愿多提易星辰,摆摆手敷衍道:‘好得很好得很。小浅,可是你父兄又做了什么为难你的事?’

      古瑜不想谈论自己表哥,元浅也不勉强,开始说自己的事:‘倒不是我父兄的事。我有一位从小长大的堂兄,今日做了一件让我为难的事。’

      才一件为难的事?古瑜眨了眨眼,笑道:‘那你这堂兄还算好,我表哥让我做的事就没有不是为难我的。好了好了,然后呢,你答应了吗?’

      元浅无奈笑笑,道:‘无法不应。’

      古瑜耸肩:‘既然是无法不应的事,你也没必要再多想了。’

      元浅摇摇头,道:‘我只是觉得他不顾往昔兄弟之情,有些……失落吧。’

      侍女将一盘盘菜肴端上桌,古瑜夹了一筷子放入嘴中,胡乱嚼了两下,吞进肚,道:‘小浅,每个人都是个体,我们无法将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别人,你有你的为难,你堂兄也有你堂兄的见解,你若实在不愿,他应当并不会为难你。’

      不会吗?元浅笑了,摇摇头道:‘我若不应他,后果更严重。’

      古瑜给他斟了一杯酒:‘来,我先敬你一杯。’说完,自己给自己也斟了一杯,仰首一饮而尽。烈酒刺喉,下肚却是暖胃,他摇了摇手中的空杯,颇有感慨似的说道:‘小浅,要想知道别人重不重视你,不是看他让你做了什么,而是感受对方为你做了什么。如果他真的对你不好,我想,你就是拼了命也不会应他一件事吧。’

      ‘我们不能从别人的口中去听谁对你如何,要自己感受对方对你如何,有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你的这里。’古瑜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这里什么都知道。’

      元浅看着古瑜,这个人平常总是嘻嘻哈哈一副没正经的样子,但也正是因为他这个洒脱的样子,总能让自己将烦恼一扫而光。可刚才那一席话,又让他对古瑜重新改观。这个人或许并不是洒脱,只是不把负面的情绪弄得太过明显。

      元浅不禁在想或许自己一直很在意的事情,换个角度来看,更容易释怀吧。

      大堂兄为自己做了什么?

      ……虽然这些事并不是完全为了他,但如果将他换了一个人,对堂兄而言也并不是什么问题,那么,那些事算是为他而作罢?

      背负骂名,平扫动荡,出谋划策,一心扶持。

      原来如此。

      原来,是自己陷入了流言的囫囵之中。

      也许不知不觉中他也忘记了最初的自己,在满朝的异声中慢慢站到了元涩的对立面。如果不是元涩现在还有足够让自己忌惮的实力,或许他会做出什么先背弃承诺的事也不一定。自古无情帝王家果然没说错,可无情的是帝王家还是他呢?绝对的权势对他来说究竟是政治需要还是私心所致呢?

      元浅看着面前的酒杯,酒香四溢,酒水清冽,他不喜欢喝酒,可这一杯下去,却是品尝出了别的味道。但,还是有点……

      古瑜看着趴在桌上的元浅,有些不可思议,一杯倒?原来真的有这种生物存在?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