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执帚》良辰眄庭

42、第四十二章抢银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决定守在鸦山。这一伙人显然是要抢夺名义上朝廷拨下来治干旱的灾银。元涩之所以要先来云水县，也是对这里隐隐有着不安，他先前并不知道易星辰给了元浅三千万两的事。云水与蜀东仅有一山之隔，蜀东再往外是西疆地界，这两年蜀中发生的事让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所以他要先来云水确认。

　　这一伙人武功不弱，但比起元涩和易星辰，却是差的远。他们应当还是有外援的，这几日他们都是在帐篷内秘密商讨，到第七日，帐篷里走了三个身型看起来比其他人要高大许多的的人。

　　又过了几日，鸦山这伙人统统下山，进了蜀东。易星辰和元涩紧跟其后。

　　蜀东城内正在招开山的劳工，那伙人都进了开山队伍。蜀东倒是不比蜀中繁华，但这里的治安有序，虽常年干旱，可除了缺水外，家家户户也是吃得起饭能过日子的状态。

　　元浅要开的那座山名石山，其山体庞大且坚不可摧。易星辰的银子送到蜀东后，元浅便从嘉定派了心腹来监工。

　　石山旁驻守着一支军队，距离军队不远处是一排木房，里面住着来开山的汉子。那些人大多数是从云水县流落过来的，还有一部分是蜀东的百姓。

　　是夜，易星辰和元涩站在房梁之上。四周很安静，只偶尔能听见风声与虫鸣声。

　　易星辰手里百无聊赖的转着枯枝，道：‘世子，元浅派来蜀东的这个刺史不错。’一个干旱之地都被管理的井然有序，城中百姓除了水，不缺吃穿。照此下去，只要山通了，引进沙水，只怕到时候云水县的百姓都要慢慢往蜀东迁移。

　　元涩看着房梁下鬼鬼祟祟的几个黑影，点了点头，道：‘嗯，能为我所用。’

　　阿嘁……

　　元浅刚要睡下，一个喷嚏又把他打醒了。他揉了揉鼻子，心里莫名有些不好的感觉。

　　两人在蜀东住了几日，这里百姓都是吃苦耐劳且做起事来又快又稳。看他们做事的态度易星辰都有种想把三月送来蜀东历练的冲动。

　　开山才进行了一小部分，就遇上了阻碍。山体内一颗巨石埋在其中，任凭怎么敲打铲凿，都纹丝不动。王刺史为此茶饭不思了好几日，城里百姓都要吃饭，一日无法开工，这银子也一日发不下去。

　　又相安无事待了几天后，对方终于开始有了动作。

　　月黑风高夜正是做些什么事的好时候，就像那几人溜进了军营内。

　　‘世子，你猜他们会下毒还是迷药？’元涩站在他身旁，此刻正盯着军营内状况，听易星辰问，认真分析给他听：‘毒太过明显，易被察觉，迷药更为保险。’

　　易星辰点点头，表示赞同。无论是什么毒，在气味以及颜色上，都没有迷药隐秘，那几人虽功高，可营内的守卫也是数一数二的将士，况且他们人不多，要是失手被抓住，必死无疑。
　　不消片刻，营地内齐齐响起均匀的呼吸声，那一伙人分成了两小队。一队人负责营地内休息的将士，一队人负责巡逻的将士。

　　当两队人赶到那个放着银子的营帐前时，只见地上七七八八的躺着身着兵服官兵。他们是前后左右分开行动，是以都以为是对方先动了手，便也都没有多想汇合后两伙人直接进了营帐开始干活。

　　他们没有看到不远处的树上有两人正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易星辰手中抛着石子，元涩额前的发丝因刚才的动作而微微有些乱。

　　‘世子，武功见长。’方才他刚打晕后方护卫，元涩已经将人全部都放倒示意他上树观察了。
　　易星辰负责守银的后方及右方的将士，元涩则负责前方和左方。他们当然不是要杀了这些将士，而是要在被那伙人发现之前打晕他们。

　　从他们的行事轨迹来看，元涩和易星辰一致觉得他们不会放过守银侍卫，而是会直接杀了。解决一个军营可能比较麻烦，但是解决看护灾银的一小队人还是比较轻松的。元涩和易星辰并不打算做无谓的牺牲，是以决定先下手为强让这些护卫晕过去，助他们躲过一劫。

　　那伙人动作很快，将灾银一箱箱搬上了牛车，足足运了五车。

　　易星辰看着那一箱箱沉甸甸的金子，有些惆怅：‘世子，没想到三千万两竟是这么多。’因为他做生意只讲究盈利多少，所以早就对数字麻木了。现当亲眼看到三千万两时，还真有些吃惊。

　　元涩扬起唇角，调侃道：‘怎么，易家主这是心疼了？’

　　心疼？那倒还不至于。易星辰摇摇头，道：‘说来惭愧，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三千万两是这么多，就好比……’他想了想，道：‘明知道一生很短，可真当末日来临也会不禁感叹，真的就这样什么都没有了吗。’这些天在鸦山见了不少白骨，人生何其漫长，又何其短暂。那些人都曾是元朝的战士，死后却不能回归故土，一生为守疆土最后却只能在鸦山那荒芜的地方日日与乌鸦为伴，何其悲哀。

　　元涩听出他话里的惋惜，道：‘本王会给他们一个交代，你放心。’

　　易星辰情绪转换很快，说到底都是百年前的事了，还是现下更重要。他笑了笑，又开始东拉西扯的说些好笑的事情赶走消沉。两人一路尾随在偷灾银那伙人的身后，此时天空已隐隐泛白。

　　黎明将至。一伙人行至蜀东石山最边缘的山缝中，便不再继续前行，似乎在等着什么。

　　穿过山缝后面就是沙山，沙山外后就是西疆的地界了。

　　这群人和西疆人勾结，偷了朝廷的灾银，后面就会嫁祸给刚到蜀中给元涩，一步步如此算计，可见背后操纵之人城府之深，是一心要致元涩为死地。

　　如果真的照幕后之人布局走下去，元涩将会是整个蜀州的罪人。蜀州是元朝与西疆的交界处，若蜀州失了民心，西疆大队便会乘机一举入定蜀州。可若要想留住民心，皇上就得与摄政王彻底为敌，到时不等西疆发动攻击，元朝内部就已经乱了。

　　真是下的一手好棋，无论怎么走，对元朝来说都是灾难，元浅位置难保不说，也能致元涩于不仁不义之地遭整个元朝百姓的讨伐。

　　破坏名声，勾结陷害，筹谋如此多年究竟为何，易星辰心有千千结，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他不想让元涩担心，更加不想看到元涩眼中的失望。但是他也不会再坐以待毙，有些人不给他些教训是永远也学不乖的。

　　一队人运着灾银刚进入山缝，远远的另一边就看到骑着马匹来接应的西疆人。带头的三人正是那些日子在鸦山与偷灾银那伙人一起商讨过战策的三人。

　　易星辰看着元涩，笑道：‘世子，我去前面，这里交给你了。’

　　元涩点点头，叮嘱道：‘不要胡闹。’

　　‘世子放心。’说完，易星辰脚步加快，从峭壁上施展轻功，悄悄赶在了那伙人前面，潜入了西疆人后方。待两队人都走到了山缝中间时，领头的西疆人下马，高昂头颅，嗓门声若洪钟：‘这就是全部的金子了？你们没偷留吧？’

　　负责偷银子那伙人的领头者是个高高瘦瘦的男子，他虽不满西疆人的目中无人，可这是主子交代下来的命令，当下也只能忍着被对方蔑视的火气道：‘安达大人说笑了，借我们兄弟几个胆子也不敢干这事啊。’

　　安达满是不屑的哼了一声，一挥手，身后的西疆将士齐齐下马，走到灾银前，一箱箱打开检查。一时之间山缝被五车箱子中的金光所照亮。他们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多金子，双方登时都看呆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