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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审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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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到,府衙开堂,一众人将府衙内外里三层外三层给围的水泄不通。
元涩端坐于高堂之上,手里惊堂木一拍,堂内瞬时由人声鼎沸调成鸦雀无声,仿若落针亦能清晰听见。
易星辰站在元涩身旁,看着元涩的侧脸,一如当年那般认真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现今他眼里不再是浩瀚书海,书香墨浓,换成了沉着的算计,和狡黠的预谋。满腹书香气终究抵不过人心异世。
易星辰看着高堂上官服加身乌纱高戴没有一丝人情味的元涩,忽然无比怀念那个非礼勿听,非礼勿视,不背后言人是非,不多做无谓计较的翩翩少年元世子。可他也心疼这个被众人硬生生掰断翅膀长出鳞片的元王爷。
主薄执笔记录着堂内所有情况。
元涩一脸严肃,声音洪亮,他道:‘本王初来蜀中,听闻李家案,经查有疑,故撤了府尹一职,暂代其位,重新审理李家一案。’
‘来人,带嫌犯。’
两个小兵一左一右驾着李老爷上堂,李老爷跪在地上,看看元涩,又看看元涩身上的易星辰,没想到元王真的要提自己翻案,一时间受了惊吓般低下头,惶恐颤声道:‘小民……参见王爷……王爷金安……’
元涩威严不改,声音响亮却没有一丝起伏,道:‘李安,事发那晚你在哪里?’
李安身体不住的颤抖,上下牙齿打架,努力镇定情绪后,才缓缓开口:‘那日,我正好与几位旧友一醉方休,第二日晌午才回得李府!’
元涩继续问:‘可有人证?’
李安咽了口口水,道:‘有!当时酒楼的老板娘能作证,我是第二日才离开的酒楼,哪日雅间被我包了一晚!’
一拍堂木:‘带酒楼证人。’
一个中年华服妇女在两个小兵一左一右跟随下进了堂内,跪在李安旁边,还有些惊魂不定的请安:‘草民……拜……叩见王爷……’
元涩看着她,道:‘堂下何许人也?’
那妇女抬头看了元涩一眼又忙低下头,吞了吞口水,道:‘草民是蜀中城人,在城中开了一家酒楼,名醉里乡……’
元涩点头,继续问:‘你身旁之人,可认识?’
那酒楼老板娘侧着头看了李安一眼,忙点头:‘回王爷,认识……’
‘两月前十日晚,他可曾在你酒楼包了雅间,宿醉一夜?’
那妇女想也没想直接点头,道:‘是的!草民记得清楚,那日晚上雨下的又急又大,李老爷不愿冒雨回府,便和草民打商量,双倍银子在雅间住一晚。’
元涩点头,道:‘你下去吧。’
那老板娘没想到这么快就问完了,看了看摄政王,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李安,惶恐着退了下去。
元涩看着李安,道:‘李安,即是有人证明你不在场,为何会被关押?’
此时李安已经镇定许多,在牢里也想通了不少事情。摄政王人不在蜀中,却是臭名远扬,怎么想都有点奇怪,再经过自己上次与元王的接触,越发觉得有什么事情被大家,或者说被自己,误会了。现在有摄政王出面为他撑腰还用惧那幕后之人继续唱跳吗?
想通这层后李安反倒不怕了,他挺直背脊,目光坚定,模样已经镇定了许多,他道:‘回王爷,那日府尹并未给草民解释的机会,草民对画押签字也是一无所知!’
元涩又道:‘那你可知,有人指证当日看到你亲手杀了李家小妾?’
李安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道:‘草民只知道有人指证我,不知道是谁指认的。但人不是我杀的!我是被冤枉的!’
元涩点头,一拍堂木,道:‘带证人李阿三。’
李阿三被带了上来还不等站直就扑通一声哆嗦着跪下,不等元涩开口便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王爷,王爷我是被人逼迫的!那晚我正在值夜,看见一个黑衣人扛着李家小妾尸身翻墙进来,然后他就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威胁我说让我指证李老爷是凶手,我是被逼的!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说完,砰砰砰的开始磕头。
一众百姓听到此时才恍然大悟,也惊心不已,这……摄政王真的给李家洗清冤案了!
究竟怎么回事?冤枉李家,要灭了李家的不是摄政王,那是谁,有何种目的?一时间,众人开始纷纷交头接耳。
李老爷一口怒气憋在胸口,瞪着李阿三,浑身抖动,厉声质问:‘阿三!平日我待你不薄罢?没少给你赏银罢?你!你!竟做出这种事情,畜生,畜生啊!’
那李阿三已经完全招供,此时面对李老爷的责骂也自知理亏,不敢辩驳。只缩着身子跪在那里发抖。
元涩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双眼向右斜了一点点,便看见易星辰正拿着一朵不知什么时候摘来的白色小花在他脖间作怪。
易星辰眉眼弯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世子,你这认真的模样真叫我心痒痒。’
元涩喉结一动,收回目光,直视前方,薄唇紧抿。
见他不理,易星辰挑眉,继续不怕死的逗弄着元涩。
后者被他弄的烦了,发出一声低低的威胁之音。而后,堂木一拍,声若洪钟却是多了一丝丝旁人不细品都听不出来的颤音,他道:‘经此,事已查明。蜀中府尹办事不力,诬陷好人,割去官职,押送嘉定皇城交由皇上处理,李安无罪释放,李家财产尽数归还,李阿三……’
不等他说完,易星辰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世子,李阿三交给我处理,可以吗?’
元涩转头看着他,易星辰俯身,在他耳边轻语。他嘴里呼出的灼热气息将元涩的耳垂染红,放在案台上的双手也蓦地紧握成拳。
易星辰说完,又重新站好,仿佛刚才故意贴着元涩耳边,唇瓣与元涩耳廓擦边,撩的元涩不住微微颤抖的人不是他一样。
一众人不明白摄政王怎么说到李阿三就不继续了,纷纷看着他,刚才易星辰动作很隐秘,是以除了他们自己两人,没人看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元涩眸子闪了闪,一抹嫣红染上眼底,声音也忽然有些沙哑,道:‘李阿三虽做假证,但念其事出有因,且家中有病重老母,故网开一面,允许回家照看生病老母。本王会派人日夜守着你,若你母亲出了什么事,即刻将你押入大牢,鞭刑一百。’说完一拍堂木,道:‘退堂!’
李安重重松了一口气,看也懒得再看李阿三,起身准备回府。
人群里那个庄子上老者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李阿三,只觉得浑身舒畅!好啊!太好了!摄政王太好了!痛快啊!
元涩起身,拉着易星辰就往后堂走,两人隐于一处石墙后,四周是青竹随风摇曳竹叶,沙沙作响。
‘世子你带我去哪里啊,怎么这么猴急啊……’易星辰一边笑着还不忘揶揄。
元涩一手捏着易星辰的肩膀,一手搂着他的腰,迫不及待低头吻了上去。
他的动作有些直接,粗暴,口中芬芳在易星辰那张撩人的嘴里灵活的翻搅。
易星辰眸中含笑,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回应他,品尝着属于元涩的津液,凉丝丝,带着些许甜意。元涩呼吸越来越重,鼻间灼热的气息不断拍打在易星辰脸上,让他不禁有些意乱情迷,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轻咛:‘嗯……’
元涩放在易星辰腰间的手越搂越紧,微微分开双唇,睁眼看着他,道:‘易家主,方才好胆量啊。’竟然敢当众勾引他。
易星辰不满元涩停止动作,用略带哀怨的声音道:‘世子……别闹……’
元涩忍住继续贴上去的冲动,沉声,明知故问道:‘闹什么?’
易星辰不情愿的微微睁开双眼,咕哝道:‘世子……我还要……’
元涩笑着松开捏着他肩膀的手,抬起他的下巴,正准备再吻下去,不远处传来三月的声音。
‘爹爹,父亲大人,你们在哪里啊?’
易星辰一听到三月的叫唤,整个人猛的回神。喉结动了动,睁大双眼,声音有些沙哑,悲叹道:‘世子,你一定要这么折磨我吗?’
再这么下去,他以后和元涩亲近都会有心理阴影的好吗!
元涩继续刚才的动作,低头吻了上去,只是轻轻撕咬着浅尝即止了一会,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他,整了整官服,笑道:‘易家主,这次可不是本王故意的。’
易星辰撇撇嘴,不予置评。
此时,三月也正好透过竹隙发现了他们两,欢欢喜喜的一蹦一跳跑了过来,仰着小脸,道:‘爹爹,父亲大人,方才我听那些人都在夸摄政王断案清明,办事果断,听的三月好开心呀。’说完看着自己爹爹凌乱的发丝,面颊还有一抹潮红,忙上前拉着他的手,担心道:‘爹爹,你身体不舒服吗?’
元涩轻咳一声,将三月拉到自己身边,主动替易星辰遮羞:‘三月,你爹没事,他是高兴的。’
易星辰左手抱胸,右手捏着下巴,眼睛在三月身上扫了一下,道:‘今日谁给你备得衣服?’
今天他一大早就和元涩出府来了府衙,还未来得及给三月准备衣物,而现在他身上这套也不是三月自己的衣服。
闻言三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是淡粉白里相间的锦服,衣摆处还有水蓝波浪纹上面绣着朵朵红花,他的笑脸一下僵住,身体本能的往元涩怀里挨近了一些,有些手足无措的迟疑道:‘爹爹……不是你放在床头的吗?’起床的时候看见这套衣服他还吓了一跳,惊吓之余更多的是高兴,他以为是自己爹爹给他备得这套衣服,是爹爹允了他这样穿。现在爹爹这么一问,他心里打起了锣鼓,看样子自己是误会了什么,这不是他爹爹放的!或者说,是爹爹放的,但不是给他穿的!想到这个可能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元涩手搭在三月肩上,看着易星辰,道:‘是本王备得,易家主觉得如何?’
不如何。是真的不如何。易星辰真心觉得三月穿的粉嫩嫩的不好看,他更喜欢看三月穿宝蓝或者正紫或者正红的衣服,不过为了弥补从前对三月的亏欠,他还是很给脸的点了点头,道:‘三月,以后你就穿你父亲大人给你备得衣服吧。’
三月有些惶恐,小手忙摆,头摇的像个拨浪鼓,道:‘爹爹……爹爹,我……我再也不穿了。’说完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样子是真的被吓到了。
易星辰摸摸鼻子,以前自己怎么没发现,三月在衣着喜好这方面上,竟是这么害怕自己,此时他已经是亏欠加心虚。一把捞过三月,把他抱坐在自己手臂上,弹了他额头一下,轻笑道:‘爹爹有这么可怕吗?三月,从前是爹爹不对,你父亲大人已经狠狠教训过爹爹了,日后你喜欢什么颜色,就穿什么颜色,爹爹不会生气的。’
易星辰说的认真诚挚,三月呆呆的看着他。片刻,扬起大大地笑脸,对着元涩道:‘谢谢父亲大人!’
……?
易星辰捏着三月的脸,把他头转过来对着自己,道:‘是爹爹同意你穿自己喜欢的衣服,你谢你父亲大人做什么?’
元涩轻笑,不语。
三月一脸认真,道:‘因为爹爹是听了父亲大人的话,才同意三月穿自己喜欢的衣服呀。’
易星辰很冤。还冤的无法辩驳。这就很憋屈了。
他哀怨的看着一脸笑意元涩,道:‘世子,我含辛茹苦带大的儿子,跟你跑了,你要怎么赔我?’
元涩挑眉,歪着头想了想,道:‘不若,本王还你一个?’
……
易星辰一手捂耳,抱着三月走了。
不知羞不知羞,竟然当着儿子的面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