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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逛街 ...

  •   说是这么说,易星辰和元涩还是满足了三月,夜幕降临时几人走在蜀中城最热闹的大街上闲逛。此时两旁货郎担子已经摆满,依旧在吆喝着,还有不少小吃摊也摆了出来,一时间,街上弥漫着食物的诱人香味。

      三月看见什么都很是好奇,一会摸摸这个,一会瞅瞅那个,各个摊子上都有他的足迹。易星辰跟在他身后,与元涩并肩而行。

      他手里拿着刚买的麦芽糖,胳膊肘捅了捅元涩,问:‘世子,要尝尝吗?’

      元涩微微侧首看了他一眼,道:‘不必。’

      三月正在一个货郎担前挑选手编穗子,只见他左手拿着一条水蓝色的穗子,右手拿着一条淡粉色穗子,纠结着小脸转身看着两人,问道:‘爹爹,父亲大人,你们觉得哪条更好看啊?’

      易星辰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道:‘水蓝色!’

      元涩:‘淡粉。’

      三月高兴的给了小贩银子,拿了粉红色穗子。继续往前逛。

      易星辰不可思议看看三月背影,又看看元涩,道:‘世子,三月是男孩子,怎么能用粉色的穗子?’

      元涩挑眉,问:‘有何不可?三月喜欢就好。’

      ……

      易星辰不能忍,道:‘世子,我觉得在培养孩子喜好这件事上,你应该听我的!男孩子就该喜欢适合男孩子的东西,这粉红色用在他身上像什么样子!’

      元涩抬手,示意他闭嘴,才开口,道:‘易家主,喜欢什么东西是三月的自由,你不能因为觉得和他不符就想着改变他。方才在水蓝和淡粉之间,他明显更偏向于淡粉。’

      易星辰还是觉得不能接受,道:‘以后回北昂,做了家主,叫人看到他身上都是些女孩子家的东西,该怎么背后嚼舌根!?还不如趁现在断了他的这个想法,他还小,又不是不能改。’

      听他这么说,元涩止步,看着易星辰,沉着脸,问:‘莫非易家主从前就是这么想的?’

      易星辰知道元涩在误会什么了,忙摇首解释,道:‘不是!我和三月不能同言。’

      元涩冷笑,又问:‘若三月日后中意之人也是男子,你当如何?’

      易星辰被问住了。

      元涩继续道:‘易家主,你自己都不愿意做的事情,为何要强迫别人?’

      易星辰被元涩问的有些不知所措。他承认他对三月确实过于严苛了。三月从小跟在他身边,是他亲眼看着他从一个小肉球长成小男子汉,这中间易星辰倾注了太多心血。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龙成凤,更何况他还有易家这么一个大担子要交给三月。他不敢松懈,他不敢想如果易三月以后没有承大梁的能力,易家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所以他从没考虑过易三月怎么想的。

      三月从小就喜欢粉粉的东西,对衣服颜色的选择也是偏向他认为的女孩子的颜色,但是都被他一点点的改了过来,他觉得三月穿蓝色好看,那么三月的所有衣服都必须是蓝色。他觉得三月不能穿粉白相间的锦靴,那么三月的靴子里就不会有这两种颜色。

      一直以来,他对三月都带着近乎偏执的约束。

      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些都只是他认为好的,他从未从别的角度去为三月考虑过。

      元涩一句接一句的质问:‘易家主,既然你能喜欢一个男子不该喜欢的人,为何三月不能喜欢你认为男孩子不该喜欢的颜色?莫非,易家主心里其实是讨厌这样的自己的?’

      想到这个,元涩心里没由来的堵。

      明明是两个人在讨论孩子的问题,却又把话题牵引到了彼此身上。

      易星辰看着元涩,表情有些尴尬,努力牵出一抹笑,道:‘世子…我知道我对三月太过严苛了。我怕他做得不够好,不……其实,是怕我自己做得不够好。可能……也是对我父亲有所亏欠吧。’虽然易星辰自知对那个父亲没什么感情,可是诺大一个易府,这些年他尽力让它更壮大,除了大部分原因是为了帮助元涩,却也有那小部分的亏欠在里面。

      日后自己没法继续打理易府时,若找不到合适的人接手,他真的觉得无颜面对那些对他有过期望的人。如果让自己母亲知道,自己捡了一个儿子,还把易家给了他,她会不会伤心呢。

      易星辰,这些年真的为这个问题想过。所以他只能把这些统统寄希望于三月更优秀,更担得上易家的大梁,好像这样他心里的愧疚就会少几分。

      元涩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能理解作为一个家主,身上背负的不只是外面的光鲜,更有那些无人所知的难处。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扶持元浅的原因,因为元浅是一个胸怀天下的人,不会装儿女私情的人。

      他心里除了天下没有别的。

      两个人沉默着跟在三月身后。易星辰觉得难受极了。元涩的话像针一样刺穿了一直被易星辰刻意忽视掉的,用心藏起来的愧疚。从前那些强迫三月改掉自己喜好的一幕幕不断在脑中闪过,三月从最初的哭闹到沉默着接受,该是把委屈都压在了心底吧。自己这个爹当得,从来都不够称职。

      待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时,三月也逛累了,在元涩背上睡得香甜,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条淡粉色穗子。

      易星辰看着月光下的一大一小两个人,他们和谐的像一幅画。晚风吹起元涩的衣角,易三月在他背上看起来是那样小小一个。

      这一幕让易星辰心里很暖,很踏实。

      小贩的叫卖声猛地把他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生活是自己的,管那么多做什么。就算日后三月不成婚,也是他的自由。易府会怎样,也是视时世而定,就算当初他不接手,在大哥手里也只是败的更快而已。果然是家主做久了,不知不觉遗忘了初心。

      想明白这层后,易星辰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不少,心里一直压着的石头也被撬开了一条缝,陈年阴暗的角落透进了一缕光。

      元涩总是有让他清醒的能力。

      易星辰快步向前走到元涩身侧,闻着属于他身上的独特香甜味,伸出手,将元涩托着三月屁股的一只手拿下来,与自己十指紧扣。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却都心有灵犀的懂了对方的心意。

      这样就很好了。

      元涩皱了一路的眉,也因为两人紧扣的十指而松开。

      日后的事情是无法预料的,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格,这都是本性。而本性是在生活中被慢慢提炼而出的,他相信,他们两个人能把三月教的很好,至于三月的喜好,他不想过多干涉。

      次日晌午,衙门在聚集了一堆百姓,昨日那与易星辰交谈的老者也在人群之中,正拖着年迈的身躯往衙门里挤。

      今天一大早衙门就有人在街上敲锣打鼓,大肆宣扬摄政王重审两个月前李家小妾被刺案。这可吸引了不少路人,不知道摄政王的可能有,却无人不晓这桩李府案。

      这李家在蜀中也算是百年世家,他们家的生意几乎是遍布整个蜀中,凡是家里做过红白喜事的,都在他们铺子里买过布什,因价格算公道,料子也不错,回头客络绎不绝,李家倒了以后,李老爷被关押在牢里,李老爷的母亲气急攻心一月前撒手人寰,李老爷一众小妾逃的逃了,没逃的也是跟着李夫人在庙里诵经念佛度日。

      当时李府倒的太快,顷刻间李家生意都被封了。上到七老八十,下到黄口小儿,都知道这案件有猫腻。李老爷就算再不喜欢这个妾室,有的是办法整治,发卖折磨,再不济,要杀了,也真的没什么,有钱人家谁手里没点人命?这小妾也没有家人去跪街求公道,官府却直接关了李老爷,抄家李府,封李记店铺,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要将李府从蜀中拔去!

      是以,这桩案件一直被蜀中百姓当作茶余饭后谈资,这蜀中是摄政王封地,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把后面操控之人视作摄政王,元明之。

      元涩此时正在府衙偏房,地上跪着李阿三,此刻他已经被清洗了一番,看起来倒是人模人样了。易星辰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吃着大枣一双眼睛就放在了元涩身上,瞧也没瞧地上战战兢兢的人。

      经过一夜的心惊胆战,李阿三已经明白自己做的事瞒不住了。他一股脑的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王爷……小的……小的说的都是真的!那黑衣人是梁刺史的人,我看见过他们在一起!’

      元涩身着官服,头戴乌纱,站姿笔挺,微微低首,冷然道:‘本王要听的不是这个。’

      李阿三惶恐,一时拿不准他的意思,颤抖着身体问:‘王爷……小的,小的一定说您爱听的,您要小的怎么说小的就怎么说,王爷王爷,您说……’

      易星辰吃完了一颗枣,吐出枣核,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他道:‘你怎么这么笨呐?你只要将当晚看到的照实说,其他不该说的都放肚子里烂着,明白没。’

      元涩看他粗鲁的模样,微微蹙眉,抬手拍了他肩膀一下,轻声道:‘坐姿!’

      易星辰一愣,回想起来距离元涩上次这样拍他肩膀还是他没回北昂前,时隔多年的如今再次享受这轻轻一掌,竟是无比回味。

      李阿三也是个精明的,脑子一转,立马接话,试探着说道:‘当晚我值夜,正在院子里打盹,瞥见一个黑衣人扛着李家小妾翻墙而进,那黑衣人发现了小的,威胁小的诬陷人是李老爷杀的,小的为了保命就照说了,其他小的一概不知!?’

      他说完,憋着气,偷偷抬头看着元涩。

      静默片刻,元涩勾起唇角,道:‘很好。’

      易星辰听完也是点点头,道:‘不错不错,多亏我提点的到位。’

      这话说的没脸没皮,元涩却是眼底笑意浅浅,面容多了几分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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