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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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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来时,易星辰依旧是躺在地上,旁边也没有可以给他抱得人,甚至连张毯子都没给他披。‘嘿,还真的只是个梦。’易星辰挠挠头打了个哈欠。床上的元涩已经不在了,易星辰寻了大遍个摄政王府也没找到人。倒是因为活动太频繁差点被摄政王府里的众多暗卫给擒住。
这么一早,身为摄政王肯定是上早朝去了。这么想着,易星辰也不再浪费时间,匆匆往皇宫赶去。
虽多年未来过皇宫,但是里面的一众布局摆饰没太大变化。宫内的侍卫很多,却拦不住易星辰,没多久他就绕到了大殿御书房外。
元浅正在里面批折子。
易星辰站在屏风外,手里拿着进宫时随手摘得狗尾巴草,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着,语气也是慵懒自如,仿若在自己家似的轻松随意:‘元浅,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啊?’金丝线勾勒得凤凰图纸印出易星辰挺拔的身形。
突如其来的声音并没有吓到元浅,他抬头,面上波澜不惊看向屏风后不请自来的易星辰,脸上挂着浅淡得笑容:‘星辰,轻功见长。’如果不是易星辰主动出声,他可能都毫无察觉殿内多了一个人。
仇家多了,武功不行,当然就得轻功来补。
易星辰绕过屏风上前,倚着放了一堆折子的檀木桌抬腿而坐,:‘元浅,小日子过得不错啊,啧啧,瞧瞧多年不见倒是张开了不少。’
知道他这是在讽刺自己没有照顾好元涩,元浅也不怒,将手中的折子收好,轻笑道:‘星辰,人都是会变的,堂兄亦不例外。’
易星辰翻身抽出他手中的折子在五指中灵活得转了一个圈,眼神陡然变冷,语气也带上了三分寒意:‘当初怎么说的?’
‘星辰,当年若不是我大堂兄早就栽在二堂兄手里了,你不感谢我,反倒来怪我?’那时候易星辰,元浅,可都是无权无势的小少年。元涩又是一个不谙世事不争不抢得温性子,如果不是他日日周旋于父皇和众皇子之中,哪还有元涩活到现在。
这些事情易星辰也明白。王府二少爷当时已经和大皇子联手,如果让大皇子坐上龙椅,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元涩。而当时的元浅渴望权利,他有争皇储的资本,也有足够的谋略,借着元涩的力量,事半功倍。
易星辰与他约定,元浅此生不动元涩,易星辰把易府给他用一次。
无论谁做皇上,元涩这个人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个危险,都是上位者恨不得处之而后快的存在。毕竟除了皇子外,他也是最有能力,有资格上位的那一个。那么,与其等别人上去,不如送元浅上去。
至少,还能知根知底,做一笔交易。
但知道归知道,可让元涩变成现在这样也是他最不愿看到的。筹谋这么多年,他就是不想让元涩入这个水坑脏了他的眼。易星辰把玩着帝王专用的狼嚎笔:‘说起来,不是元涩你也没这么容易坐上这个位置吧?’
那时候除了强大自己,易星辰想不到别的能护住元涩的方法。元浅这个人极其能隐忍,是做帝王的料,可如果不是元涩助他一臂之力,他不一定能在这短短几年内成事。现在满城的流言蜚语让易星辰着实气闷。
元浅起身,语气淡淡:‘星辰,堂兄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不谙世事。’
能问自己要一个摄政王的名号,能有多不谙世事呢?
元浅这么说,如果是六年前易星辰是绝不会信,只是现在的元涩实在与从前大不同,他也并不认为全是因为自己的离开才会让元涩变成这样,所以他今天才要来问个清楚:‘这些年,他都发生了什么?’
‘星辰,这个你还是自己问摄政王比较好。方才早朝上他已和我请旨,一月后他就会出发去封地蜀中,星辰真这么好奇,不如一同前去。’很多事情自己听对方说总是比第三个人转述来的直接。‘说起来这几日也该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蜀东自古是帝君难题。蜀东地处偏境,连连干旱,许多难民逃至嘉定,尽管已经从宫中拨出银子,可如此下去也不是良计。以前都是靠着吃官粮维持和平,近些年,那些蜀东人已经高举迁移到嘉定的口号旗子,并且不少人已经不愿意回蜀东,如此一来,难免出现土地纠纷,上百人可以靠着官威压下去,可现在已经是以万计数。而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让蜀东有足够的水,不再旱着。怎么去做这件事,元浅已经有了主意。只缺银子。这笔银子如果从宫中出,那么不等蜀中问题解决,嘉定皇城就先空了。所以,只能从别的人那里出。
‘元浅,你这个想法该是从那时候就有了吧?与我做交易,就是为了今日对吧。还真是好算计,好谋略啊。’那时候元浅才是一个十二三的孩子,一个最不受重视的皇子,竟然能把眼光看到现在,并且一步步实施,易星辰自叹不如。
对这真假参半的夸赞元浅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星辰,当你很想要一样东西时,这些算计根本不值一提。’
易星辰点头表示赞同:‘银子我会给你送到蜀东去,但易府也不是取之不尽的,说个数,一次解决。’
元浅笑:‘三千万两。’
‘黄金。’
易星辰挑眉:‘那你可要排个可靠的人去接应,丢了我不可不负责。’
天完全黑下来时,易星辰才回摄政王府。
元涩正在房中吃饭。
易星辰也不客气,直接推门而进:‘王爷,吃着呢?我正好也饿了。’ 说着,极其自然的坐在了元涩对面,拿起筷子,极其不客气的自顾自吃了起来。
元涩放下碗筷:‘易家主,你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易星辰抬头,笑问:‘王爷,我是外人吗?我们昨夜还睡在一起呢。’嘴上说着我不拿自己当外人,背地里又准备我的碗筷,世子也还是那个世子嘛。易星辰有些美滋滋的想着,嘴角弧度难以抑制。
元涩嗤笑:‘不知廉耻。’
知你就行,知什么廉耻,易星辰暗暗想着,挑眉不以为意。他咽下嘴巴里的饭,带着一丝犹豫,问:‘你今天,去拜祭老相爷了?’
元涩的外祖前两年病逝了,易星辰也是今天才听元浅说起来今日是他的忌日。
听易星辰提起外祖父,元涩放在腿上的双手一紧,眸子中瞬间染上一片寒意:‘与你何干?’
这个人,还会在乎自己去了哪里吗。
看他这幅样子,易星辰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不知道这几年元涩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很痛苦的事。如果当初他没有走,他们一起度过那些日子,是不是他还是会像以前一样?
‘元涩,当初,我并不是……’易星辰想解释。
元涩却是不愿给他这个机会:‘闭嘴。吃完就滚,再多说一个字……’他阴恻恻的盯着易星辰,于其中无不是充满威胁:‘易家主可能不知道,本王这些年也在研习轻功,抓你,轻而易举。’
易星辰苦笑一下,话已至此他哪里还有心情吃饭,放下碗筷起身便出了摄政王府。
夜微凉。
有一个地方他很是怀念。逍遥王府。
摄政王府与逍遥王府相隔甚远,易星辰足足用了半时辰才走到。现在的逍遥王府已经不复往日气派,逍遥王几年前因为太过风流,染怪病不治而亡。而后,元浅断了逍遥王的世袭,封元涩成了摄政王。
摄政王,这可和普通的王爷不同。能让元浅交出这个封号,元涩手里一定有足够的兵力。
元涩哪里来的兵,不用想也知道,是老相爷给他的。
逍遥王府一看便是很久没人打理过了,一堆杂草疯长,府内四处染灰,灰白墙壁墙灰大片脱落,往日的红漆木也成了朽木,被蚜虫蛀空。当初走过的廊亭已经被爬山虎占满。易星辰借着微弱的月光往从前住过的院子走,一路上惊了不少小动物。四处弥漫着腐肉与灰尘的刺鼻味道。在走到后院的逍遥王主院时,有一些微弱的光吸引了易星辰的注意。
主院里有人。会是谁?
易星辰屏住气息,往光源处走去。隐约有人声传来。
‘这是我的,你抢什么!’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我是你母亲!’
‘那我还是你儿子呢!’
……
这声音,是王妃,和,元二?
易星辰站在窗后将自己的身形隐在窗后探头往里面看,登时吓一跳。
只见昔日雍容华贵的逍遥王妃此时正趴在地上,一身褴褛,头发蓬乱,手里还抓着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她旁边则趴着一个男子,亦是同样的脏乱不堪,此时他正拽着王妃的手,要去抢那团东西。不是元二又是谁。
易星辰脑中轰的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