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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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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秋叶一落夏日开的又盛,一晃眼,四年过去了。
古瑜一身黑衣,头发用黑曜石做的发冠高高竖起,一手起牵着白马,一手转着手中没舍得吃的最后两颗核桃,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此时正值初春,他眯了眯眼,打了个哈欠:‘表哥,还有一日才到嘉定,不如先寻个客栈歇会吧。’
易星辰一身白橙相间锦袍,袖口用黑色腕带缠绕。白冠束发,额前两缕墨发随风轻飘。弱冠之龄的他轮廓清晰,五官精致,一双秀目和他母亲极像。一笑,有个小梨涡。纵横商场那几年不少人吃了他面目姣好的亏。初次见他都以为他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公子。而接触几次后才回味过来,这个看着什么都不懂的主实则坑人带埋土。
他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男童,正是三月。三月趴在易星辰肩上,对着后面的古瑜做了个鬼脸:‘小叔叔,这一路你都休了多少次了?扛不住就回去吧,没人拦着你。’哼,回去面对一群吃人的易家人,还要处理一堆烦人的账目。
古瑜本不愿意来元朝,可是不来就要呆在易府替易星辰看账本,简直是精神折磨。双重折磨选择下古瑜还是择其轻。他瞪着幸灾乐祸的三月,龇牙咧嘴:‘小东西,你才是多余带出来的,就该把你留在易府被那些小少爷揍的鼻青脸肿。’
三月挥挥拳头,冷哼:‘试试,我留在那里只怕没他们好果子吃!’他此时已完全和当年那个小胖子不同,身量拔高不少,一身精肉因为练武而紧致匀称,妥妥的小帅哥一枚。
易星辰狠狠拍了三月屁股一下:‘说了多少次不要动粗,有点易府大少爷的风范,行吗?’
离间计生效,古瑜幸灾乐祸,易三月愁眉苦脸。
三人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下。易星辰将三月交给了古瑜:‘我今晚先去嘉定城你带着三月慢行,到了以后在一修哥的酒楼碰面。’这么多年没来元朝,他有一个人,想见很久,很久了。
古瑜搂着三月的肩,哼哼:‘表哥快去吧,这臭小子我会好好照看的。’
三月一脸不舍:‘爹爹,我想跟你一起……’
易星辰翻身上马:‘古瑜,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还不定打得过三月,自找苦吃的话别来找我告状。’说完,头也不回的策马而去。
留古瑜吹胡子瞪眼,和三月不怀好意地笑。
当晚易星辰便潜入了嘉定城的摄政王府邸。
摄政王府主院卧室内,元涩正端坐在案台前捧着一本书看的仔细。而易星辰则隐藏在房梁之上从一个上帝视角俯视着对方看的仔细。
许是刚沐浴过,元涩只着了一身白色里衣,乌黑的头发顺着修长的脖颈披在肩头,一室沐浴后清香淡雅的好闻味道。多年不见,他又瘦了些,锁骨随着手指翻页的动作露出好看的弧度。
易星辰正看得出神,一双眼直勾勾赤裸裸的盯着元涩而不自知。
‘滚下来。’
忽的一声怒喝,只见元涩身形不动,依旧端坐,就连表情也无太大变化,依旧是专心看着手中书籍的模样让易星辰恍惚了一阵,此情此景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刚才那三个字是出自他口。
房梁上悬着的易星辰回过神来后被这声滚下来惊地差点闪了腰。
元涩竟然会说滚字了?虽然这些年在北昂收到一修哥送来的信里不止一次说摄政王此人与易星辰所描述的大有不同。
可这是易星辰第一次亲耳听见,亲身体验,这种不同。
被人抓包后的易星辰往下一跳,身形轻盈的飘然落地,一丝声音也无,只有橙白的衣袍衣角有轻微的飘动。
‘世子……’易星辰唤着他,看着面前这个人,易星辰有太多想说可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话。
‘别这么叫我!’
元涩将手中的书重重放下,抬头对易星辰怒目而视。这种陌生的眼神和清冷的表情让易星辰的心彷佛被一双大手紧紧捏着,让他透不过气。
这么多年他幻想过无数次两人相遇的场景,也准备了一肚子想要倾诉的话,此刻却统统化在了对方那十分冷漠的态度中。
元涩手握成拳,指尖泛白,勾起一抹冷笑:‘不愧是北昂第一大家易家主,竟敢半夜闯我摄政王府,好轻功,好胆量。’
摄政王,如今元朝皇帝,元浅的大堂兄,元涩。
‘世子,好久不见。’对他的嘲讽易星辰充耳不闻,不辞而别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很清楚,这几年元涩过得不好他也很清楚,可是他那时候还没能力保护他,没有足够的后盾能让他站在元涩身后为他撑腰。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足够的实力,只希望这个人再给他一个留在他身边的机会。
‘是啊,不告而别六年,易家主,这次来又是为何?’好久不见,这个词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感觉讽刺。
易星辰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捏在手心,上前一步抬手松开手掌,只见掌心上躺着一个小小的玉质笔搁:‘世子,星辰是来物归原主的。’
这个笔搁是易星辰走之前从元涩书房偷偷拿走的,这些年也是靠着这个东西他才能度过那些思念着笔搁主人的日子。玉质笔搁躺在手心中彷佛带着主人的温度,易星辰看着它脑中便能浮现出元涩认真读书的身影。
元涩一个眼神落在易星辰手心,没有丝毫动容,声音更冷:‘好一个易家主,不问自取便视为盗,这么小一个道理都不懂,看来那几年的书也是白读了。’
今晚的元涩所说的每句话都充满了讽刺,一句句都彷佛一把刀子在剜着易星辰的心,胸口的疼痛感越加强烈,窒闷:‘元涩……你……’
‘易星辰,立刻,给本王滚出去。’
易星辰有点不知所措。他来之前什么都没想,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见元涩。可是现在真的见到了,却又无话可说。这不是他想要的,虽然他准备好接受元涩的所有情绪,可唯独让他离开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他已经走得太久了,他不想走了。
既然正经的不行,那只能耍赖了。反正不管怎么变元涩骨子里的善良不会变,想通后他索性往床上一躺,心里打定了主意不能被元涩的冷漠打败:‘王爷,易某来得急没带够盘缠,还望王爷大发善心,收留一晚。’
如此无耻之徒,浪荡之子,毫无廉耻之心,元涩想痛斥他一顿,可话到嘴边却又成了一个字:‘滚。’
‘不滚。’
‘几年不见,你脸皮倒是越发厚实了。’
‘多谢王爷夸赞。’
‘滚下去。’
‘只要王爷肯收留不叫易某在这天寒地冻流落街头,睡地上也行。’见元涩开始松口,易星辰趁热打铁打着商量。他也没指望六年来第一次见面就能像当初一样,可他不想离开他的身边,至少现在不想。现在他也不能把元涩逼得太紧了,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半夜,如意躺在地上做大梦的易星辰感觉自己被人搬到了床上……而且,还抱着一个暖暖软软的身体。梦中是有元涩的世界,安心,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