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执帚》良辰眄庭

21、第二十一章

　　昔日里风光无限的王妃，少爷，如今落得这种下场，再看元涩的态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他真的不敢相信，元涩从前对兄弟姐妹，连一句重话都不会说，更不会在背后议论他们半点，如今竟会把自己的母妃和弟弟困在这种地方？

　　‘看够了吗？’

　　易星辰正想着，身旁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冷冷出声。

　　易星辰循声猛地一回头，元涩半眯着眼睥睨着他。

　　‘你……’能让元涩把这两个人囚禁在这里，他们一定是做了伤害他的事，并且还不是一般的伤害。这些年，这个人究竟独自经历了些什么？

　　元涩：‘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易家主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听他这么说，易星辰更难受了，身体不自控的往前一扑，双手把元涩用力抱住，哽咽：‘对不起……’

　　元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了，身体崩的紧紧地，但也没有伸手推开，只是僵着身体冷硬道：‘易家主，现在才求饶会不会太晚了些？’

　　易星辰将双臂一点点收紧紧，元涩被他嘞的有些胸闷：‘易家主自重。’

　　‘元涩，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会走，何苦一直这样……’

　　他怎么会不知道，聪明如斯，怎会不知。

　　‘易星辰，你该好好学习君臣之道。’元涩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易星辰。

　　何为君，何为臣？

　　被忽然推开，易星辰感觉很是失落，元涩抱起来的手感太好了。本来还以为借着这种气氛能多抱一会。易星辰小小的遗憾了一下。听他说起君臣之道时易星辰还沉浸在那温暖的身体中没回过神：‘什么君臣？’

　　晚风吹过，元涩抚平身上衣服被易星辰弄出来的褶皱：‘易家主怕是忘了，本王手中还有一张你的卖身契。’

　　卖身契……

　　易星辰摸了摸下巴，如实的点了点头：‘却实，有这么一张东西……’这么一来，我不是可以理所应当留在摄政王府？

　　‘既然想起来了，易家主就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元涩看着易星辰。

　　当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我不能做的事情！

　　‘元涩，你是一直等我回来吗？’两年前他就已经受封摄政王，可今天才听元浅说他要去封地，易星辰想不出元涩留在这里的其他理由，或者说他希望这就是理由。

　　月色朦胧，凉风习习，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元涩白色锦袍衣袂翻飞，用来绑住墨发的水蓝色缎带随风摇曳，听他这么问，元涩沉默了一会，才道：‘是啊。这次你可没那么轻易逃走了。’虽然是威胁的话，声音竟是比月色还温柔些。

　　不知是不是错觉，今晚的元涩让易星辰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从前在学堂上自信阳光的少年的影子。只是现在的他多了一种对别人的防备。

　　里面的两个人还在争执，易星辰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能让元涩这样对待王妃和弟弟的可能，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镇定，也透着些小心翼翼：‘元涩，你母亲的死，是不是与王妃有关？’其实这个猜测很久前就有了，只是那时自己没什么权势，怕挑破了这件事只会让元涩痛苦，自己又无能为力。

　　如果让元涩知道后做出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凭着王妃当时的手段，要陷元涩于不义简直易如反掌。

　　听他这么问，元涩反而不生气，只盯着屋内两人，目光又变得阴冷：‘我母妃是被她下毒害死的，我外祖父，也是食用了元二和相府里的人勾结每日给他下了药的饭菜，心衰而死。’想到这些，元涩心里只有恨，没有怒。

　　易星辰早就知道这个元二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上学时就爱给元涩招黑，在兄弟姐妹耳边永远是那句诋毁：小心大哥生气。只是，既然这么恨，为什么还留着？易星辰不解：‘你杀了他们，元浅也不会如何的。’

　　元涩抿嘴，眼中似玩味却藏着利刃：‘杀？不，我要留着他们，慢慢折磨，慢慢玩，直到我死。’

　　易星辰打了一个寒颤。

　　元浅是两年前才上位的，老相爷也是那时候病逝的，可想而知那段日子元涩有多难熬。一边要去帮元浅稳登大殿，一边还要去查谋害自己外祖父的凶手。可能也是那时候，相爷把自己的家底都交给了元涩，一朝丞相，这么做的意义可想而知。他希望元涩上位。

　　可是元涩还是把元浅送上去了。那时候元浅未及弱冠之龄，元涩便做那摄政王辅佐他。现在元浅的势力也已经巩固，元涩这时候提出去蜀中，就可能不仅仅是因为易星辰来了，更有可能是现在的局势让他不能再呆在嘉定，否则会引起朝中不满和元浅的猜忌。

　　想到这里，易星辰有些小忧伤，眼神略带委屈，他还是希望元涩做甚么都是因为自己，没有原因的只为自己，又不死心的问了一遍：‘元涩，你这时候要去封地，是为什么？’

　　元涩很快猜到他在想什么，倒是略有兴趣的反问：‘你觉得本王会怕元浅？’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活在自己世界的王侯世子了，一件件，一桩桩的事，让恨充斥他整个人。对现在的他来说，只有不断强大自己，才能不再给任何人伤害他的机会。

　　‘我可是特意在这里等着你。’他又道。

　　‘我即来了，就没打算再走。’得到他这个个案，易星辰满意的笑了。当初离开只是为了如今长久的陪伴，他再不会偿那种相思苦。易府他已经做好了后路。再过几年，就可以把三月送到北昂去，届时他也能彻底从易府抽身了。

　　里面争吵声渐息，月光洒下，虫鸣声声响，元涩看着这个依旧带着几分从前模样的少年，这些年压在心里的烦闷被对方一个微笑化为无形：‘如此，甚好。’

　　易星辰一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好在哪里？他不走了，他觉得很好吗？这是不是说明在元涩心里他很重要？

　　‘你不问问，其他元府人去哪里了吗。’

　　易星辰笑了笑，他才不关心他们死活，无所谓道：‘应该被你关起来了吧。’

　　那日逍遥王府一探后，易星辰在摄政王府缠了元涩两日，才想起来古瑜这些日子应该已经到了嘉定。于是第三日一大早便出了门，往嘉定的易家酒楼去。

　　雅间内，古瑜和三月正在对着桌子上的一盘鸡腿大打出手。

　　只见三月张牙舞爪：‘小叔叔，你怎么可以以大欺小！’

　　古瑜反击：‘你这小鬼这时候才会知道我是你小叔叔！’平时也没见他多尊重自己。

　　三月怒：‘你不找事，我会打你吗？’自己武功不行，还怪别人太厉害！

　　古瑜怒：‘小鬼，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打我！我不要面子的吗？

　　蒋一修坐在一边捏了捏太阳穴，这两人都来这里吵了他两天，他的脑子着实被吵得有些痛了：‘三月，几年未见，怎的如此没有体统。’

　　古瑜见蒋一修偏着他，忙开口：‘蒋大哥，这还用问吗？不就是表哥教出来的！蒋大哥你快点收拾收拾这小子，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尊老，敬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