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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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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到的是易博一家,这一大清早他正睡得舒服就被下人吵醒,心里正窝着火,也不知道这个野种又搞什么东西这么一大早把他们叫来祠堂。
后面跟着二少爷三少爷……
一直到所有人都聚齐了,日头也开的正盛,昨夜一场雨并没有带去暑热,反倒是被太阳一照更加燥人了。易家祠堂不小,可此时挤满了易家所有大小辈,每个人呼出的热气都在不断给祠堂升温,有些人额头上已经被热出了汗珠,却在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易星辰黑沉着脸时心里凉了一片,敢怒不敢言。
待安静下来,易星辰坐在易家家主的太师椅上,往下扫了一眼,最后落在了为首的易博身上。
‘大哥,昨夜睡得可好。’
他的声音低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明明是关怀的话听起来却像是浸了毒液的针扎进易博的皮肤里,刺得他浑身难受。
易星辰向来是笑脸迎人,他们之间虽有过不少龃龉口角,可他都从未用过这幅样子对他。是以易博此时心里又气又有些疑惑,也不知自己是哪里有做的让这个野种不满意了。当下也沉着一张脸,不答他的话。
见易博只是盯着自己一脸不服气,易星辰微微扬了扬头:‘自我掌家来确实也忙于生意,以至于让所有人都忘记了一件事情。’
众人抬头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现在这个易家是我易星辰在掌家。’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金,众人心里一沉。
‘易三月是我易家的嫡长子。’他如猎鹰般的视线在那群小辈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为首的羊角辫女孩身上,正是易博的长女:‘无论你们谁见到他,都该恭恭敬敬的称呼一声:大少爷。’
女孩被他看的浑身一个哆嗦,身子一软双膝一弯,便直直跪了下去。
‘九叔你这是作甚么!’女孩身旁的妇人见自己女儿吓跪了忙上前将人抱进了怀里,拧眉尖着嗓子不悦道:‘我家悦姐儿不过是个孩子,你有气冲我来便是,为难一个孩子算什么意思!’
‘呵,孩子。’易星辰重复了这两个字:‘在你眼里她是个孩子,在我眼里她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庶女。’语气不屑至极,嫌恶至极。
‘你!’易博哪里受得了别人这么和自己长女说话,尽管他说的是事实。当下也发作了:‘这大清早把我们都叫来你是发什么疯?我家悦姐儿做什么对不起你易家主的事了?’
‘不过就是孩子之间的玩闹,九叔何必如此当真?’易星辰还未开口,易博的夫人抢先出声了,颇有种要先发制人的样子:‘到底悦姐儿也是个长姐,三月那孩子毁了她花园里的花儿难道就有理吗?’
昨天那件事那些小童回家便和自家娘亲说过了,是以易星辰此话一出她们便知道这事闹大了,一时间都噤了声。
没想到那个永远对人笑吟吟的易星辰真的会为易三月发这么大的火。
‘呵。’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成日里给他找的那些麻烦过去也就过去了,这次三月的事就是一个警钟,提醒他有些人不吃点苦头是不会安分的。‘大嫂,我可不记得易府的后花园是属于你庶长子一家人的。’
一口一个庶,当众打易博的脸,易博直在心里骂了易星辰千万遍。
‘大少爷若是喜欢那后花园,便是整个都据为己有那又如何?’易星辰端起桌上的茶杯,随后狠狠的往地上一掷,青花瓷做的茶杯瞬间碎成了好几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便是毁了,又如何?’
‘你们谁能,谁又有权利说一个不字?’
他突然的动作吓到了年事已高的长老们,茶水浸湿青石板,溢出茶香,可此时却没有人有那个心思去品这个味道。
‘星辰……’其中一个稍年迈的长老先站了出来,他刚唤了个名字正要开口说,易星辰冷冷的打断了他。
‘叫我家主。’
老者被堵得一愣,当下也沉下了脸,但碍于易星辰手里的实力也只能忍着,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家主,究竟是何事惹得你如此不快?’他们一大早被叫到这里来实在一头雾水不知缘由。
‘昨日大少爷去后花园玩,待我去寻时便见他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易星辰说的不是很直白,但是在场所有人却都明白了。
‘九叔你可不能乱说,我们悦姐儿回来时大少爷可都是还好好地。’
‘就是,九叔,小孩子难免闹点不愉快,孩子的话可不能当真。’
‘是啊是啊,九叔,我们做家长的都没看见的事不能赖了孩子。’
……
昨夜易博的夫人和另外几家的夫人已经商量好了,打死不认是他们的孩子动手打了易三月。就算有小厮看到了也都被封了嘴做不了证,只要他们不认易星辰便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易博此时也回味过来是出了什么事了,听到易三月受伤当下心里那些不快一扫而空,暗想着最好能让那个小野种从此以后都下不来床才好。
易星辰捕捉到了易博脸上那抹幸灾乐祸,当下心里一冷,面色更沉了。好,既然都不知悔改那他也没必要留情面了。
‘大少爷受重伤所有在场的人一个都跑不掉。我不管是谁动的手,也不管谁没有动手,没照顾好大少爷就是你们的责任,府内所有庶子庶女都该领罚,但念其子不教父之过,皮肉之苦由父母代罚,他们在祠堂内禁足一月,抄写族规千遍方能出来。’
‘凭什么!’易博第一个不服,长这么大他还没吃过家法,一个小小的易星辰也想罚他,简直是天方夜谭:‘说到底你不过是个外来的野种,爹已经死了,我易家不欢迎你!’
他说的慷慨激昂,本以为几个兄弟会站出来给他撑腰,却没成想整个祠堂只回荡着他的回声,莫名添了几分好笑。
‘大哥莫非是昨日睡得太好了现在还在白日做梦?你以为现在易家是谁做主?你以为你们吃的穿的都是谁在供着?你若不服气,好,大门敞开随你走,从此易家族谱没有易博这号人。’易星辰脸上狠厉一闪而过,是警告易博,亦是警告在场所有人:‘记住了,现在我易星辰才是易家的家长,你们谁不服随时都可以走我不会拦着。’
易博被他说的愣在那里脸上颜色青青白白交替着换来换去,却是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没有人敢反驳。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尽管他们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现在易家的所有铺子地基生意房产都握在易星辰手上,只有他能挑起易家的担子,只有他能保易家所有人生活依旧过得滋润。无论平时他们如何排挤易星辰都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依仗他而活。
易星辰:‘还有异议吗?’
等了半响,没有人出声。
‘很好。’易星辰笑了,只是再也不是往日那种带着不在意的轻笑,而是冰冷,毫无感情的嗤笑:‘家法由长老们监督执行,我就不观赏了。若是让我知道你们互相包庇休怪我无情。’易星辰说完一刻也不再多留,大步出了祠堂,好像多呆一会都会污了他的鞋一般,走的飞快。
院子里的洋槐树摇摆着树叶,发出索索响声。
易星辰刚踏进门便见易三月端端正正坐在亭子上念书。
‘爹爹。’易三月看见他立马放下了手中的书,朝他奔了过来。
易星辰蹲身抱住了小肉球,不过是一夜的功夫瘦了不少。易星辰摸了摸他的脑袋,问:‘还疼吗?’
‘不疼。’易三月露出两颗大兔牙,笑的眯缝着眼睛:‘小叔叔给三月吹过了,现在一点儿也不疼。’
‘嗯。’易星辰抱起他没有再说话。他哪会不想带着他去一个没有纷争的地方,哪会不想看他健康快乐成长。古瑜的搬出去的提议他不是没想过,可是未来他总是要离开三月的,到时若是易家所有人都像对他一样孤立三月,他又该怎么办呢。
一个人走得太辛苦了,正因为了解这种辛苦所以不希望三月也走他的老路。正是因为对所谓的家人还抱有幻想所以想让三月融入进去。
可终究还是他错了。
‘爹爹。’易三月小脑袋在易星辰怀里拱了拱,抱着他的脖子撒娇着道:‘我想跟您学武。’
‘什么……?’易星辰没反应过来,看着他似是不确定,又问了一遍:‘你要学武?’
‘嗯。’易三月点了点头,稚嫩的脸庞表情异常认真:‘我要变厉害,叫所有人住嘴。’以后再有人说爹爹是野种他便冲上去打到他跪地求饶!
易星辰抬头看了看古瑜,后者朝他吐了吐舌头。
‘好。’易星辰笑了。男孩本身就该健壮些,易三月习武本就是易星辰计划内的事,只是他没想到易三月会自己先提出来。他不过也才是个四岁的孩子,他这个爹做的始终是差了些。
‘小叔叔也和你一起学。’易星辰额头抵着易三月蹭了蹭。
三月被他逗得咯吱咯吱的笑:‘好,有小叔叔陪着更有趣了。’
一旁的古瑜脸色变了:‘表哥我觉得我不适合……’
‘小叔叔没有你悟性高,到时你可比他还厉害了。’
‘爹爹,我好期待。’
父子两你一言我一语完全忽视掉了古瑜的意见。
夏风裹挟着温暖迎面吹来,三人谈笑间那些不快早随风消散。
那又怎么样呢,不被认同,诋毁,孤立,那又怎么样呢。他的儿子,定会比他更能让人臣服。但只要有他一日,便护着他一日,时光变迁日后自己或许才是需要被护着的人,且看山高水长谁能笑到最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