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我以为你最懂我 异地的烦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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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是年前的期末考试了。按常理说一般这次的考试会相对简单，让孩子们能考高一点回家过个好年。但是老师们没有一个掉以轻心的。学生们也是卯足了劲，课上和自习上的懒散状态也都消失不见。多了的就是课间围住老师问题的学生。文科理科都一样，虽然理科多一些，但文科这边老师追着学生比较多，背的东西光指望孩子的自觉那是太理想化了。
薛梦颖有一瞬间觉得是自己要去高考。课上节奏紧张，课下被学生围追堵截，晚上下班手动给学生判卷、标记，第二天再逐一找学生说失分点和得分技巧。偶尔接几个家长的电话，给家长做考前心理疏导。每每挂了电话，薛都会问自己：“我小时候有这么夸张吗？”
甚至还有几个成绩好的学生考前焦虑，他们希望自己能保住年级前几名的成绩，自己给自己施压、各科老师给施压、家长给厚望。薛梦颖想做些什么，可是自己这儿已经应接不暇，而且这种事孩子必须要自己经历，别人的宽慰更会无形中变成更大的压力。
薛梦颖关注的更多的是班级整体的风气和劲头，小组pk、作业奖励、互助学习奖励、背诵打卡、去其他学科老师那儿打听其他班级的学习情况和自己班的差距并商量调整对策。薛老师自己也在给自己施压，因为她相信自己班的孩子们。虽然学校给她的这个班入学平均成绩比其他班略低几分，也有其他学科老师反映大部分学生接受新知识较慢，但薛梦颖先以英语为突破口，向其他所谓有经验的老师证明了——孩子们很棒，老师要加油。薛这次给自己的目标是从12个班的年级里从第十一上升到第九。
因为打听和对比了历次月考各科、各班的成绩，薛梦颖发现自己班的劣势学科是物理和数学。数学老师身兼教导主任，不过最近在薛梦颖的软磨硬泡下，徐老师也松动了，只要有自习或者空课，就会去给薛班的孩子们辅导数学。物理老师也在薛梦颖的软硬兼施的强大社交行动下，一改一贯的说辞“你们班孩子笨”，转而课间堵在五班门口给不好好做作业的学生“开小灶”了。
就这样，大家紧张而充满希望地冲着一个月后的期末市联考发起进攻。
晚上十一点半，薛还在客厅判卷子，卷子空白处也是密密麻麻的批注或寄语。
手机再次提示微信消息。
忽略。
再次提示。
忽略。
电话响起——郉欢。
“薛老师？”
“啊，宝宝。怎么了？”薛的视线还停在卷子上。
“你……还在忙？”郉欢不知道是不是打扰了。
“嗯……判卷子呢……啊，不对，错了错了，嘶……”仍然全神贯注批卷。而且之前几次郉欢打来电话，两人也是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边各忙各的，就像同在一个办公室似的。
“你怎么天天都是卷子孩子的，看看我吧。”郉欢捏着嗓子撒娇。
“哈哈，你啊。我这要期末考试了啊。”薛看了一眼手机。
“他们考试又不是你考，你上什么火？”郉欢不耐烦地说。
“你真的是。我……”薛梦颖刚要开始理论输出就被郉欢截了胡。
“我是老师，是孩子们的领路人，是这个班级的精神领头人，我必须满腔热血才能带动所有孩子。”郉欢顿了顿，“是吧，薛老师？”
“郉欢，我……”薛放下笔，拿起手机，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继续和郉欢聊下去，但不管是出于责任心还是被工作逼迫，薛都知道现在该忙的事，生气吗？凭什么？是她自己主动和郉欢保持联系，主动在她需要人倾诉的当那个心灵的陪伴，是她在郉欢满嘴跑火车说着闺蜜间的甜言蜜语时忍不住的小鹿乱撞……
“欢欢，我也想你，无论多忙，只要停下来，脑子里就是你。”
“老薛，你干嘛。”郉欢有点慌神。
“但是孩子们是真的很期待每次期末考试自己都能发挥最好的水平，我不能让他们失望。他们还小，没那么强的规划能力和执行力，我是班主任，我需要领着他们。你懂吗？ ”薛平心静气地说。
“哦，那你忙吧。我自己玩会儿。”郉欢失落地说。
“我寒假去找你好不好？”薛梦颖问。
“我没有寒假啊姐姐，我还要上班。”郉欢不耐烦地说。
“我是说周末。”薛梦颖有种下头的感觉，郉欢怎么了？
“再说吧。不行就直接等过年呗。”郉欢敷衍道。
薛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12点整，急忙说，“宝宝，我先判卷了昂，还有十份儿的样子，十二点了，你先睡吧。”
“呀，好吧好吧。你是不是明天还要早起？”郉欢突然意识到薛的难处。
“是呢。睡吧，晚安。”薛梦颖匆匆说道。
“好吧，拜拜，你别太晚啊。”郉欢恋恋不舍。
挂断电话。一片漆黑。郉欢叹了口气，打开了种树的界面：“你都多久没来给咱家书施肥了？那一群孩子，天天惹你生气，值吗？你又拿我当什么？”
薛梦颖顾不上想那么多，一挂电话又百分之百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中。十二点半，终于结束可以入梦乡了。睡梦中，是后台运行的关于继续协调各组的资源和通过竞争合作激励学生斗志、淡化考前压力的管理方案规划。
白天，郉欢这边依然是作图。今天要去会计那儿交上次出差的发票。照往常一样，还是收集了身边熟人的打车票，可是远远不够，谁让这个国企里除了她是外来人口，其他人都是富足的土著居民，天天小跑上班，谁会天天打的呢？就算打了的，发票不自己留着用？
交上去，还要再等一个月报销才能回来。看看余额，立刻关掉，今天也是吃不起外卖的一天呢。随即转身下了楼，门口的同时小刘叫住她：“郉欢，中午吃啥，一起点啊，省钱。”
郉欢尴尬地笑了笑，说：“呀，我刚点了，一会儿去楼下取，直接吃完了上来，不想来回拿了。”
小刘习惯了郉欢这种突然的借口，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楼下便利店，老朋友咸蛋黄夹心面包再次稳定发挥，郉欢的纠结再一次升起来：“爸妈是工厂下岗工人，小学文化水平，没有人脉资源，身体不是很好，不能让他们担心，总和他们说，他们也只会更加发愁。回去？那这边的违约金怎么办？十六万？把我卖了？啊，有没有人愿意bao养我？算了，我又不喜欢男的摸/我。留在这儿？”想到这儿，她低头看了眼午餐老朋友，叹了口气。手机消息提醒，打开一看，是房东的催交房租信息。“好快啊，又一季过去了，三个月三个月的。怎么办，什么时候发工资？天呐，还有半个月，这些钱还要留着当这个月生活费呢。算了，先用信用卡撑一下给房租打过去吧。”
这些心思郉欢没有跟薛梦颖说过，她很珍惜薛梦颖这个朋友，但她也明白，薛梦颖从没吃过生活的苦，连这次自己在亩城生活都让薛倍感憔悴，别说这些了，薛怎么理解呢？照她的性子，郉欢说完，她肯定就把自己所有的积蓄打过来了，但是然后呢？而且她又有什么脸去伤害这么傻乎乎对她的好朋友好闺蜜？
草草吃完，往办公室走去。
薛这边还在为期末考试水深火热。有时受了学生或者其他老师的气，想跟郉欢吐槽可是打开聊天窗口却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起。索性关掉屏幕，去短视频那边解个闷儿。
短视频的私信窗口是程祎玮的留言：“亲爱的，别那么钻牛角尖，咱俩一样，有时候太负责，反而让自己狼狈不堪。孩子们嘛，他们知道你对他们好，但是不可能记你一辈子，师生本来就是过路人，不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记得吗？我跟你说我姑姑也是初中老师的事，我没有选择当老师就是我姑姑那儿让我知道，教师不是谁都可以当，我自己是没那个耐心了，但是让我翻译东西，我这点专业技能还是够用的。跟你唠叨这么多，最近好吗？”
看着这段话，薛梦颖心理暖融融，眼眶湿乎乎。一时间，她也不知道郉欢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了。
本以为多联系就能更加理解彼此，但好像，有时候不是说多少话、在一起耗多少时间，真正重要的是有相同或相似的经历，即便不说话，一个眼神也就懂了。委屈，也就没有了。怎么当初在花前餐厅吃饭和去胡桃里喝酒的轻松惬意没有了呢？好奇怪。
“奇怪，组长姐姐和其他几个同组教英语的姐姐、奕秋霖和媛对自己都很好啊，大家哪还需要说话倾诉，每天经历着一样的事情，在一起吐槽吐槽也都很开心，可是，为什么，总有一个人，跟你距离一百多公里、作息不一样、圈子不一样、想的、做的都不一样却还能让你牵肠挂肚？”薛梦颖想不明白。但此时，呼唤她的更响亮的声音还是孩子们。
一切都在有序进行。学生们期待又紧张即将到来的考试。偏偏这个时候，总有泄气的事和人。
“薛老师。”徐老师回到办公室，把书往桌子上一扔，一屁股坐到椅子里。
“嗯？徐主任，您说。”薛感觉事情不妙，赶忙停下手里的活，转过来，洗耳恭听。
“这几天还是要压一压学生，太浮躁了。”徐老师叹着气说。
“您说的对。那具体是什么事呢？”薛以为徐老师又要拿你们班孩子笨说事，结果。
“早读的时候你们班声音太小，哦对”徐老师朝前方另一个老师伸了伸脖子，“还有王老师你们班。”
“是是是，我也发现了。”王老师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尴尬笑容。
“期末考试在即，士气很重要，声音一定要大，不然容易走神。”徐老师非常肯定地说。
“哦……”薛梦颖一边无语地点着头一边想：“大声？跟你们班似的？就知道瞎喊，检查的时候谁也没背过？”
“虽然期末备考这个月对各班量化抓得不言，但奔着对学生负责的态度，我们必须继续抓量化，不是为了那面流动红旗，而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孩子们……”
徐主任就这样给在场的班主任开了个临时会议。后面讲的什么薛梦颖已经记不住了，只知道徐主任对她管班很不满意，怕她们班的数学成绩拖了自己后退然后影响奖金。
之前所有的努力好像都白费了，徐主任还在说：“期末备考枯燥辛苦，课间一定要留足孩子们休息的时间，不鼓励课间追着孩子讲题背课文的行为。”这时薛梦颖听到来自组长姐姐的一声不易察觉的不屑感叹。徐主任继续说着：“你追着他背，他期末就能考高分了嘛？早读自习那么多时间不都是给文科的？课间还是得继续保持咱们数学的计算题训练，提高他们的计算力，保证基础分。”
薛梦颖不知道自己在这儿为了什么。为了学生？那几个被他天天盯着背课文、做数学的后进生看见她一半是怕一半是恨。那些学习好的学生见了她也都略显疲惫。为了学校？不不不，校领导从来不喜欢她这样只闷头干活的人，学校也没把他们当教师，从上到下整齐划一的步伐和讲课结构，活像工厂的流水线生产车间。更有学生在英文作文里把写老师的作文中的“老师”写作“worker”。让隔壁的教英语的前辈知乎“已经让他们气死好几回了。”
鬼使神差地，薛梦颖掏出手机，：“欢，想你了。”
星星还没落完，就收到回复：“我也是。”
又接一条回复：“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薛梦颖回道：“嗯。”
郉欢：“抱抱。”
也好，有一个彼此牵挂的人，即使，你不懂我，我不懂你。
可是多么希望，你是最懂我的那个人啊，哪怕你只是在遇见烦心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我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我以为你最懂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