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牵动情绪的空中电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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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
“还能不能过了？不能过就离！”一个女人的声音混杂着婴儿的哭声，和男人摔东西的声音。
“现在嫌我穷了，啊？！当初是谁说要陪我创业，一起在北京买房的？你TM就是嫌贫爱富。”男人也捡难听的说。
“我嫌贫爱富？不是我给你那二十万，你从哪儿体验创业去？你创业，你能不能有个团队？”女人夹着哭声问。
“别跟老子提团队，都是坑钱的……”
郉欢似梦非醒，勉强睁了睁眼，一片漆黑的屋子。她伸手向床头柜摸了摸，拿到手机看了时间—02:55。
打开薛梦颖的聊天窗口，最后一句聊天还是那句冷冰冰的“我在忙”，郉欢瞬间清醒，冲着屏幕嘟囔道：“就你忙行了吧？”
随即起来去厕所。一开门，吵架的声音更响亮了，郉欢向厕所反方向走去，走到夫妻的屋子门前，大声说：“睡了啊！” 里面又骂骂咧咧几句，突然静了下来。郉欢这才折回厕所，没想到主卧的人也被吵醒了，炸着毛、眯缝着睡眼就进了厕所，完全没注意还有个要上厕所的人。“哎……”郉欢话还没出口，门就啪一声在自己脸前关上了。
主卧是这个房子最大的一间屋子，朝阳，有阳台，郉欢只有一次借电池在门口观望过，这个屋子可以放下宽一米八的床和一套电竞电脑座还有一个拳击沙包，其他衣柜书桌等基本家具也都空间富裕地站在那儿，好不惬意。郉欢每每都羡慕地不行。
郉欢想起来没拿姨妈巾，又折回屋子。她的屋子，怎么说呢，她想象过好多次，如果她是房东她会怎么装修这间屋子。房主买房不看户型的吗？这也能隔出一间……“屋子”来。这个“屋子”是长条形的，门在宽上，屋宽是门宽的……两倍？屋里刚能容下一张90厘米宽的单人床，房主为了出租，用柜子增加了它的储物空间，柜子也很识趣的瘦了身，窄窄得趴在床边的墙上，还非常懂事得装着推拉门。
姨妈巾在柜子尽头，郉欢每次取姨妈巾都要侧过身，在床和柜子中间的缝里螃蟹步过去取。郉欢当时还纳闷儿，现在租房还看身材吗，出租信息上写着租户最好不超过九十斤？
郉欢又折回厕所的时候，炸毛的哥们儿也正好出来。比郉欢高半头，他身上一个白色跨栏背心，底下蓝底红花的大裤衩，凌乱的头发上还套着往上抹了一半的大眼图案眼罩。炸毛闭着眼就往屋里走。
郉欢叫道：“哥们儿，又梦游呢？”
谁知道这炸毛醒着呢，面无表情，毫无生气地说：“少废话，赶紧niao 完给爷暖床来。”
郉欢习惯了他没正形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回到：“cao, 回你猪窝。”
炸毛挥挥手，拉下眼罩，抹黑回了屋。
郉欢也是野蛮生长，遇到男性合租室友总能巧妙地处成哥们儿。有对郉欢图谋不轨的，毕竟高挑的身材和精巧的五官，谁看了不迷糊，但是接触后就发现这女生……怎么像个男的。偶尔彪彪脏话，看篮球比赛，喜欢鞋虽然没钱买，喜欢汽车虽然没驾照。男性室友也都慢慢的跟她当兄弟处了。
郉欢整理表情，屏住呼吸，进了厕所。多年合租，还是“治不好”她的洁癖。
从属于她的置物架上拿出酒精湿巾，把马桶圈擦了又擦这才坐上去。面对地上已经被撑得盖不上的厕纸桶，郉欢一边是习惯一边是嫌弃，自己换好姨妈巾上好厕所后，带上橡胶手套，把厕纸桶里的垃圾袋清理出来放在门口，又回厕所给厕纸桶换上新的垃圾袋。然后是重复三遍的洗手。
“呼……”郉欢终于回到自己的屋子，长舒一口气。从门口的迷你小桌子上拿起淡香水对着自己就是一顿狂喷，这才能放心躺回床上。
看一眼手机，03:10。
心血来潮，郉欢又打开和薛梦颖的聊天窗口，快速打字：“在干嘛？”发出去，又写道：“知道你在睡觉，不用回了。”这才沉沉睡去。
这算什么？呓语？
仿佛是一秒后，闹钟就响了，八点二十五分。一睁眼，郉欢就慌里忙慌得穿衣洗漱。这个时间夫妻室友已经出发，上班的上班，带孩子去医院的去医院，炸毛大哥还没起。正好空出卫生间。郉欢只打了简单的底妆、描了眉就匆匆出门。
九点二十七分。还好，没迟到。打卡早于九点半即可。大家都住的远，九点前上班是不太可能的。
一年前，郉欢为了省高昂的房租去了不知道几环外的村里，足了一间平房，与房主住在一个院里，不光屋子大，还有个可以翻跟斗、晒被子、晒粮食、停电动三轮的院子，房主养了一众花花草草也很茂盛，大黄狗也很亲人，还会看家护院，一个月两千的房租。本以为可以精打细算攒钱钱，还能有个在闹市中取静的隐处，还不到半年，郉欢就被每天往返四个小时的通勤折磨得不成人样，什么世外桃源，这是天外飞仙了吧，再这么下去，真能成仙了。于是就励志要住单位附近三公里内。这个愿望过于强烈，以至于郉欢根本没把居住条件列在考虑范围内，租房条件有且仅有在单位附近一条。
现在好了，上班骑单车只要十分钟，走路只要二十分钟，房租快四千了。每次给房东打房租就像在做不同网上银行间的搬运工。在郉欢高兴每天多了三个多小的属于自己的时间同时，她也逐渐发现这个狭长的没有窗的屋子待久了会胸闷，听久了隔壁吵架会恐婚，要不就是隔三差五从炸毛哥们儿屋子传出的不同女孩儿奇奇怪怪的声音让郉欢更加怀疑自己到底是多没吸引力。
所以现在，这多出来的三个多小时的时间，郉欢还是选择在单位度过，虽然她的科长不让在办公室吃东西，不让在办公室接打电话，但是安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要什么自行车，知足常乐。
亩城。同一天早晨，8:25。
薛梦颖紧张得记着笔记，同时不耽误她频繁抬头观察前方讲课讲师的板书和环视教室里学生的反应。
一天天的摸爬滚打和同事的指点中，薛梦颖也越来越淡定地工作着，开始积极学其他老教师的教学和教育经验。从上个月起，在校长的建议下，老师们开始互相听课，不限学科，比如薛梦颖旁边坐着她们班的物理老师，一脸茫然，却十分认真在听，还时不时问问薛梦颖这个单词怎么拼、那个符号什么意思。不乏有听新鲜和应付差事的，薛梦颖却如同被高人点了一样，从上个月起，只要自己没课但正好同组的其他英语教师有课，她就去听，有时候也顺便听听怎么“骂”学生更有说服力。初二到初三，孩子们也好像自己有了自己正在做什么的自觉，有些开窍的，已经开始悄悄卷了，抓着老师问题，上课也不敢走神，作业质量也是高了不少。也有几个稚气未脱的，每天就是抢加餐里的蛋糕和圣女果。日子一天天过，薛还是累的每天睡不醒+间接性耳鸣。不过好像一切都在向好进展，有了一点点希望。薛也不用再天天盯着这帮小朋友到十点了。
不过她最不会批评或者吓唬小孩了，学生怕她是因为她认死理，说了完成多少、什么时间完成，那是一定要做的，做不了有什么惩罚，是抄单词还是背课文，那是一定要查的，或者就是留了背的任务，那是一定要一个个兑现的，对付中二学生，没有经验的话，“死”耗也是一种办法。这弄得小孩儿们课间从楼道里看到薛梦颖冲教室走过来都吓得立刻跑回班里“通风报信”，大喊“老班儿来抓人了”。这样的缺点是累。经过一段时间听课、开会，薛梦颖也在学着一些有经验的老教师的方法，以智取胜了。
现在薛梦颖听的是备课组长张老师的课。张老师是老教师了，课堂节奏把控松紧有度，现在距离打下课铃还有五分钟，正在处理课本里唯一一处重点语法的解释和学生上课对话里针对该语法练习的句型的总结。这节课虽然是对话课，但是学生对于现在完成时还是不能灵活自如运用，就算已经讲了练了两个月，还是有不理解的，再要求学生在仿真对话中正确使用时态那就更具挑战了。在惊叹张老师高效，能在打下课铃之前全部讲完的同时，薛梦颖也佩服张老师的专业，量保住了，质也很高，学生展示的时候，虽有磕磕绊绊，但没有说不出来的，也没有扭捏不说话的。
下节课8:40马上就该薛梦颖给自己学生讲了，薛一遍遍默自己的教案和课件，又在脑海中把刚刚听到的张老师对语法和考点清晰的总结重复了几遍，打算一会儿灵活运用。
薛梦颖的优势是语言技能和与孩子互动的亲和力，劣势是对考点的把握和对知识体系的框架总结。现在薛梦颖天天来“偷师学艺”，给自己的课添了不少花。
40分钟很快，一节课下来，虽然六班的孩子不爱回答问题，但展示时被叫到的小组和个人完成度都很高，最后的作业中这个知识点的错误率也很低，说明大家都听懂会用了。薛心情不由分说的好起来。忘记了晨跑时自己管理的班级发生的不快。
薛梦颖一改往日前怕狼后怕虎的状态，憋着一口气，想证明给那些老教师看：年轻人也是可以不怕早起的。她从这学期开始，学生的晨跑一次没落过。但即使是这样，也状况百出。今天晨跑，班级队伍最末的男生怕队伍散，往前贴了贴，结果跑步过程中踩掉了前面男生的鞋，前面男生为了不乱队形不给班级扣分，光脚跑完三圈。踩鞋常见，但这个被踩掉鞋的男生昨晚被舍友的呼噜声弄的没怎么睡着，正一身起床气没地方宣泄，这下可好，队伍刚停下，就和队末的男孩扭打起来。薛梦颖又是生气又心疼。有了两年经验，本来薛可以自己平静解决的事情还是招来了德育主任和年级主任，少不了一顿对薛的管理能力的批评。
现在课效果非常棒，而且居然还被听课，后面坐着两位姐姐，也就是同组的英语教师前辈，教这个年级其他班的。这个两位姐姐下课都对薛梦颖的课堂设计和课件做出了肯定，这让薛梦颖信心倍增，东边不亮西边亮嘛。
第三节课课间是三十分钟，跑操做操用，但下雪就改室内活动了。最开心的是，下课居然有好几个学生主动过来找薛梦颖读课文，有一个基础好的还要背课文，虽然课间没检查完，但是薛梦颖备受鼓舞。好像，这压抑的管理中有了活力和希望。每天绝望得质疑自己，又会在下一秒钟相信自己、相信孩子们/
五班的英语课在下午，现在该上午的第四节课了，薛梦颖检查了一下一会儿第五节课教研要用的教案和资料，已经完成了，就拿起茶杯喝口水休息片刻，别说，一直早上到这会儿，一口水没喝。
薛梦颖也赶紧趁这个时间检查一下手机消息，回了四五个家长微信和一个家长电话，三个给孩子送秋裤一个送鼻炎药，打电话那个是怕孩子肠胃炎复发。这些处理完之后，手机屏幕往下拉，薛梦颖明媚的眼眸骤然阴沉下来，左边耳朵又开始鸣叫，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犹豫着。
没错，就是郉欢三点发来的“在干嘛”和“知道你在睡觉，不用回了”。
薛梦颖赌气似的想：“不用回？那我就不回喽。有毛病呀，大半夜不睡觉给别人发骚扰信息。早晨六点起来跑操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于是开始了一波键盘侠攻击大法：“首先三点是该睡觉的时间，其次我第二天都是五点半起床，那个时间肯定在睡觉，最后，你能不能好好睡觉。”
“哎哟，老师就是厉害昂，这么长时间不理人，上来就是教育。” 郉欢秒回。
薛梦颖：“三点到现在也就六个小时。你是不是闲的。秒回？不忙？”
郉欢：“忙，忙不活了。”
薛梦颖：“呵呵，一边打字一边画图能不忙吗？”
郉欢：“我说你……”
薛梦颖：“我怎么了？”
郉欢：“你好”
薛梦颖：“深井冰”
郉欢：“美”
薛梦颖差点绷不住笑出来，但又怕网线那头的人察觉到，就收了表情，回复道：“我想的美”
郉欢：“哈哈哈。不生气了？”
这反问好像又提醒薛梦颖一遍昨天的事，顿时薛梦颖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了，遂和颜悦色道：“狗生气了。”
郉欢：“（表情包：狗头）狗是怎么叫的来着？”
薛梦颖：“（表情包：白眼）”
郉欢：“你课上完了？”
薛梦颖：“上了一节，听了一节，下午再上一节。”
郉欢：“挺好，就三节课。”
薛梦颖差点晕厥过去，什么叫就三节，郉欢不是知道她工作量多大的吗，于是又要发作，刚在键盘敲了一串怼语，郉欢就甩过来一条消息：
“今天要熬大夜了（哭脸）”
原来在撒娇，薛梦颖无奈删了所有，重新回复道：“啊？为什么？又到工期了？”
郉欢：“可不呗。”
薛梦颖突然心生怜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又怕打字传达不来自己的心情，就发了好几个哭脸和抱抱的表情包。这一波操作，薛梦颖对欢又气又好笑，还是隔着一百多公里，对，都怪键盘，不能传递微表情和呼吸。心情好像回升一些些？想想一会儿工作都清楚明了，心情轻松了一点点，耳朵也不叫了。
办公室这边。徐主任幽幽的声音从薛梦颖旁边传来：“薛老师，你们班调个座吧，楷和鱼是不是要搞对象啊？”
薛梦颖一边想着“还管到老娘班里了？不看看你自己班上那几个捣蛋的！”一边满脸笑意着挪过去，恭恭敬敬地说：“徐老师，您说说具体情况呗……”薛又是挤出一脸笑装作认真听，又是配合皱眉表示发愁：“啊，是吗，是吗，我也想这个事呢，你看，想一块儿去了，好好，我下课就去找找这两个孩子。”
手机上
郉欢：“熬得头都秃了。”
郉欢：“咖啡都对我不管用了。”
郉欢：“薛老师今天晚上有晚自习吗？”
郉欢：“人呢？”
郉欢：“薛老师给我买咖啡吧”
郉欢：“好吧，你忙吧（撇嘴）”
帝都。与此同时。
郉欢细长的手指灵活地跳跃在键盘上，迅速在聊天窗口和图纸界面切换，直到反复确认没有回复，屏幕停在了作图界面。屏幕前的人，表情也凝住了，不再明亮，只剩作图界面映过来的黑。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邢欢电话铃声响起，显示“快递外卖”，邢欢心想，还没到饭点，我买啥了？
“喂？”
“您好，是邢欢女士吗？”
“我是，您哪位？”
“您点的咖啡到了，我在16层楼梯口，您来取一下吧。”
“我没……我，对对对，好的，稍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牵动情绪的空中电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