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团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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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艰涩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是赵漱下毒……害死父皇的吗？”
七年来，赵珏第一次直面现实。他知道父皇的死跟赵漱脱不了干系，从赵漱这些年拼死追杀他就可以看得出来。只是他不知道，父皇走的时候痛不痛，赵漱用什么方法害死了父皇……
这个羌人说，父皇是被赵漱下毒害死的……
赵珏不自觉攥紧右手，握成了一个拳头。墨循担心地看着赵珏，见他状态不对，用剑柄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阿珏，别想太多。”
赵珏回神，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缓缓说：“你说的，可是真的？”
赞布参道：“千真万确。”
看到赵珏对他的防备似乎有些松动，赞布参继续说：“如今赵漱举国搜查殿下，殿下留在这里实在太危险，请殿下好好考虑一番，若来我羌国，殿下可先修身养息，等时机成熟，再回国复仇。”
赵珏睨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四十余岁的中年人，身量比自己高几分，岁月的划痕在他脸上清晰可见，略微凹陷的眼眶明显帮他透漏出自己的外邦身份。
虽不知道他的身份，从方才城门守卫对他的态度不难看出，他的地位极高，他说的话也句句可鉴真心。但这几年来，赵漱屠宫，被迫流亡的生活给赵珏上了最深刻的一课，连至亲亲人都可以背叛你，世上没有几个人是可以相信的。
即使是对孔允礼，他也还持有几分怀疑，若不是他带来的玉佩，赵珏无论如何都不会走这一趟。
他谢绝赞布参的羌国邀约，淡淡道：“得知父皇生前还有如此好友，赵珏心中十分感激，想必父皇在天也会欣慰。赵珏唐突，想唤您一声叔父。”
“多谢叔父不顾危险专程提醒，但不管是大孟还是大坤，脚下这片土地是生我养我的地方，赵珏从未想着有一天要离开这里。”
赵珏的眼神掠到了别处，声音里是不容忽略的坚毅：“至于赵漱，不管我用多久时间，有生之年，我定要他血债血偿。”
赞布参叹了一口气，这少年人如此倔强，与他父皇当年无二，遗憾道：“也罢，殿下若是不愿，赞布参无法强求。只是若是日后殿下遇到难处，请一定要来找我。我在吉北买了处宅子，先皇走的时候殿下还那么小，如有机会，赞布参希望代替先皇照顾殿下。”
赵珏摆正身形，稳稳当当给赞布参鞠了个躬：“多谢叔父。”
允礼打了个哈欠，垂首看到李止朝着赵大头挤眉弄眼，打趣道：“李止，你被大峰蛰啦？”
只是随意一句玩笑，没想到李止和赵大头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连连摇头，连看自己都不敢，慌张回道：“没有没有。被风吹了而已。”
“哦，那你这么慌做什么，我有这么凶吗？”允礼以为他们被自己吓到，问墨循：“墨兄，我凶吗？”
墨循的头摇地跟个拨浪鼓似的，柔声应道：“谁说的，允礼一点都不凶。”
倏而转头瞪着李止，质问道：“谁说允礼凶了？！”
“没没没，是误会！”李止大气不敢出，他来的早，对墨循一直心存深深地恐惧。初次练兵时，他见过一个不怕死的不服管教，挑衅墨循，还不待他们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那个挑衅的人已经大声倒下，双手不能动弹，口吐鲜血被抬下去。
孔公子不凶，但是你很凶啊……
这一片土壤旱柳遍地，木亭里，坐着一位淡紫薄纱裹身的少女。从侧身看，她丰盈婀娜，纤细的腰身不堪一握，葱白的长指正举起素色茶杯，优雅的送到嘴边。右手缓缓拨开帽纱，只露出半张白净的脸，但隐隐可见其难以掩盖的光华。
若有风流的书生经过，看到她，可能还会止不住吟一句：“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青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真乃美人也……”
可惜此地不是繁华楼阁，相反，入目的是延绵的土色小丘，这座木亭坐落在荒山中间，实在奇怪。
美人身边还跟着几位随从，为首的一位打扮斯文，头发束地一丝不苟，收拾干练，连开口的声音也像一泉温流。
“大小姐，我让木流来这里候着即可，你不必亲自来这一趟。”
“我这两天右眼直跳，实在不放心允礼，她一直是个爱玩的，我怕她不能及时回来，走这一趟才能让我安心。”
这女子正是孔允礼唯一的姐姐，孔雅纪。
算算日子，允礼今日也该到青州，允礼出去数月，姐妹两人一直凭借书信传达念想，雅纪着实想她。
“允礼精着呢，她轻功那么好，外面没几个人能在她手上讨到好处。义父一直说她，打架跟个怂蛋一样，跑的倒是快。大小姐不必过分忧心。我已经让商长前去探了，应该很快就到。”
说话的男子正是孔家四子之一，孔岱远。清源出门后，岱远成了家里的管事。
雅纪被岱远说的话逗笑：“允礼自小调皮，不爱认真习武。虽然她轻功是好，但她从未单独出过这么远的远门，遇到的危险必定不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像小时候一样哭鼻子。”
孔雅纪句句把允礼当做小孩子，但其实她也只比允礼大两岁而已。姐妹两性格从小不同，允礼好打闹玩笑没个女孩样，雅纪一直都温婉端庄，安静贤淑，加上雅纪聪慧，家里人都觉得雅纪早慧有智，把允礼一直当个长不大的孩子。
岱远观察间，发现不远处有一黑点正往这边快速移动，离得越近，隐约可以分辨出是一个人。
“商长回来了！”
雅纪着急的站起来，见到一黑服男子正如一只轻燕，轻松几个纵跃，稳稳落到眼前。
“岱远！我看到允礼啦！”
商长绕到桌旁，匆匆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给自己倒下去，像一头渴了好几天的牛。
“允礼！他们，好几个人，她穿的像个……咳咳咳”商长被水呛到。
“咳咳咳……她穿的像个男的一样哈哈哈。”
岱远瞧着商长不长进的样子，说道“你慢点，没人会渴死你。”
“既瞧见她，怎么不等她一起回来？”雅纪问。
商长吐了吐舌头，说道：“那就一点也不好玩了，我还想着回来跟你们商量躲起来，等她到的时候出来好好吓吓她。”
岱远扶额：“你就想着玩。”
又等了一个多时辰，这条道上终于出现了几匹马和几个人影。
允礼远远望见前方几个人影，刚开始还奇怪：“这破地方为什么有人过来？”
待一走近，那几人的身影越来越熟悉，允礼变得激动异常：“清源！！！清源！！你看！”
她拉着清源一直晃：“清源！我帮我看看，那是不是阿姐！”
清源被晃的什么都看不清，只知道那里有人。风声夹着细石，清源歪头避过。这才跟允礼确认：“不止大小姐，岱远和商长也来了。”这臭小子，竟敢向他投暗器，两月不训，尾巴都敢翘上天去。
允礼加快马步，甩开旁边的人，高声大呼：“阿姐！！”
其余人自觉加快速度跟上允礼。
雅纪掀起笠帽，笑盈盈地看着跑来的人，止不住地溢出宠溺的笑容：“慢点！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冒失。”
下一句却是：“怎么瘦了这么多？出去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商长绕过来捏允礼的脸：“大小姐你别蒙她，你看看这肉，比后廊养的猪都胖，她何时会少了自己吃的。”
允礼被捏的痛了，一脚踢过去。“死商长，你说谁是猪，给我站住！！有种别跑！”
两人一见面又是吵吵闹闹，商长跑过来，清源伸出脚要勾他，商长没想到清源暗算他，一不注意，就摔了个脸朝地。
商长气急，向清源大吼道：“清源！为什么拌我！”
清源看都懒的看他：“刚刚谁朝我的脸扔石头？”
商长被噎的不敢回嘴，允礼高兴的直拍手：“活该！”
清源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也露出笑容。只是他环视整个亭子，都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那抹笑容很快又掺杂着一丝失望。
岱远察觉到，安慰清源：“夏深原本要跟着来的，只是我们都离府了，府里无人，大小姐就让夏深留在府里等我们回去。”
清源别扭道：“我没找她。”
“吁~！”
赵珏一直在马上看着孔家人团聚，但一直没有走过来，反倒放慢了速度。他们打闹的光景太过温暖，他不忍心打扰。
雅纪专注看着他们嬉闹，忽视了后面的人，这才反应过来。
此时看到来人，赵珏和墨循站在人前，两人都是样貌仪态举世无双的青年，不具藻士，凤仪昭彰。左边这位英眉硕目，岩若孤松，穿着寻常月白色常衫，也难掩其雍华。而右边这位一身黑色常服，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只是再仔细观察两人，左边这位气质绝俗，更显龙章凤姿，应该就是他们这么久要找的人。
雅纪端正身子，对着赵珏恭敬施了一礼：“雅纪见过殿下。”
赵珏虚礼拱手：“姑娘无需多礼。”
“多谢殿下。”
赵珏这才看清雅纪的模样，玉肤凝脂，长睫扫眉，唇若殷桃樊素，眸似星潭沉水。举手投足间无不散发着名门闺秀的仪态教养，叫人看着忍不住凭生一股保护欲，想把她护在麾后守着。
他原以为允礼作为一个男子长得过于清秀娇态，看到他姐姐，才觉得允礼的长相实属正常。不知他们的父母该是怎样的样貌和仪表，才能生出这么一对俊态的儿女。
罗六六也忍不住小声说道：“我的娘啊，孔公子的姐姐真美啊……”
周信赞同的点点头：“我也觉得，皇宫里的公主妃子们可能都没她好看。”
李止嗤道：“怎的，你还见过宫里的公主不成？”
墨循听到后面的低声讨论，扭头一记眼神警告，顿时噤声。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团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