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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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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邵安心虚的转过头去,路线和乔装确实都是他透露出去的,但他只提供给了展明吟和阁主等人,为什么朝廷会掌握这些信息,他就不知道了,应该是阁主放出去的。
赵珏倒是没说什么,只看了一眼城门,问清源道:“罪名是什么?”
“远洋大盗,烧杀抢略,府衙重犯。”
允礼此刻恨不得掐死许邵安,她一个连鸽子都舍不得吃的良善之人,在遇到细羽阁这些变态之后,天天生活在水深火热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踩死,现在还成了朝廷的重犯?
许邵安感受到允礼热烈的恨意,为自己辩解道:“是阁主的命令!”
“你现在也替我们干活,怎么能卖我们卖的这么彻底。”允礼幽怨的看着许邵安:“拿那么多钱雇你,你转身就帮别人抓我们,真是卸磨杀驴的好手。”
允礼还未告诉清源许邵安是细作的事情,清源刚恢复精神,此时一脸迷茫:“什么钱?”
允礼心虚:“没什么……你听错了听错了”
孙烈这个实诚的,拍拍清源的肩膀道:“事情是这样的,明昭把孔公子抓了要杀了他,孔公子出五千两收买了明昭。”他们还是习惯称许邵安为明昭。
清源看孔允礼站的好好的,关注点不在“孔公子被抓要被杀掉”,而在:“你哪来的五千两?”
允礼声音越来越低:“我是没有,你不是有嘛……你们凑一凑,说不定就……”
“凑一凑?”清源觉得自己才休息短短一天,错过的事情倒是不少,一觉起来突然多了几千两的外债。
“那我有什么办法嘛……”
“允礼。”赵珏不知何时已做好了决策。
“我们分成三队。你跟清源,孙烈,李止他们先进去。”
“那你们怎么办?”允礼问。
“我们一起走目标太大了,我跟阿循把脸上的物什去了,跟着就来。”赵珏跟允礼说话时还轻轻柔柔,陡然降调:“明昭,过来跟着我。”
许邵安嘴巴一撇,不情不愿的走过去。
也不知今日是什么日子,过城的人还挺多。允礼跟在一个晃悠悠的老人后面,看着守卫拿着通缉单在那比对,心里开始砰砰砰的直跳。
老人拿着个篮子,用布盖起来,看不清里面鼓鼓的装的是什么。守卫倒是没关注那篮子,只一味盯着老人的脸,还拿手拉了拉她下垂的脸褶。
……
这也太严了吧,没想到这次过城这么艰难,早知道就在客栈里换回女装再出来。允礼眨巴着眼睛看向清源,无声地问道:怎么办怎么办!!
清源叹了口气,用眼神示意回道:别看我,我也没办法,走一步算一步好了。等下要是被认出来了跑快一点,别拖累我。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这大坤里能跑的过我的人还没几个呢!
允礼哼的一声。
又听的前面老人怨道:“哎呦,官爷,我就是杏风村进城探望儿子的老婆子,你这是要找什么呦!”
“我都这么老了,你看看你拿的画像,哪点跟我相像了?快放老妇进城吧,我儿子还在等着我呐。”
那守卫没有丝毫歉意,还说道:“别废话,配合点,谁知道你有没有易容!”
允礼看着老人蹒跚的背影,手上沟壑的肌肤…… 这守卫是不是没事找事,易容能易成这样成本也太高了吧……
“易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听不清呦。”老人耳朵贴近守卫,想让他再说一遍。
“易容!就是乔装!”守卫拔高了声音。
“你拿的画像是个小伙子吧,怎么装成我这个老太婆,你这个小伙眼神怎么比我还不好?”
守卫脸一红,今日上头交代,这几个人对朝廷十分重要,要是失职将他们放走被发现,不但官职不保,性命更是堪忧。所以今天的盘查比以往细致十倍还不止,一点可疑的角落都不能放过。
他仔细看过了,这个老妇应该是没什么问题。挥挥手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快点走,下一个!”
下一个……
哦……下一个是我……
允礼哆哆嗦嗦低着头递上了路引……
赵珏在后方看着,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他让允礼先走,就是为了万一允礼被发现时自己在后面能制造混乱把他救下,若是自己先进城,再出来可就难了。
“李允?哪里人士,来青州做什么?”前面的人头低的都快掉到地上了,守卫不满:“头那么低干嘛,抬起头来。”
“回大人,小人李允,吉北人士,上月南下省亲,现下要路过此地回吉北。”
允礼还是低头:“昨日落枕了,这脖子一动痛的小人难受,实在抬不起来。”
允礼的声音还算镇定,脸上早已变了神情,五官紧张的皱在一起,心里想着:别抓我别抓我别抓我……
那守卫显然没有这么好糊弄,伸手就要把允礼的头掰正。
“别跟老子扯废话,抬不起来老子帮你。”
他的手越来越近,允礼在想待会该往前面跑呢,还是往回跑呢……往前面跑吧,反正他们应该是追不上我的,我先躲进去,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殿下他们好了……
“住手!”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传来,允礼看到守卫要过来的手突然停住,右下方出现了一双黑色的云纹靴子,明明是夏天,这个人却穿着夹层长靴。
来人一身传统袍衫,头上却包着暗棕色布巾,与幞头大相径庭,守卫一时猜不准他是什么身份,质问道:“你是什么人?官家办事,闲人莫管。”
来人也不答,笑着捻了捻自己的小胡子,示出一块令牌:“无意冒犯,只是这几位公子是我好友,我见不得他们被为难,不知官爷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他们随我一起进去?”
藩使令!
守卫吓得都傻了……
元复四年,皇上为示邻国友好,给羌国国君送了一块藩使令,表示以后他可以自由来坤国,见此令者,必要好好待之。若是不好好招待,人家回头就告你一个阻碍邦邻和睦,重则说不好还要引起战火,到时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能持此令者,恐怕不是大使就是国君本人。他的要求,守卫怎敢不应?
“您请……您请……”
允礼不知为何,守卫突然变得十分恭敬,连带着对她说话的语气也恭敬起来:“李允公子,路引还您,您可以进去了。刚在是我冒犯,希望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允礼:???
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得那男子道:“我后面还有几个朋友,官爷可否一起行个方便?”
又是他。
正是刚入恒州时,拦住他们让他们回去的那个羌国人。赵珏自小在宫中书习百国志,熟知各个邻国的风俗和服饰,所以上次见他第一眼,赵珏就认出了他是哪里人。
看见赞布参的时候,赵珏第一反应是戒备。这个羌国人何故一直出现在身边,他自问从小到大没跟羌国人来往过。
倒是赞布参先开口:“没想到大殿下都长这么大了。”
“你是谁?”
“殿下不必如此紧张,我叫赞布参,虽从羌国来,确是来助你的。”
赞布参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我与先皇是挚交,先前听闻先皇病逝,我自是不信,一直在搜寻真相,意外得知先皇还有遗子在世,我定是要赶来护你的。”
允礼一听,这个脚本怎么这么熟悉?转念一想,这不是跟我来找殿下的说辞一模一样吗?
但自己是真的啊,眼前这个人怎么看怎么可疑。
赵珏显然也意识到事情有些熟悉,看了一眼允礼,正对上允礼讨好的眼神,马上回来:“既是助我,为何在恒州还要劝我们回去?”
“那时我在恒州有其他往来,在恒州住了半月有余,发现恒州有很多赵漱的眼线,手下又告诉我说小殿下来了恒州,我自是要劝你回去,赵漱随时都有可能发现你。又不好亮出身份,让小殿下疑心了,是我的不是。”
“你是羌人,我从未听过父皇何时与羌人交好。更何况齐宁年间,羌国和我国关系并不好,数次差点交战。”
赞布参不曾想到赵珏年纪不大,心思竟这般细腻,那么多年的事情他还记得,那时他才多小。对赵珏多了两分欣赏。
“早就听先皇多次夸赞,说小殿下先天聪慧,敏睿过人,今天一见,果然如此。”他作了一缉:“当年羌国内乱,旧帝赞鲁克不顾国内劝阻,不断出军叨扰孟国边境,致使两国交恶。”
“我当年有幸作为来使大孟,与先皇一见如故,殿下当年还小,想必并未见过我,如今对我生疑也属正常。初闻殿下尚在人世,我就想来寻你,可一路发现赵漱的眼线实在太多,不好行动。眼下虽不知道殿下为什么只身北上,赞布参还是劝殿下,早日回到安全的地方,若是信我,可随我回羌国。”
“你一口一句赵漱,直呼当今皇帝姓名,莫非是知道什么隐情?”墨循问。
“正是。先皇与我交好时,身体刚健硬朗,突然传出病逝的消息,我极为震惊,料想其中必有隐情。于是我令人多方打探,这才得知,原来先皇不是病逝,是被赵漱毒死的……”
这话可不能乱说,允礼左右看了看附近,他们进城之后找了一处僻静之地说话,确定没人后,她才又认真听得:“赵漱登基后,屠尽先皇所有皇子,先皇子嗣不多,对外只道所有皇子都染上了天花,无一幸存……”
那段往事又被人提起,赵珏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仿佛身上有块伤疤刚要见好,又被人连皮带肉掀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