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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神的种子(3) 每个神,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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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气之下毁灭了凤族”“偏爱龙渊”这两句话联系在一起,透露出的信息太可怕了。
创世神帕维洛因有私心,祂可以为一己私欲毁灭一个强大的种族?
简世鸢长叹一口气。
[凝雾伐仙,屠尽上天]
伐仙?是伐神,伐创世神吧,“上天”也是指创世神帕维洛因?
狂帝他们连屠神都不敢直接点明,是怕后继者恐惧?
也是,系统近似神器,拥有这样的利器,是绝不对可能将矛头对准某个修士或某个妖魔的,只有创世神帕维洛因才值得狂帝他们如此谨慎。
简世鸢也能理解狂帝他们的心情,有这样的造物主,谁不害怕?
心情不好、为一己私欲就能灭世,毫无道德底线与慈悲。
没有人想头上悬一把尖刀,更何况帕维洛因精神状态极不稳定,随时都可能暴走,祂是一根刺进众生血肉的鱼刺,已经没了价值,只余下粘粘黏黏的隐痛与恐惧。
众生崇拜乖顺的神,却恐惧拥有绝对力量的祂。
简世鸢想笑,又停住表情,他的心脏往下沉,沉到最低处,反而生出一丝“理所应当”的坦荡。
聪明如他,怎么会不懂?
能对抗神的,只有......
空荡荡的宝库,珍宝们在时间的碾压下,“淅沥沥”碎为粉末,没有风,它们连飘起都做不到,不管生前多么璀璨荣耀、被多少英雄争夺,此时此刻,它们都寂寞地浮在地上,如同灰尘。
简世鸢蹲下,用手指沾它们的粉末,指腹下触感滑腻。
他在地上写[神]与[人]。
站起来看,[神]歪歪扭扭,他用脚碾掉一个字。
碾去这个字,简世鸢也放松下来,他嘴角挂起熟悉的微笑,继续思考。
看到的记忆已是千年前,帕维洛因还在沉睡?亦或是祂快要疯了?
整个修仙界被绑在火.药桶上,想要安稳地活下去,就必须除掉帕维洛因,或者使祂陷入彻底的沉睡。
祂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威胁。
简世鸢终于理解了问心试炼中的那句话——
[你的一切不幸都是上天的安排,我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愉悦祂,想要挣脱宿命,就要——]
就要、杀掉帕维洛因!
伐仙计划是逆悖计划,是造物对造物主的反叛。
简世鸢打量手掌中、只剩花茎的迷雾花。
记忆幻境里,迷雾花很娇弱,是龙霜最喜欢的花,而现在的迷雾花生命力顽强,冰雪覆盖下,只需一点温暖,就能开放一大片,它们是修仙界最廉价的花,也是最平常不过的野花,哪里都能看到它......
收敛心绪,简世鸢触碰气泡。
这次,掉下来一片黑雪,它轻轻落在简世鸢掌中,瞬间融化,像一滴黑色的眼泪,直接触发了幻境。
风吹进宫殿,扬起层层叠叠的纱幔,监视员趴在床上,无声流泪。
龙霜走了进来,听到动静,监视员歇斯底里地喊,“出去!”
龙霜沉默坐到她身边,监视员长发乱糟糟铺在床上,她赤.裸着身体,薄薄的被子只挡住她的腰.臀,泄露姣好的弧度。
“滚啊——”
监视员伏在床上哭得喘不上气,她手指紧紧抓住床.单,眼睛里全是恨意和痛苦。
像两团火,一团烧光她的理智,一团烧旺她的复仇心。
龙霜隔着被子拥抱她,像哄孩子,轻轻拍拍她的背,将脸压在监视员的头顶处,“不哭了,没关系的。”
“龙渊!我必杀你!龙渊——啊!我要杀了你!”
监视员埋在龙霜怀里,金色的眸蓄满泪水,恨到极限了,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唇,“他是故意的!他明知道我在换形,他故意的!他打断我!让我变成这种不男不女的东西!”
“啊——我一定要把他撕成碎片!”
说着,她一把掀掉被子,露出完美白皙的身体,她拥有男女的两套器官。
她,或者说ta,ta在颤抖,ta恨得下唇咬出血,浑身战栗。
龙霜第一次看到监视员露出如此神态,只觉得呼吸困难,他抱住ta,一遍遍说:“没关系的,我们的婚约还作数,没关系的......”
[男的能跟男的在一起吗?]
那不男不女呢?
龙霜有ta这样的伴侣一定会被所有龙族嘲笑的......
啊——
龙渊我要你死!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龙霜抱住不停发抖的监视员,像抱住幼年期的ta,曾经的ta很喜欢撒娇,会窝在他怀里,一遍遍喊“哥哥”,ta会笑着露出几颗牙,如同一粒甜蜜的糖果,重重砸在他怀里。
他教ta长大,却没能教会ta收敛自己脾气,ta变得任性、娇纵、嫉妒心重......可龙霜从未想过,ta会这么哭。
一滴滴热泪落在龙霜的手背,他蔚蓝色的眼睛蓄满哀伤,最终做出一个决定。
他说:“我帮你。”
监视员不敢置信地抬起头,金眸盛不住这么多的眼泪,簌簌往下淌。
“你说过的,要遵循父神颁布的规则,不能处以私刑......你从未偏私。”
龙族祭祀龙霜谨遵帕维洛因的旨意,大事上,从未逾矩。前些日子,他们还为“能不能进宫殿”而争吵,此刻,他却愿意帮助监视员谋杀同族。
蔚蓝色的眼睛看向一侧,他似有些恍惚,抱着监视员,喃喃道:“没关系的。”
说着,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可惜,再也没有曾经的干净。
他说:“我会帮你掩饰龙渊的气息......”
监视员于心不忍,“不用......我知道他珍惜什么,不用你出手。”
很快,简世鸢就知道了,ta究竟做了什么。
ta杀了龙渊的妻子——丽娘,并且碾碎了她的魂魄。
监视员立纯白台阶上,居高临下地嘲讽,ta脸上没有一丝脆弱的悲伤,只有浓浓的恶意,“哭啊,你怎么不哭了?她死了呢,魂飞魄散,死得连渣都不剩,你知道,她临死前在喊什么嘛——”
“嘻,她说——”
阶下跪着一个垂着头的男人,他一身黑袍,一言不发跪在地上,双手握拳垂在身侧,他在忍耐,手背青筋暴凸。
“好痛、好痛啊,哈哈哈。”
龙渊无力松开手掌,他垂着肩膀,头顶长出漆黑的龙角,他跪在地上,很久,连眼睛都忘了眨。
看到他斗败的模样,监视员就想笑,ta满怀恶意地想——
我不能爱祂,你也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
“她好痛,她在流眼泪,我告诉她,我会把她烧成一抔灰,然后洒到你的面前,她突然抬起头看我,然后,撞死在我面前,嘻嘻,多可怜的女人。”
龙渊手掌处渗出鲜红的血液,一滴、两滴......它们涂红了纯白的地面,而他仍然低着头,长发顺着脸颊滚落,挡住所有表情。
他喜欢笑,笑声爽朗,他第一次如此安静,失去了所有语言,也忘掉了声音。
监视员看着他,想起那间紧闭的宫殿,想到那熟悉的名字。
胸中的恨意越烧越旺,ta向下走,一步一停,嗓音甜蜜,蛊惑道:“父神可以救她,父神是无所不能,你去求祂,说不定她能回来,嘻嘻。”
男人依旧垂着头,好一会儿,他才跌跌撞撞站起身,像失去灵魂的傀儡,一头冲出殿门,消失在简世鸢的视线里。
简世鸢又听到了监视员的心声,这次的ta,没有为帕维洛因尖叫、痛哭、抱怨,她仍在痛苦地尖叫,可对象换了。
[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把龙霜还给我!]
简世鸢确定,ta的情感于这时,彻底改变。
不——
监视员的尖叫声中,幻境如泡泡,轻易碎裂。
简世鸢走在一片黑暗中,隐约感觉天上飘下来什么,他伸手,感受手掌处的凉意,忽然,地平线处溢出一缕光,简世鸢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黑暗空间被这缕光彻底吵醒,扑面而来的刺目光线——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简世鸢看向自己的手掌处,是雪,黑色的雪。
它们并未融化,就停在他掌中。
简世鸢欣赏手中的黑雪,一个个魔物穿过他的身体,它们乱糟糟地奔跑,似热锅上的蚂蚁,每头魔物,无论修为,全是相似的惊恐的表情。
简世鸢想到,心魔条条说过
——当初万万个魔物领命搜寻龙渊,闹得很大
看着面前混乱的场面,监视员的心声也乱了。
[龙渊为了救丽娘,窃取了父神的权柄,该死!父神雷霆暴怒,誓要诛灭背叛者,千万不要连累龙霜,都怪我......]
[龙霜是为了我,才去遮掩孽龙的气息的,他从未想过协助那头畜生,我错了,我就不应该让他掺合我们的战斗,我真的错了!]
ta在哭,心声有一丝微弱的希望,ta在祈求。
[父神最喜欢我了,我去求情,应该可以饶龙霜一命,我去请罪,怎么惩罚我都行,龙霜是无辜的,他从未背叛过父神!]
[我要去找龙霜,只要我站在他身边,父神就不会直接抹杀他,如果祂真的要杀龙霜,就连我一起抹掉吧]
ta在奔跑,跌跌撞撞地奔跑,姿势有点像龙渊离开时的样子,跑着,ta听到什么可怕的声音,转过头看,惊恐万状!
那空无一物的巨大王座上,坐着一尊神祇。
祂被金色的羽翼包裹住,逐渐失去人类的特征,祂就如一颗金色的蛋,两侧长出鸟翼一般的金色巨翼。
父神?
不——
简世鸢听到各种声音,魔物惊恐的求饶声,监视员崩溃的道歉声,还有虚无、飘渺的神音。
“帕维洛因,加西亚他们已经死了,不要再留念过去了,龙渊不是加西亚,即便他们长得一样,本体也相似,但他不可能是加西亚,你该醒了。”
“世界已经变了,这再也不是你的故乡了,你应该向前走,接受这个新世界,你的理智在消退,不要执迷不悟......”
简世鸢听到神在说:
“加西亚永远不会背叛我,龙渊不是他,他到死都在说......我的孩子们埋葬在过去、在那个世界,只留下我,与一群不听话的狗,在新世界里残喘。”
监视员瞳孔放大,金眸睁大,大得恐怖,简世鸢无法形容ta脸上的表情,即便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吧。
[如果,你最喜欢的人背叛我]
[记住你的承诺]
狗?
监视员疯狂大笑,ta终于弄清了自己的位置。
[哈哈哈从始至终,祂只要我的忠诚,我为什么还要怀抱期待?我对于祂来说,只是顺手的工具,我为什么那么傻?!]
[祂的孩子死在过去?那我是什么?我是什么!]
[我只是狗啊!]
监视员大笑着,向龙霜跑去,ta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龙霜就在眼前!
ta就要触碰到他!
这时,一道刺目的光芒笼罩世界,笼罩一切!
监视员睁大眼,泪水滚落,ta看清龙霜也伸出了手,就差一点,就差几厘米!
神说:“吾厌烦了,从今日起,世界再无龙族。”
神能创造一切,祂也能毁灭一切。
监视员刚触碰到龙霜的手指,噗,他如金色的泡泡,轻轻松松就碎了。
金色的风吹过他的身体,他化为黑色的雪,一片轻轻的雪花吹向监视员金色的眼睛,ta不敢眨眼,就感受着那片雪花在ta眼球上融化。
啊?
ta跪在地上,任由无数黑色雪花将ta淹没。
简世鸢抬头看这个世界,漫天都是黑色的雪花。
曾经不可一世的龙族,就那么轻易毁灭了?
监视员埋在黑雪中,成全了ta与龙霜最后一个拥抱。
过了好一会,ta挣扎站起来,冷漠地看了眼巨大的金蛋,ta向宫殿深处走。
简世鸢猜到ta要去哪里,他跟在ta身后。
一路都落满了黑色的雪,监视员留下一双双黑色的脚印,ta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走得歪歪扭扭。
ta走到一间宫殿前,推开了那扇大门。
屋子里堆满了许多失去光泽的物件,可能是常被擦拭的缘故,并未落下灰尘。墙壁四周刻着精美的壁画与浮雕,监视员站在壁画前,哀伤、憎恨地看着最中央的金发男人。
男人容貌俊美,金色长发、金色眼睛,祂穿着丝质白袍,全身除了头顶的橄榄枝,再无任何装饰。祂立在圣殿前,神态温和,如初升的太阳。
最下面有一行字,龙族波金文篆刻。
[仁慈友善的创世之主、至高父神、执掌时间与空间的圣光之子、无所不能的先知、欢愉与贞洁的主宰,创世神帕维洛因]
监视员没有停留,ta在寻找那个让ta在意了一辈子的名字。
[加西亚、尤利塞斯、兰登......沙芙尔西!]
监视员仰面,无声地扫视沙芙尔西的长相、生平经历。
“长得并不像我......她哪里像我?!”
面前的雕塑栩栩如生,沙芙尔西一身精灵装,耳朵尖尖的,笑起来很温柔,简世鸢仔细对比两人的长相,发现监视员的嘴巴有点像沙芙尔西,除此之外,他们并没相似之处。
监视员表情似哭又似笑,最后全融化成仇恨。
ta骂道:“真是老眼昏花了。”
简世鸢却不这么想,他不觉得帕维洛因是透过监视员思念谁。
他想起帕维洛因的一个动作,祂将监视员抱在膝上,先是挡住ta的上半张脸,叹了口气,又挡住ta的下半张脸。
如果祂是透过监视员的嘴巴思念沙芙尔西,那最后祂的举动,就是主动区分两人。
那句“我的孩子”确实是送给监视员的。
可惜,被愤怒冲昏头的监视员已经不会思考了,ta只是恨恨地读出沙芙尔西的经历。
“精灵王沙芙尔西,父神最后的孩子,死于魔力暴.乱。”
魔力暴乱?
简世鸢皱眉,这个世界曾经有过魔力?那为何变成了灵力?!
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帕维洛因的那句话——
[我的孩子们埋葬在过去、在那个世界,只留下我,与一群不听话的狗,在新世界里残喘]
他再看壁画上的人物。
加西亚——深渊巨龙,龙族之王
尤利塞斯——十六翼圣光天使长
兰登——黑暗恶魔,地狱魔王
...
旧世界是指那个拥有精灵天使恶魔的西幻世界?祂曾经创造过一个西幻世界?
那新世界......修仙界?
魔力暴.乱,魔力转变为灵力?那些造物无法生存,所以他们都死了?!
壁画是完整的故事,名为《创世纪》。
简世鸢快速扫视,正看着,监视员突然爆出凄怆的尖啸。
“祂不可能爱我们,祂恨我们,哈哈哈,祂恨我!我们踩在祂孩子们的骨骼上蠕虫,吮.吸他们的力量,祂很我们,哈哈!祂不喜欢这世界,这个世界毁了祂的故乡!”
简世鸢在悲伤的哭泣声中,读完整个故事。
帕维洛因成神前是光明圣子,因不满光明神的所作所为,也为了摆脱被奴隶的命运,祂觉醒了神的“种子”。拥有神力后,祂试验开辟“祂的国”,并创造出一个西幻世界。
上面的那些人物都是祂的造物,陪伴祂渡过了漫长难熬的岁月,在祂打败光明神后,祂的造物走向了生命的尽头。
造物无法永恒,但神可以永恒。
祂不忍看到自己的孩子走向灭亡,祂努力延续他们的生命,可祂的生命太漫长,不死不灭,几十万年对于祂来说,不过一瞬。
造物的生命走到了尽头,无论祂怎么灌输神力、怎么敕封他们位阶,都无法挽留他们。在祂第一个造物加西亚生命的最后一刻,祂孤注一掷,逆转了整个世界的能量、颠倒了法则。
此举,彻底毁灭了祂的世界。
魔力暴.乱,祂的孩子们一个接一个惨死,祂花费许多时间创造的生灵们全部暴.毙。世界板块崩裂,群峰坍塌,而祂也重伤,被迫陷入沉睡。
也不知祂睡了多久,祂再次醒来,世界已经变了样,不再有精灵天使,取而代之是妖兽。不再有魔力,只有灵力,祂面对陌生的世界,找不到任何一丝祂留下的痕迹。
祂的孩子们,连同祂的造物一起毁灭了,现在的世界是法则随意拼凑出来,用以延续祂的理智。
监视员明白了一切,ta眼中只剩下仇恨。
[原来,我连狗都算不上,祂恨我们,祂恨这一切!]
[神啊,你们永远高高在上,你们永远自私,你们伪善,你们该死!]
宫殿回荡着监视员歇斯底里的咆哮。
简世鸢突然有个想法,他试着对壁画使用[时.勘探]。
出乎意料,他真的看到了!
如同看电影,壁画上浮现一个半透明的屏幕,简世鸢看到了帕维洛因的部分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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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约只有二十立方米的空间内,年轻的帕维洛因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跟蚯蚓说话。
“加西亚,你从这里向左挖掘,坚硬的泥土无法种植,你一定要把它钻得松软。”
说着,他在棕黄色的泥土上戳了个洞,以示标记。
蚯蚓翘起头部,朝帕维洛因拱了拱身,似乎在说,“好的,父神。”
这个狭小的空间,就是帕维洛因的“神国”,这也是修仙世界最初的样子。
这时的帕维洛因还很弱小,加西亚还是一条蚯蚓。
有只甲壳虫飞到他头发上,金发少年小心翼翼地将它摘下来,脸上笑意不变,“尤利塞斯,你小心点,我怕又把你踩扁了。”
甲壳虫在他手掌上,振动翅膀,朝着他的脸飞去,嗡,它停在帕维洛因的脸颊处,依赖地翕动触角,亲昵地贴了贴他的脸。
帕维洛因也不生气,又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到手掌中。
可能是觉得呆在自己的神国里很安全,帕维洛放松地坐在地上,捧着甲壳虫,小声抱怨道:“我觉得那老东西注意到我了,主教让我晚上去圣池,说是让我浸泡圣水,排出体内的肮脏,以便圣典日当天,向信众传播福音。”
“我知道,那老东西怀疑我在窃取他的力量,他打算把我溺死在圣水中。”
甲壳虫着急地磨蹭他的手掌,振动翅膀。
帕维洛因疲惫且柔软地微笑,“别担心啦,虽然我还未彻底掌握神的力量,但种子已发芽,他轻易弄不死我。”
闻言,蚯蚓继续干活,而甲壳虫还在闹腾,它愤怒地绕着帕维洛因的手指飞来飞去,似乎想跟那位神祇拼命。
“别激动,神是杀不死的。”
简世鸢皱眉,神杀不死?
年轻的神祇捧着甲壳虫,嘴角勾起一点狠辣的笑,“不用等太久,我就能掌握真正属于神的力量。届时,我会为你们赐福,让你们拥有四肢,能跑能说话。”
画面抽帧,一卡就跳动了别的画面。
金发少年满脸嫌弃,金眸跃动着火焰,“该死的老畜生!居然是想临.幸我!他竟对自己的造物下手?色.欲熏心,老不死的,太恶心了!我要吐了!”
简世鸢:......
帕维洛因咒骂了光明神足足十分钟,词汇匮乏,但胜在持久,简世鸢都听腻歪了,他才说起正事,“计划有变,我不能再等了。现在,我掌握了时间的力量,我打算回到过去,杀死过去的自己,铲灭因果。此举风险很大,我若没能回来——加西亚!”
一只绿蜥蜴爬了过来,恭敬地伏下头,“父神。”
帕维洛因眉毛微皱,像是下定决心,“我若没回来,这个神国赠予你,你将是我的继承人。”
简世鸢暗叹,如此孤勇,年轻的帕维洛因不可低估。
加西亚死板,帕维洛因说什么,就是什么。
“谨遵您的旨意,父神。”
“父神!您带我一起去!您若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一只白羽雀鸟撞了过来,依赖地磨蹭帕维洛因的手指,它停在他掌中,窝下身。
“尤利塞斯,不要任性。”
“父神!”
金发少年笑得忧郁,却也认真,“我一定会回来的!”
“只有毁灭了过去,才能掩饰自己。神是无所不知的,只要他投以注视,就一定能找到我留下的痕迹。我由他创造,身家性命都掌握在他手中,只要他一个念头,我就会被摧毁。”
毁灭过去?
简世鸢皱眉。
“我再也不想当傀儡了,我再也不想——忍耐他了!”
“种子已经发芽,他阻止不了我的成长!老东西,乖乖给我沉睡!”
画面中断。
结束了?不可能吧,故事才开始,怎么能结束?
简世鸢试着再次使用[时.勘探],果然他又看到了新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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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维洛因长大了,祂已经成长为一尊新神。
祂身侧站着七个造物,他们神情或冷漠、或宁静、或隐忍,或喜悦,他们站在帕维洛因身边,与祂一起对抗光明神。
光明神模样年轻,看起来也只有二三十岁,也是人类的模样,祂穿着繁复的圣袍,头戴黄金冠冕,长得也还行,虽然比不上帕维洛因,但也算得上风度翩翩,唯有耸拉的眼角,泄露一丝阴鸷。
看到帕维洛因,光明神故意激怒祂,嘴角浮起一点暧昧的笑意,“没想到,曾经在床.上瑟瑟发抖的小宠物竟获得了神格,晋升为新神,早知道,当初就——”
帕维洛因面色不变,祂身后的造物倒是一脸羞愤,十六翼天使尤利塞斯最先忍不住,“闭嘴!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帕维洛因勾起嘲讽的笑,祂金发如瀑,阳光下,比光明神更像光明神格的神祇,金眸璀璨,胜过世间一切颜色。
“别打断他,让他继续说,瑟瑟发抖?说的是我吗?你不如讲讲,我怎么切掉你的头颅,就在你的床.上。不如再讲讲,我如何在记忆长河中,摧毁了你的五个化身。”
看着自信张扬的帕维洛因,简世鸢无声地微笑。
曾经的祂,也曾恣意潇洒,但时间是最残忍的东西,最终的祂,遗忘了曾经的样子。
“神是杀不死的,我的孩子。”
帕维洛因嘴角的笑意变深,“但神可以打败神,吾已经拥有了创世神的神格——吾远胜于你,所以,乖乖沉睡吧!”
在光明神错愕的视线下,帕维洛因道:“吾说,世间要有光——”
画面直接炸开,璀璨到刺眼的金光笼罩墙壁。
简世鸢似乎听到帕维洛因的叹息,“只有神才能打败神,你们退下。”
只有神才能打败神......
即便早就猜到这答案,简世鸢还是忍不住皱眉。
[能对抗神的,只有神]
还能再读取过去的画面吗?
看着泛着金光的墙壁,简世鸢试着使用[时.勘探],画面摇摇晃晃,过了好一会儿才稳定。
是穷途末路的帕维洛因。
祂的橄榄枝碎掉了,纯白的袍子也染上了污渍,额心出现一道金色的裂缝,痛苦地望着逐渐消失的加西亚,抚摸他苍白的脸,痛苦地喊,“不——”
一切都毁了!
“吾不会失败的!这世界由吾创造!吾是绝对主宰!力量!给吾回归!法则——”
所有生物都在逃窜,一切能接触到的事物在崩溃,祂的造物们痛苦地挣扎着,金色的液体从他们嘴角溢出,帕维洛因跪在地上,绝望又疑惑地摊开手。
沙芙尔西慢慢爬向祂,曾经优雅美丽的精灵王,现在失去了所有力量,苍白的面孔、孱弱的身体、颤颤巍巍的手脚。
她的翅膀折断了,她慢慢往自己的父神身边爬,仿佛她还是那只小蜘蛛,被父神创造出来,她懵懵懂懂,吐出蛛丝,黏住父神的袍子,慢慢向上爬,她好像又看了父神的笑容。
手掌被碎石磨出血,她不觉得痛。
“父神......”
帕维洛因伸出手,想要抱住她,祂给她喝自己的血,不停地为她赐福。
“吾,赐予你风与花神位,汝将执掌生命与生育。”
“吾赐予你光明与希望神位!”
“我把我的神格分给你——”
没用的。
简世鸢看到了崩塌的法则,那些束缚在万物之上的金色锁链全都碎了。
他见证了帕维洛因的少年,目睹了祂荣耀,又要看到祂的毁灭。
毁灭一尊神祇,说难也不难,似乎每一位神祇都有这么一天。
“父神,我,沙芙尔西不能陪伴您了,请您宽恕我的懦弱。”
她将上半身埋在帕维洛因怀里,努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如同那天,她刚获得了身体,她埋在父神怀里,享受着祂的抚摸。
她眼中有怀念,还有一丝悲伤。
“沙芙尔西,我的孩子。”
“父神,我不行了。您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她眼神涣散,“父神,等一切平静下来,您再把我们创造出来吧。”
说着,她耗尽最后的生命为神赐福。
父神,希望您能快乐。
她的身躯被抽干,她想要拥抱帕维洛因,只差一点点,她却化成无数只金色的蝴蝶,扑了帕维洛因一脸。
简世鸢感觉到帕维洛因的绝望,新的世界没有魔力,祂再也不可能创造出他们了。
祂永远失去了,陪伴自己渡过最难熬岁月的造物们。
简世鸢看到帕维洛因捂住自己的脸,祂在流泪,极端的痛苦下,祂的身躯在崩裂,祂的造物们看到了祂的痛苦,还剩一口气的造物们纷纷为祂赐福。
“父神,您会永远健康。”
“父神,您将拥有新的权柄。”
“父神......忘了我们吧,愿您好眠。”
从来只有神为造物赐福,今日......
“不——”
帕维洛因停止了碎裂,祂想阻止他们的行动,但他们就像一片片金色的羽毛,飘向祂,与祂拥抱,然后消失。
“神是不会死亡的!你们不要!不要用生命赐福!”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祂被迫沉睡,闭眼前,祂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们的冠冕被倒塌的石块重重压下,砸碎。
祂创造的世界,祂的家,祂的孩子们,祂的希望、祂的一切全没了!
祂看到那些美丽的建筑被树根缠住,祂看到曾经属于沙芙尔西的雕像被海水淹没,祂看到一群丑陋的野兽在兰登的领地交.配,它们弄脏了祂最后的记忆,它们践踏祂的创造,吮.吸着死去者的骨髓,夺走了造物们的力量。
怀抱着恨意与绝望,祂沉睡下去,并且祂失去了祂的感情和部分理智。
每个神,都会有这么一天。
就像一个轮回,神的种子静静发芽,与旧神争夺权柄。
成长后,祂会付出自己的期待,然后看着时间流逝,一切都在崩溃,漫长的生命、无尽的生命会磨掉祂的感情,让祂失去理智,然后祂会被新神打败。
简世鸢问自己,我也是种子吗?
不等他得出答案,他就看到监视员站了起来,ta向外走,简世鸢跟在ta身后,黑雪还在下,ta走到金蛋面前,第一次有勇气问,“父神,你还醒着吗?”
金蛋晃了一下,有道虚影走了出来,失去圣光的帕维洛因像个人类。
祂金色的头发微微晃动,金眸失去光泽。
监视员伸出,ta手中捧着一朵迷雾花,ta仰面,声音没有波动,“父神,我与龙霜订婚了,这是我们的订婚礼物。”
帕维洛因看着自己的造物,面孔闪过一丝不忍。
简世鸢看到了,监视员却没有看到。
ta继续说:“虽然龙霜死了,但我想,我应该要告诉你的,父神,请你为我们赐福,祝福我们。”
说着,ta笑着落泪,“没有您的祝福也没关系,反正我答应他的,我与他......”
帕维洛因捡起那朵花,祂垂着眸,“吾赐予迷雾花顽强的生命力,可以开在世界的每个角落,它如同你与龙霜的婚姻,生机勃勃,抵御一切灾厄。”
监视员流干了每滴想流的泪,最后ta说:“父神,我不会再回来了。”
“我恨你,我讨厌你,你就是一个自私的胆小鬼。”
帕维洛因仿若重创,祂的理智再次消退,身影变淡,祂无法凝聚人类的形态。
最像加西亚的龙渊背叛了祂,祂最后的造物也恨祂......
或许一开始,祂就不应该对造物有什么期待。
[你会重蹈覆辙,造物无法永恒,付出太多期待只会逼疯你]
法则,你说得对,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幻境在颤抖。
简世鸢听到耳边有一道熟悉的声音,是监视员。
[看了那么多,你有什么感想,神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