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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神的种子 (4) 人人为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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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感想。”
听到监视员的声音,简世鸢没有惊讶,他略侧过头寻找ta的身影,平静地反问:“我的名字,是你取的?”
“不好听吗?”
监视员笑起来,尾音上挑,浓浓的恶意。
一阵风扬起简世鸢的长发,琉璃质感的眼睛波澜不惊,似深沉的井,不惊一丝涟漪。
幻境在崩塌,无数金色的气泡从黑暗的裂缝涌出,它们飞向简世鸢,如一只只金色的蝴蝶,擦过他的眼睛、掠过他的唇,留下淡淡的冷意,又后一跃再跃,潇潇洒洒地飞去远方。
他的眼睛被金色的气泡照亮,星星点点的光,时耀时暗,如同水面漂来一盏盏的灯,短暂地点亮一方水域。
如此冷静,完全不像一个落入陷阱的人类。
越危险、越冷静,也越冷漠。
监视员透过他,似乎看到了圣光笼罩下的帕维洛因,心中恨烧旺,难以言说的怒意蹿上头,ta眼眶在发烫,却不想流泪,ta只想发泄!
“你们一样的恶心,一样的高高在上,一样的冷漠!一样的自私!你们这些该死的神!你们都是自私的胆小鬼!”
简世鸢面无表情,缓缓道:“你也是自私的胆小鬼。”
他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迈开一步,就是这一步,整个幻境彻底碎裂。
简世鸢不被幻境影响,他继续说:“你想让我顶着简世鸢的名字,击败你最想击败、却无法击败的神。你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复仇,所以,你选择影响我。”
“你设定我的名字、与祂赐予你的名字同音,你想看到最后一战时,祂为这个名字惊恐、愤怒、绝望。”
“你想让祂视你为对手,可你却没有力量,你只能寄生在我的名字里,你觉得,祂念起我的名字时,会联想到你。你想从祂对我的不甘心与愤怒中,吮吸一点让你快乐的情感,你想打破祂的伪装,让祂为这名字失控——”
“我说得对吗,监视员?”
“对弱者出手、为一己私欲操控他人的命运,这是自私与软弱的表现,你就是一个自私的胆小鬼。”
监视员像被什么刺激到,ta先是一愣,又甜蜜、诡异地笑起来,“你比他还要恶心。”
ta的声音慢慢消失,简世鸢站在空荡荡的宝库里,感觉一双看不见的、冰冷的手捧起他的脸,耳畔是监视员怨恨又兴奋的声音,“我有礼物送给你,你自己拿吧,我的定制种子。”
冰冷的触感慢慢消失,剩下的两个气泡朝他飘来。
简世鸢伸手,泡泡撞上来,一枚做工精美的袖扣落在他掌中,形如满月,沉甸甸地压住一块皮肤,他自动读取了一段记忆。
某个漆黑的空间,监视员坐在一束光柱下,ta身上的烫银黑袍黯淡无光,曾经绣满寒霜花的袍底银线绷裂,露出一截截的粗糙线头。
可能是黑暗中呆太久了,ta的反应相当迟钝,由远及近的锁链拖拽声响在空旷的空间,直到停在ta身后,ta才缓慢地转过头,眼睛一点点恢复光泽,艰难、晦涩地问:“谁?”
来者的声音十分清澈,不辨男女,如冰块落进春天,缓慢地融化,一点点滋润绽放的鲜花。
“是我,囚徒。”
“伐檀啊,你们那愚蠢的造神计划......失败了?”
来者沉默片刻,也不知道怀抱着什么样的感情,声音听起来并不难过,“哪有万无一失的计划?我们的对手是创造一切的创世神,失败也是理所当然的。”
声音有点遗憾,也有些喜悦。
“我们选中的种子拥有了感情!”
“她为了自己的义妹,在执行计划的最后一晚,放弃了准备很久的计划,安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天生没有感情的人造人都能拥有情感,我们的计划是可行的!”
监视员冷笑,“只有你才会将失败当成进步,并沾沾自喜。”
来者并不生气,“我们需要一个新神,一个慈悲、拥有人性与理智的神。我们耗费诸多心力,就是为了让祂拥有感情。”
“感情可以维持理智,感情也能让祂心软。”
监视员冷笑,“神的感情是杂质,需要被剔除。你们选中的种子偏爱某些人,那么不需要太久,祂就会因为偏私,伤害到更多人。”
说着,ta想到什么,静静看向前方,嘴角勾起古怪的笑,“帕维洛因也曾有过感情,他偏爱曾经的造物,为了延续他们的生命,他孤注一掷,逆转能量,最终导致那个世界崩塌。”
“你们想用感情来延续祂的理智,可感情也会摧毁理智。”
伐檀沉默。
监视员轻蔑一笑,“从一开始,我就不赞同你们温和的造神计划。你们为种子铺平道路,让她感受世间的真善美,试图用善良的人来点燃她内心的情感,甚至,你们会暗中操控,将她牢牢保护起来,可——”
“越是平坦的人生,遇到困难时,种子就越容易崩溃。她任性地放弃自己的计划,也将你们的部署打乱。这算什么进步?”
“小情小爱而已。如果她的计划成功了,她就能拯救这个世界的生灵,可她为了自己的私情,无视了更多人的痛苦。本来能做到,却没做,这也是伤害。”
伐檀又沉默了片刻,“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监视员轻飘飘道:“毁掉祂的过去,让祂历经世间的丑陋。毁掉祂的希望,让祂不敢有所期待。将祂塑造成一件工具,让祂痛苦且清醒。毁掉祂原本的情感,剔除杂质后,再用众生的情感捏塑祂的感情。”
伐檀呼吸一滞,“不能这么对祂!”
监视员突然大笑,“你心疼了?你在心疼一个神?祂是神啊,祂将拥有所有,祂将至高无上,蝼蚁居然心疼神?太可笑了!神没有区别,终有一天,祂会迷失自己,就像帕维洛因,然后祂会被新神打败。”
“这是神的轮回!就像种子发芽,长大,却要枯萎!”
ta越说,越大声,“祂们自私、伪善、胆小!祂们一模一样!祂将拥有一切,所以,理所应当的,祂要承受世界的痛苦,承受我的痛苦。”
ta甜蜜又恶毒地笑,“这样......还不够呢。”
伐檀表情一冷,“你只能培养出疯子,没有人能在那种环境里成长。”
监视员慢慢转过头,嘴角笑意缱绻,“没有人?不,世界上总有些人,不管你怎么伤害他,他都不会变。神的种子,会有些非人的特性。”
“别说了!”
监视员掀起眼皮,“种子那么少,也许你们这辈子都找不到另一粒种子,为不存在的种子生气?不值得。”
伐檀冷着脸,“这次,我们又探查了近千个世界,都没有找到种子。上次的发现,就像一场梦,那个科技发达的星际世界,神灵死光,却存在着珍贵的种子。”
“数千个世界,几千亿、上万亿生灵,只堆出一粒种子。”
“我将她拉到这个世界,然后她死了。之后,我又去了她的世界,没有她抵御虫族,星际世界的人族死伤惨重,节节败退,我们毁掉了他们的希望。”
监视员表情不变,“你们只是想活下去——帕维洛因不会允许这个世界诞生种子,你们只能从别的世界借种子,至于他们的灾难?种子的意义就在于拯救和创造,拯救你们和拯救别人,没区别。”
伐檀沉默。
是,他们想活下去。
监视员缓缓站起来,食指点着脸颊,忽然一笑,“你们有没有想过催生种子?”
种子的诞生是极小概率事件,但走向末日的世界,更容易诞生种子。
ta舔了舔嘴唇,“你们完全可以摧毁一些弱小的世界,以此逼迫种子诞生。当他们走向灭亡,为了拯救自己、拯救世界,种子将会诞生——”
“绝不可以!”
听到拒绝,监视员自顾自地欣赏指甲,“那你们慢慢找吧。”
“对了,帕维洛因近况如何?”
伐檀拿出一块圆形的玉片托在手上,唰,面前刷出一道光幕。
画面清晰,微微晃动。
一座占地面积不小的白骨祭坛狰狞伫立着,最中央有个被五花大绑的妙龄少女,少女满脸惊恐,眼含泪水,双腿瘫软,她的身旁堆放牛头、猪头等祭品,一群戴着面具的人族围着祭品跳舞,时不时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
无数点燃的火把照亮一方,沉闷的鼓声,咚——
有人放倒木桶,鲜红的血液顺着凹陷,淌出法阵的雏形。
监视员轻轻笑起来,“这些人族找到了祭祀帕维洛因的仪式?”
“嗯,主持祭祀仪式的男人,就那位少女的父亲。他认为献上自己的妻女能获得神的庇佑,第一次仪式,他献上了自己的妻子,但帕维洛因并未回应。他觉得是祭品不够鲜嫩,这次他献上自己的女儿。”
监视员笑容更灿烂,“他怎么可能回应?他最讨厌人族了。”
这种愚蠢的仪式只会激怒帕维洛因,神之怒,毁灭一切。
看着人族滑稽的舞蹈,监视员的表情淡了。
ta想,如果当初帕维洛因没有直接毁灭龙霜,而是让ta选择。ta应该会......就像毗罗织放弃父亲,ta也会放弃龙霜。
那时候的ta还觉得自己是特殊的,ta最在乎父神了。
幸好,一切都没有如果。
画面中,为首的男人又蹦又跳,忽然!一片金光,径直砸下!毁天灭地,掀起阵阵飓风,整个画面在摇晃!
监视员嘴角微勾,帕维洛因被吵醒了......
一切尘埃落定,再看祭坛,所有人、祭品都被彻底碾碎!
“他生气了。”
监视员目不转睛地望着光幕,恍惚道:“真想亲眼看看他愤怒的样子,一定很有意思。”
ta的表情被暂停,像书翻页,整个幻境在晃动!
简世鸢站在原地,等待幻境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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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视员仍坐在光柱下。
还是那道声音,“我们找到了种子!”
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锁链碰撞的清脆响动,“这次,麻烦你走一趟!种子所在的世界灵气枯竭,我无法锁定他的位置,更无法将他的灵魂拖出身体。”
“你拥有帕维洛因的部分神力,能跨越时空,你去最合适了。”
监视员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好。”
来者絮絮叨叨,将注意事项又说了一遍,“不要打扰他,更不要伤害他,让他平安顺利地长大。等他成年了,我会根据你留下的标记锁定他的位置,届时,我会亲自出手,将他拽入这个世界。”
监视员笑容灿烂,“好的。”
伐檀将世界坐标交给监视员,静了片刻,像是警告又像威胁,“不要试探我的底线,否则......你不想死吧?”
监视员随意挥挥手,“知道了,啰嗦。”
不知为何,简世鸢的心沉沉压着,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仿佛坠入深海,胸膛挤出最后一丝空气。
他看着监视员劈开虚空,走进了一个五彩斑斓的通道。
然后,他看到了蓝星!
一切都如此熟悉,有高楼大厦,有来来往往的车辆,有沿街叫卖的小摊。
简世鸢内心震动,一时间,不知是喜还是悲。
这个种子,是他?!
监视员穿着件褪色的黑袍,戴着兜帽走在大街上,ta奇特的装扮吸足了视线,有人在看ta,也有人在议论ta,这时有个手持警棍的保安走了过来,礼貌地喊停了监视员。
“小姐,公开场合不允许穿这种包裹全身的奇装异服,你能把外面的黑袍脱掉吗?”
监视员缓慢看向他,“你让我脱衣服?”
简世鸢心中一颤,不好!
保安一脸无奈,“小姐,规定就这样的。如果你里面衣服太单薄,可以先穿我的。”
说着,他准备解开自己的外套。
监视员嘴角勾起诡谲的笑意,“肮脏的虫子,真该死啊。”
ta轻轻叹息,只见一道冲天的巨浪,足有百米高,无人能形容这种力量,它铺天盖地笼罩此方地域,仿若末世,整个城市都被完全笼罩。
保安惊恐地睁大眼,他僵硬地抬着头,也就半分钟的时间,巨浪越聚越高,层层叠叠,蓝到深黑,完全遮住太阳!
保安眼睁睁看着海浪卷来,他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就呆愣愣地,看着巨浪砸来!
逃?无处可逃!
“啊——”
有人在惨叫,可他们的声音是如此卑微,求救声还卡在嗓子里,他们就被海啸淹没了。
无数房屋被冲塌,无数车辆被淹没,无数人在尖叫!
他们在逃命,他们逃不出监视员创造的海啸天灾面前,人就像蝼蚁,喘.息都是奢侈的。
他们被巨浪盖住、沉下、吐出一两个气泡,他们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水,到处都是水!
蓝色的海水被鲜血染红,多了一些颜色。
时不时有人的断肢飘出来,那些头颅睁着眼睛,瞳孔里还倒映着这片绝望的海水。
他们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海啸?为什么他们的生命轻易就被终结?
就像没有存在过。
短短几分钟时间,整个城市消失了,只有海水,还在奔涌的海水。
简世鸢看着面前的悲剧,他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他的心脏缓慢地跳动,一下一下,沉默且悲伤。
这是监视员的记忆。
ta在屠.杀那些手无寸铁的人类,而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看着,看着ta挥霍神力。
神力?
哈哈哈,世上为什么要存在神?
弱小就只能被凌.虐吗?拥有神力,就能肆意屠.杀弱小吗?!
凭什么!
凭什么啊?!
简世鸢感受着内心的愤怒,他握紧拳,脸上再也没有平静,他的眼眶像在燃烧,他人的痛苦与悲伤,刺痛了他的心脏。
监视员在笑,看着消失的城市,看着几十万挣扎又死去的人类,ta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该死的蝼蚁,浪费我的时间。”
ta向一个方向飞去。
拥有神力的ta能感觉到种子身上的力量波动,这粒种子还很弱小,还未诞生。
想到什么,监视员露出诡异的笑,“平安顺利地长大?凭什么啊!”
[神,你永远高高在上,你自私、伪善,你该死!]
[我会让你品尝我的痛苦!]
监视员歇斯底里的心声,震得简世鸢呼吸骤停,他预感到不幸。
奶白色的洋房外种着一大圈玫瑰,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
干净明亮的客厅里坐着一位手捧笔记本电脑的女士,她颈项纤长,面容姣好,棕色的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每一根发丝都被精心打理过。
她穿着一件棉质的宽松长裙,腹部隆起,明显有几个月身孕,但此时,她还在认真地工作,屏幕上时不时跳出一组数据。
“5秒钟产生了80兆焦的能量......可控核聚变的重大突破。”
穿西装的英俊男人走了过来,他手里拿了束玫瑰,他走到女人身后,亲亲她的脸颊,将玫瑰插在花瓶中,“累吗?”
说着,他温柔地捧住女人的脸,压下一个湿漉漉的吻。
“老婆,吃饭了。”
女人被他亲得喘不上气,脸颊泛粉,慢慢推开他,“咱们老夫老妻了,还亲来亲去的,你不腻啊,上次被我同事看到,他们都笑话我。”
“咱们结婚八年,算上恋爱,也才认识十一年,这么短的时间,怎么会腻?”
男人拿起电脑,搁在沙发上,后又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扶起女人,他的手托住女人的腰,生怕她辛苦,动作很慢,女人习惯了他的照顾,靠在他身上,慢慢地走。
餐桌上,有香薰、玫瑰、她最喜欢的粉色餐布。
老夫老妻了,丈夫还十几年如一日,每天为她准备浪漫午餐,比热恋的情侣还要亲昵。
女人看着盘子里的食物,男人将水果装饰成小猪,她抿唇一笑,“我就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前些日子,女人随口提到自己喜欢卡通小猪,男人上心了,当真给她拼出来一只栩栩如生的卡通猪。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女人幸福地微笑,她餐盘中的食物荤素搭配,都被切成均匀的小块,男人站在她身边,用热毛巾帮她擦手。
“这牛肉我剃了筋膜,足足炖了五小时,你尝尝。”
男人是钢琴家,自他们恋爱后,为了照顾女人,他学会了厨艺,曾经享誉世界的钢琴大师,慢慢退出了舞台。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更多时间是在握铲子。
十一年如一日,如同男人的承诺。爱她,只爱她,用爱照顾她,让她活在童话中,像一位天真的公主。
女人吃了一点食物,突然感觉到肚子里孩子踢了她一脚,她刚一皱眉,男人就抚摸上她的小腹,担心地问:“疼?”
女人摇了摇头,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真有活力,是个强壮的孩子。”
男人将耳朵贴在女人肚子上,感受到胎动,他亲了亲女人的肚子,“辛苦了。”
女人抚摸他的头发,“希望孩子像你,善良又有责任心。”
“像你最好,我笨。宝宝,以后跟妈妈一样,做个科学家好不好?”
“老婆,他在踢我,他同意了!”
男人高兴地抬头,看到女人渗汗的脸,他又担忧地训斥,“坏宝宝,不准踢妈妈。”
“老公,咱们给他想个名字吧?”
“不知道是女儿还是儿子,等他出生再取吧......”
简世鸢目露悲伤地看着那对男女,他知道,那是他的父母。
他也曾有幸福的家庭......
这对相爱的男女,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他们的孩子,他被送进孤儿院,只有一种可能——
他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了。
监视员出现了,ta突然出现在屋子里,眼睛看向女人的腹部,痴痴笑起来,“弱小的种子。”
两人被吓了一跳,几乎同时,女人就想拉走男人,而男人将女人挡在身后,大声呵斥,“你是谁?出去!这是我家!出去,我要报警了!”
说着,他拿出餐桌上的叉子,当作武器。
另一只手伸到身后,他轻轻推了把女人,似乎要她先走。
女人不肯走,反而向前走了步,贴着男人的后背。
不管男人如何威胁,如何虚张声势,监视员看都不屑看一眼,ta望着女人的腹部,“还要几个月,种子才会诞生,我可等不了。”
ta的眼神黏腻又恶心,像蛇吐出信子,男人内心的恐怖似要冲出身体,他的双腿在打颤,可他压抑住逃生欲,坚定地挡在妻子的身前。
他是如此弱小,监视员打了个响指,他就被压趴在地上,动都动不了。精致的西装被鲜血染深,他的七窍在流血,痛苦地嘶吼,“跑啊——你快跑!”
这是男人第一次吼女人,也是最后一次。
在男人惊恐的视线下,监视员抓住他的妻子,大着肚子的女人就像一只失去抵抗能力的昆虫,轻而易举就被提了起来。
男人看到黑袍人抓起一把叉子,对着妻子的腹部比划着,他双眼猩红,绝望地咆哮,如同野兽般挣扎,他的手脚黏在地上,每抬一次,都要生生撕去自己的皮肤!
他似乎忘记了疼痛,他挣扎着血淋淋的手,将自己从地上撕了下来。
“不——”
在妻子的痛苦至极的视线中,他挡住那把叉子,锋利的银叉子捅进他的身体,顺着他的胸腔向下,他被刨开。
女人发出母狼般嚎叫,男人的血溅到她的脸上,她只要眨眼,睫毛上就能抖落鲜红的血珠。
监视员还在笑,“嘻嘻,人家只是开个玩笑,他自己撞上来的。”
男人目光涣散,他动了动手指,婚戒被他的血染红,他躺在地上,缓慢移动眼珠,在女人歇斯底里的哭泣声中,他痛苦、绝望地停止了呼吸。
[幸福的人生,你不配拥有,我不会给你任何一点希望,你该死。]
看着挣扎、瘫软的女人,监视员轻轻舔了下她的眼泪,“是咸的。”
“接下来,就要催熟种子。”
一道金光笼罩整个客厅,无数光影日夜交替,一瞬间,客厅就流逝几个月的时间。
死去的男人腐烂了,他身体上生出蠕动的蛆虫,散发一股恶臭。而女人被监视员提在手中,她瘦得皮包骨,肚子却特别大,她呆愣地看着丈夫的尸体,脸上已没表情。
对于简世鸢来说,不过几秒钟,对于女人却像经历了漫长的几个月时间。
她的身体会觉得饥饿,她吃不到任何食物,她被人提在手上,不远处是她逐渐腐烂的丈夫,她以前不懂什么叫心死,现在她明白了,她像没有意识,轻飘飘地挂在监视员手上,像一片纸。
监视员从她腹中刨出孩子,她被随意地丢在地上,落地的那刻,她眸中的光,像关灯,啪,熄灭了。
简世鸢对上她的眼睛,他感觉自己在被撕裂,他的情感只剩下恨,他痛苦地抱住头,他无法呼吸,喉咙处堵着什么,他感觉到许多力量,不属于他的力量,它们在他经络里膨胀,他好痛!
本来这对男女,拥有世人艳羡的生活。他们会孕育一个爱的结晶,他们能白头到老,一辈子活在童话里。
可他们孕育了神的种子,他们被折辱,他们被杀死!
痛,简世鸢只剩下痛的情感——
啊!
他的身体出现变化,他的头发变成纯金色,他的眼睛也变成金眸,甚至他的指甲,都在蜕变成金色。
[毁掉祂的过去,让祂历经世间的丑陋]
爸、妈......
[毁掉祂原本的情感]
简世鸢好痛,他无法思考。
一幕幕从他面前闪过,被毁掉的城市、惨死的父母,他......除了痛再无别的情感。
“我会。”
简世鸢重重呼吸,“我会加固世界间的壁垒!你们再也不能跨越时空,再也不能毁掉别人的人生,啊——”
回家,他想回家。
渴望就像泡泡,噗,炸碎了。
一双双眼睛,痛苦的眼睛,他们围着他,绕着他旋转。
简世鸢知道,他再也回不了家。
他除了痛苦,再也感觉不到别的情感!痛苦还在增加!
他必须补上世界间的缺漏,哪怕付出的价值是,他永远回不了家。
从今天起,再也没有蓝星简世鸢,只有简世鸢。
金色的眸无机质般注视着监视员,他看着监视员抱着刚出生的婴儿,走出洋房,天空刚好下雪了,他出生在元旦前一天,街上挂着喜庆的灯笼,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笑,他们期待着明天的节日。
简世鸢看着自己被裹了件薄薄的女士外套,放在孤儿院的台阶上。
监视员低头用手指逗他,婴儿的他天生就爱笑,他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身前的黑袍人就是杀亲凶手,他一直在笑,咯咯地笑,眼睛湿润,像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很讨喜,谁看了都会心软。
监视员将手指塞进他嘴里,可能是饿了,他含住吮吸。
“这就是神的种子吗?”
监视员掐了把他的脸蛋,婴儿痛了,微微挣扎,又用小小的手去握监视员的手指。
简世鸢看到,监视员给婴儿喝自己的血。
ta抱着婴儿,温柔地说:“把你变成人尽可夫的婊.子?折断你的手脚,让你浑身恶疮?让你像条狗摇尾乞怜?”
喝了血的婴儿更亲近监视员了,他用柔软的脸颊磨蹭ta的手指,完全听不懂ta有什么恶毒的盘算,他就选择去信任。
“不,这不够。你是种子,神的种子,这些是摧毁不了你的......”
ta捧起婴儿,亲亲他的脸,嘴角的笑意恶毒又甜蜜,“我想到了。我要你每一条捷径都被堵死。”
“我要你的梦想抛弃你。”
“我要你所有的努力都被随意践踏。”
“我要你得到后又失去。”
“我要你清楚地知道,你失去的东西永远回不来。”
“我要你像帕维洛因一样冷漠,我要你爱无所爱。”
婴儿被举高,他有些害怕,但他还在笑,可能是怕监视员伤心,他努力配合ta摇晃自己的手臂,装出开心的样子。
监视员笑容更灿烂,“你将坠落深渊,你会失去所有,你将退无可退。”
“届时,你将新生,保持痛苦的疯狂,杀掉帕维洛因吧,我的定制种子。”
“我诅咒你,你能得到所有你不想要的东西!却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
[我好恨啊,凭什么你们能站在我们身上?凭什么你们永远高高在上!你们那施舍的眼神,真的好恶心!你跟帕维洛因没区别,恶心的神]
给神的种子下咒抽干了监视员的神力,ta的眼睛又变为黑色,同时,ta的身体在碎裂。
孤儿院里有人走了出来,监视员消失了。
简世鸢看着自己被院长抱进去,看到院长拿出字典为自己取名字,看到角落的监视员用尽最后的力量,控制字典翻页。
院长一个字一个字记下来,对着婴儿的他说,“简、世、鸢是个好名字,你就叫简世鸢吧。”
孤儿院外,雪一片片下,明天就是元旦,孤儿院就要放假了,院长抱起婴儿,伸出手指逗弄他,“简世鸢,谁是简世鸢?”
简世鸢也在问自己。
我是简世鸢吗?
他的身体爆发出强烈的光,同时,幻境崩塌,他金发金眸金色指甲,连睫毛都变成金色,他站在空荡荡的宝库。
他的情感还在膨胀,他的痛苦还在增加。
他无法思考。
与此同时,正在战斗的傀儡突然摔倒在地。玩家们呼喊着,将他从[忠]嘴下抢走。
“保护白鹤!”
“撤!”
世间有那么多的声音,可简世鸢听不到任何声音。
[毁掉祂原本的情感,剔除杂质后,再用众生的情感捏塑祂的感情。]
什么是杂质?
“凌玉,不要想着为我报仇,我闭了眼,什么都不知道......若问有什么遗憾,嗬.......我没真正看过这世界,你替我、去看看。”
——这是杂质吗?
“凌玉,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你要多笑笑。”
——这是杂质吗?
“希望孩子像你,善良又有责任心。”
“宝宝,以后跟妈妈一样,做个科学家好不好?”
——这是杂质吗?
他不知道。
简世鸢不知道。
他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掉出来。
神,就不能有私情,就不能有小情小爱吗?
简世鸢感觉不到痛了,他的理智开始回归,他开始思考。
简世鸢这个名字,将会以另一种形式,陪伴他一生。
祂的一生!
察觉到监视员还留下最后一点意识,他突然睁开眼,金眸毫无感情,他说:“神与神不同。我不想当神,我愿——人人为神,我如人!”
金光,灿烂的金光,无可阻挡的金光,整个修仙界都在颤抖!
神?
他从来就不想当高高在上的神。
他触碰最后一个泡泡。
一块银色金属牌落在他掌中,上面刻着陌生的文字,不知为何,简世鸢能看懂。
阿格尼丝.凯西
狮鹫与红蝎花公爵
帝国永恒璀璨之花
虫母终结者
智械之母
人类之光
这是曾经的种子留下的身份牌,她还未成长为神,就死在了他乡,死在了修仙界。
一生荣耀,只留下一块身份牌。
成神之路,步步坎坷,也许哪一天,简世鸢也会死在哪个角落。
失去情感的他,与以前一样,没有一丝恐惧。
他握紧手中的身份牌,很久,都将它握在掌心。
没什么能失去的,那就战斗吧。
反正,他不会再对任何事情充满期待,果然,所有期待都会落空。没有一次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