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玩家后我成了仙道至尊》五枚金币

95、神的种子（2） 记忆像迷雾

　　空荡荡的宫殿，简世鸢并不急于读取下一段记忆。

　　他把玩手中的寒霜花，垂眸思索。

　　幻境中金链，他在领悟系统发放的奖励[时.勘探]时，也曾见到过。

　　——修仙界的万事万物都被金色的锁链束缚着，它们隐于事物的表象下，约束着每个生灵。

　　那就是法则？

　　连创造修仙界的创世神都无法超脱法则......那他呢？他也在法则束缚下？

　　简世鸢内心没有恐惧、也没有惊惶，他平静地思考，似风平浪静的海面，太多的情绪都沉入深海。

　　帕维洛因，从祂的名字，到宫殿建筑，满满的西幻风，祂是创世神，为何创造出这样古色古香的修仙界？

　　从简世鸢看到的一切推断，祂更偏爱欧风，简世鸢推己及人，如果他是创世神，他应该会创造出中式世界，毕竟人（神）的审美不会轻易改变。

　　沙芙尔西应该是祂最珍爱的造物，所以，祂才会怀念，甚至，将监视员塑造成沙芙尔西的样子。

　　[帕维洛因，你会重蹈覆辙。造物无法永恒，付出太多期待只会逼疯你，你的理智在消退，失去情感的你，不该赋予造物神力，你在走向毁灭。]

　　失去情感、理智消退，走向毁灭。

　　神需要理智与情感来保持清醒？祂并不是永恒的？可为何法则只说造物无法永恒？难道神祇不死不灭？

　　数个念头翻涌，简世鸢半阖眸，鸦羽般的长睫扫下一片阴影，他伸手，用指尖触碰漂浮的气泡。

　　噗。

　　一朵淡黄色的小花缓缓飘了下来。

　　是迷雾花。

　　与寒霜花一样，它只是凡花，漫长的时光磨损了它的美丽，它下落的速度极慢，一片片的淡黄色、稚嫩的花瓣零落飘散，轻飘飘地扬在简世鸢手掌处，它们是如此轻，飘起、落下，几厘米的高度，它们再次碎裂。

　　面前的幻境缓缓展开。

　　月光下。

　　金色的池水晃动着一双蔚蓝色的眼睛，水波荡漾，似两片蓝羽，安静地浮在水面，不远处倒映着两个月亮，涟漪荡开，推出一圈圈亮色的波。

　　龙霜半跪在池边，垂下一缕银色长发，他伸手触碰池水，眼梢弯弯。

　　“种子在圣池里浸泡了七天，可以种啦。”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深黑色的圆种子，将它们摊在手掌中，一粒粒数。

　　“一颗、两颗......”

　　监视员站在他身侧，下撇眼打量他金色的发饰，龙霜发丝柔软，披在身后，像银色的绸缎。ta下巴微昂，似有不屑道：“你就这么喜欢迷雾花？它只是普通的野花，不值得你大费周章、浪费时间。”

　　龙霜被ta一打岔，忘记了数到哪儿，只能重新默数，“我闲着也是闲着，圣池没有孕育新造物，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借给我培育迷雾花。”

　　说着，他又问监视员，“你还在生气？别跟龙渊计较啦——”

　　听到[龙渊]二字，监视员瞳仁收缩了一下，ta脸色微变，似乎在强忍怒火，“别提他，我烦！”

　　龙霜习惯了ta的坏脾气，也不生气，自顾自地捧土，埋下种子，静静等待迷雾花发芽。

　　浸泡过圣水的种子生命力顽强，也就过去一两分钟，种子就发芽了。

　　看着面前嫩绿的小芽，龙霜小心翼翼地触碰它的尖尖，感受到龙霜的气息，嫩芽又枯萎了。

　　见此，监视员冷哼一声，睥睨道：“真是不知好歹，龙族祭祀耗费那么多心力培育它，将它浸泡在父神伟力灌溉的圣池中，它竟如此脆弱......”

　　ta想到什么，语气莫名，“我诞生后，也只在圣池中浸泡了两日。”

　　“你和一朵花计较什么？酸溜溜的，你若喜欢泡圣水，那就泡啊，凭咱们的关系，我肯定不会说出去，我还能给你望风，帮你拿衣服。”

　　说着，他朝监视员啵了个泡泡，自己先笑起来了。

　　他的笑容很干净，简世鸢望着他的蓝眼睛，透过那抹蔚蓝，他看不到任何杂质。

　　干净、天真、快乐，纯粹到像一块蓝宝石。

　　监视员嗤笑，“无聊。”

　　龙霜低下头侍弄种子，“迷雾花很娇气的，太冷、太热、太干燥、太湿润都会影响它的生长，它又敏感，察觉到高种族的气息，就会凋谢枯萎，想让它开放，就要精心照料。”

　　监视员冷冷道：“丑花多作怪。”

　　“哪里丑啦——小小的、嫩黄色，多可爱。”

　　“整个龙族，也只有你喜欢它、愿意花时间伺候它。”

　　龙霜没有搭话，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灵力包裹住种子。见此，监视员也闭嘴，不去打扰他。

　　很快，种子发芽、长高、结出花苞，又过了几分钟，花苞绽放。

　　龙霜嘴角漾起笑意，他小心地捧起一抔土，向监视员展示嫩黄色的小花。

　　迷雾花只有一点点大，小到看不清花蕊，它有六片嫩黄色的花瓣，颤颤巍巍的，似乎只要一个喷嚏就能摧毁它。

　　看着龙霜亮闪闪的蔚蓝色眼睛，监视员嘴角勾起一点笑意。

　　ta吸了口气，对着淡黄色小花猛地一吹。

　　花瓣飞散，龙霜的长睫毛上挂了片嫩黄的花瓣，他先是愣怔，后又气急，伸出手挠监视员，“你这个混蛋！我好不容易种出来的！”

　　监视员大笑，边躲边逗他，“母龙才用爪子挠人——”

　　“你别跑！”

　　简世鸢看他们跑跑跳跳，面无表情。
　　龙族终将毁灭，龙族祭祀龙霜也会随之陨落。

　　前方出现个巨大的金色泡泡，简世鸢走了进去，四周的景物在扭曲、融化，他看到了监视员放大的脸。

　　监视员在微笑、皱眉、咬牙、仇恨。

　　ta脸上不停地被涂上不同的表情，最后，ta失去了所有表情，就那么冷冷清清地看着简世鸢。

　　简世鸢与ta对视。

　　噗。
　　金色的泡泡炸开了！

　　简世鸢来到一座陌生的宫殿，他看到了监视员、龙霜。

　　他们在争吵。

　　“你不能进去，吾神会生气的！”
　　“我今天就要进去，你拦不住我的。”

　　简世鸢第一次看到龙霜生气。

　　蔚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挡在乳白色的石门前，头顶长出龙角，脸颊两侧也冒出银色的鳞片，比起人型的龙霜，现在的龙霜多了些不可侵犯的威严。

　　“离开。”

　　监视员不想跟他动手，龙霜打不过ta，ta不想伤害龙霜。

　　“就让我看一眼！”
　　“不能，离开！”

　　简世鸢看到监视员眼中全是慌乱与痛苦，ta真的很想进去，里面的东西对ta来说，真的很重要。

　　“之前你用圣水浸泡花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就不能帮我一次？我只看看，我不会触碰到任何东西！”

　　“吾神下达过命令，不允许任何——”

　　“父神还说过，不允许任何生灵未经指令、私自使用圣水！你做到了吗？！”

　　龙霜咬住下唇，“我会向吾神请罪。”

　　监视员冷笑，“你就不好奇？里面究竟装着什么，父神连看都不愿意让我们看？”

　　龙霜一言不发。

　　监视员又嫉又恨，“一定是沙芙尔西的遗物！我就知道，除了她，父神不会再为谁露出那种表情！只有她！”

　　龙霜面色一变，呵斥监视员，“胡言乱语！”

　　监视员被自己的愤怒点燃，继续冷笑，ta情绪完全失控，“你制止我干嘛？我就要说！龙族凤族缠斗多年，父神从未偏爱过谁——”

　　听到这，龙霜失态，“闭嘴！不要说了！”

　　“可那日，龙渊受难，父神一气之下毁灭了凤族，自从龙族独大。父神偏爱龙渊，我知道其中的缘由，是因为他长得像沙芙尔西！父神允许龙渊自由出入宫殿，如此殊荣，连你这个龙族祭祀都做不到吧！呵。”

　　[每次，他看向龙渊的表情都带着怀念，如同他看向我时！父神您在怀念谁？沙芙尔西吗？！凭什么！她死了！她已经死了！我才是父神最喜欢的造物！]

　　“那天发生了什么，你比我清楚——那时我还未诞生，这么多年过去，父神对龙渊的宠爱始终未变。”

　　龙霜无言。

　　监视员换了副表情，可怜巴巴地看着龙霜，“哥哥，求求你，让我看一眼，我真的输得不甘心......我想知道，我跟她有多像，为什么......祂要透过我去看另一个人？”

　　说着，ta搂住龙霜的脖颈，去磨蹭他的脸颊，ta心智不成熟的幼年期总是喜欢抱着龙霜撒娇。ta是龙霜养大的，ta知道怎么讨好他，怎么让他心软。

　　ta的眼泪落在龙霜的脸上，龙霜表情闪过一丝挣扎，但还是咬紧牙，“你走。”

　　简世鸢看到监视员的瞳孔收缩，ta抱着龙霜的肩膀，指甲戳进肉里，痛到恨，冷冰冰说了句，“好。”

　　这次幻境没有停顿，直接翻转。

　　监视员在跟踪一个黑袍人，ta嘴角挂着一点笑，远看，冷嗖嗖的。

　　简世鸢跟在ta身后，一路走过河川溪海，越过山涧，终于走到一间小屋前。

　　被跟踪的男人与一个村妇拥抱，他们在接吻。

　　那村妇两鬓斑白，至少五六十岁的样子，而男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

　　“丽娘，我来迟了，对不起。”
　　“渊郎，我好想你。”

　　[好你个龙渊，居然与人族相恋，看样子你们已经厮混多年，终于让我抓住你的把柄]

　　监视员很开心，ta脸上多了些真诚的笑容。

　　一男一女走进屋子，监视员并未停留，而是直接离开。

　　简世鸢跟着ta走进小镇，ta看着来来往往的普通情侣，眼中多了丝莫名的情绪，ta随便找了个街边卖菜的小贩，蹲下身问，“你有恋人吗？”

　　小贩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先是一愣，又羞涩地笑起来，“姑娘，俺这年龄，孩子都有婆娘了！”

　　监视员很开心，ta问：“那你一定懂爱情，我能嫁给自己的父、父亲吗？”

　　ta期待地看着小贩，小贩只觉得毛骨悚然，尖声道：“怎么可以！女嫁父，天理不容！”

　　监视员的笑僵住了，ta眼眸中火焰在燃烧，它烧空了一切，烧掉ta的思维，ta哑着嗓子，又问：“那我，能嫁给哥哥吗？”

　　小贩被她绝望的眼神吓住，她咕哝着，“堂哥表哥可以......”

　　监视员只听到了“可以”，ta先是很礼貌地笑，然后道谢，最后直接将整个小镇毁灭！

　　人来人往的小镇彻底消失，所有的牲畜、人类、物品全部消失！

　　监视员一步一踉跄，从荒芜中走出来，ta看向前方，前方有太阳，还站着ta看不到的简世鸢。

　　ta走得很慢，穿过简世鸢的身体。
　　[天理不容吗......可父神就是天理啊]

　　画面颤抖，飞快翻页，一切都在加速。

　　简世鸢孤零零站着，监视员的身形被扭曲，ta似厉鬼，无声尖叫。

　　他又看到了龙霜。

　　这次监视员将龙霜拦在花亭里，直截了当道：“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龙霜“啊”了声，蔚蓝的眼睛轻轻晃了下。

　　“我要嫁给你，你选个性别。”

　　龙霜后退了步，一脸困扰，“可是——”

　　监视员眯起眼睛威胁，“你敢拒绝我？”

　　“可是——”
　　“快点确定我的性别！”
　　“可是——”

　　“你在可是什么？！”

　　龙霜轻轻摇头，“可是你又不懂爱，如果你是为了跟我在一起，那我可以答应你，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监视员看向一朵盛开的寒霜花，喃喃自语，“谁说我不懂爱......只是，我必须要将这份爱送给别人，我不能，不应该，不可以......”
　　[爱上自己的父神]

　　龙霜实在没办法，叹了口气，“男的能跟男的在一起吗？”

　　监视员昂起下巴，“那我就选择成为女性。”

　　ta，不，是她。

　　她朝着龙霜伸出手，龙霜无奈地握住她的手，她说：“我会保护你的，作为你的伴侣。”

　　“好奇怪，你不要再说这种奇怪的话......还有，你不要踩我种下的花，你把它们都踩死了。”

　　花亭就像个泡泡，逐渐膨胀，慢慢撑大，然后，噗。

　　连同龙霜、监视员一起炸成碎裂。

　　站在熟悉的宝库中，简世鸢觉得累，他选了个箱子，慢慢坐下。

　　看着剩下的三个气泡，他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