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鸣神怨 ...

  •   4鸣神怨
      
      她就坐在椅子上恍恍惚惚的许久,连芊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直到想起洗衣机里可怜的衣物,连忙跑到洗衣房,却见小鱼正在折叠那些被单床罩,听见脚步声,回过头,见了是囡女,轻轻一笑:“这种,让你洗,我实在羞愧——”
      
      “没什么,我的工作而已。”她伸手接过篮筐,里面的床单被罩枕套,都已经整整齐齐躺好了,不禁再次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女孩——十二岁如花般年纪的少女,还未褪去青涩,细长的腿,纤细的腰肢,小鹿般的眼,轻轻的动静都能吓一跳。这样的女孩,最容易招致变态的喜爱,她深知。
      
      “脸色怎么不好?”
      
      她摇摇头,答不上来,不能说刚刚遇到一个神经病,现在眼睛里的世界全是黑白的,这种话她说不出口,和任何人都艰难,哪怕是最懂自己的芊、走的最近的花赏她也不会说。
      
      “我去晾,你休息一会吧。”少女说着,抱着篮筐就跑,一点拒绝的机会都不留给囡女。
      
      她站起身想要阻止,才发现自己已是浑身无力,两腿虚+软了,少女蹦跳着消失于视线中,小鱼走了半天,她依旧未收回目光,好似那份快乐还留在门口未走。
      
      提了一口气到嗓子眼,又生生咽了回去:“原来,我能活到八十三岁呢——”自言自语间,话一出,心竟空了一段,苦涩渺渺从下升起,拔了顶,让她无从诉说又无所依托。
      
      “囡女!你怎么还在这儿?戏要开演了,芊让我特地来叫你。”采筱奔过来,直接牵了囡女就走。
      
      任由采筱牵着,她也不抗拒,想着芊特地让人叫她看得戏,那么戏目一定是——《鸣神怨》了。
      
      浴场的剧场不比怜伶阁的奢华,搭个台子,架个大幕就能登堂入室了,真真就辱没了芊的嗓子。前八排已经坐满了人,嬷嬷和其他几位头牌都在第一排的雅座上找好了位置,她一个浣衣奴自不敢跑到前面,只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寻了一把凳子坐了。
      
      “你和我坐到第二排去啊?”
      
      她连连摆手,拒绝得鲜明:“这儿挺好的,你快去看戏吧。”
      
      “我就坐在这儿陪你——”说着,真就一屁股坐在了她刚搬来的凳子上了。
      
      “好好的软座你不坐,偏偏在这种硬凳子上寻什么委屈?”她嘴上虽这么说,却也没赶采筱走,默默得站在了一边。侧过脸看采筱,这位怜伶阁的大红人,此时虽是说笑,眉间的哀愁是怎么都藏不住的,她知道,这丫头有话要和自己唠唠,本想躲一躲的,这样看来,着实困难。
      
      把第一排坐着的人挨个锊顺,猛然发现嬷嬷并没有坐在正位上,如此重要的位置竟让给了别人,那人背对着囡女,看不清脸,身高体型大概能猜出性别——男。
      
      那男人是阁主吗?
      
      除了阁主,还有谁能让嬷嬷心甘情愿的让出C位?
      
      嬷嬷虽是一个老鸨,却和其他妓+院的老鸨全然不同,从不向客人谄媚,也不卖弄任何风情,孤高冷眼着,仿佛她经营的不是一家妓+院而是一家书院。这样的嬷嬷,很少把谁放在眼里,这个人倒是引起她的兴趣了。不过,让她更惊讶的是,小鱼那小丫头片子竟也坐在了嬷嬷身旁,东张西望的,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世面,多少有些好奇,也仅仅是个孩子——
      
      “《鸣神怨》你听过几回?”
      
      其实,她并不喜欢戏,但是生在怜伶阁,不爱听曲儿,哪怕像她这样的浣衣奴也是不可饶恕的,耳濡目染总要有吧:“六七回吧。”
      
      “你说那鸣神,悯犹不过是一个凡人男子,为了他,修为神职长生皆不要,值得?”采筱小心翼翼的问她,眼睛有些闪烁的试探着。
      
      现在的采筱如果有人切一刀,还是可以拉回来的,可是这么做对吗?又或者,没有对错,只有因果?刚刚的她,并不是这样想的,此时却在迟疑。假如,采筱只有一年的寿命,让她尝尽人间情爱,远离怜伶阁,去一个新的地方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未尝不是好事。
      
      她不该阻着的——
      
      “既然鸣神舍得,必是值得——”她看着采筱,好若一眼望入对方心底。
      
      采筱被她这一眼吓了一跳,哪里见过这样的囡女?她向来心不在焉的,要不敷衍要不避重就轻,或者索性懒得搭理,今日的她有很大不同——好像她开始认真的活着了——
      
      鼓声响起——
      
      打鼓的人,敲着点,震耳欲聋,原本吵吵闹闹的场子瞬间静了,只留得大幕拉开后,一人长身玉立,一把折扇,拉开扇面,遮了半边面容,唯露出那双桃一样的眼,流转着。
      
      “芊他没扮装吗?”
      
      “今天的演出是临时加的,据说为了某个人特意安排的,戏服和化妆都没随身带着,只能这样了。”
      
      她听着采筱的话,又瞧了瞧C位上的神秘嘉宾,了然。
      
      随着琴音的加重,芊那边开嗓,趁着热闹,芊突然问采筱:“你的悯犹是怎样的人?”
      
      错不及防被这么一问,采筱小脸瞬间红透:“他是肖径府的三公子。”
      
      看采筱那个女儿态,她知道这丫头今日找自己聊,不过是需要一个确定的支持而已,就算自己反对或者消极悲观,也是无济于事的,这小妮子已经下了决心,也许会稍有茫然,但已经不再犹豫。
      
      她不识得这位三公子,人品相貌都是谜,但对肖径府还是略知一二的,是城中有名的大户,放眼整个诫兰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专为君主的祭祀大典输送那些陶瓷器具,主做祭祀用品的贡奉,富甲一方,连比昆国的大祭司也在用他家的产品,而诫兰国不过是比昆国的一个附属国而已。
      
      那样的家世,可不是她们这些烟花女子能靠得上的,她不晓得肖径府的三公子有几分真意,但是怜伶阁的头牌,十分已有七分。
      
      “囡女,你说,《鸣神怨》我听了不下六十多遍,怎么就这一次,听着,入了心?”
      
      转头去瞧采筱,觉得这话虽是问句,却不像是问她,更像自言自语的问答,如果出题人和答题人是一个人,她也就没必要再多说什么。拉回视线放在舞台上,芊的长袖朝空中一抛,甩出一道弧线,仿佛突然绽放的花苞,随之那个摇曳的身段,扭过去,一遍一遍的翻转着,把鸣神的所有痴怨念想都化成一次次的转身,和抬眼时的愁容。她听不懂词曲,有些遣词造句对于常年洗衣的粗人来说有些困苦,更喜欢芊把那些千言万语融进舞姿里,具象的东西谁都能看懂。
      
      “《鸣神怨》我总听得不全,最后怎么了?”囡女问道。
      
      采筱顿住了,半晌无言,待转过脸时,已经哀伤连连:“悯犹离开了,鸣神死了。”
      
      她没问‘怎么死的?’,也不会问,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既然决定付出了千金,就一定要做好千金尽毁的准备。”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采筱。
      
      被盯着的人,低下头,声音小了很多:“你理智得鲜血淋漓——”
      
      “现实也是鲜血淋漓的啊。”正说着,坐在头排的那男子突然转了下头,也不知什么吸引了他,但是他的脸完完全全吸引了囡女。
      
      她激动得差点冲过去,抓起对方的领子,不由自主的向前迈入一步,踢到了前面观众的椅子,哐当一声,最后一排的人全部回头瞧她。反常举动引起了采筱的注意:“你怎么了?”
      
      颤着唇,问采筱:“你能看到那个人吗?”
      
      采筱被她的样子吓到了,第一次见到如此激动的囡女:“哪个人?”
      
      “第一排坐在嬷嬷旁边的男人!”
      
      “问之惬你不认识吗?”
      
      “谁?”
      
      “肖径府的二公子。”
      
      那人看到了囡女,目光毒辣的端详着她,一刻喘息都不给的,然后嘴边剩下一丝嘲弄,脸又转了回去。
      
      有一瞬间,想杀了他的心都有,强压下心里的火气,她从后门溜了出去,跟采筱招呼都不打的。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网友: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表非2分评论需要消耗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