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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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瑶瑶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师父最后和她说“今天起，别人给你的任何‘好处’，你都不需要记着，不要想着“互帮互助，下次帮”，因为师父会帮你当场‘结清’，你不欠任何人，只需要安心接受，然后跟着师父学。”
师父说的话，瑶瑶觉得越来越难懂了，但是她看得出，师父说“陪她一起”是真的。
但是学的到底是什么呢？
瑶瑶觉得她过去的世界好像是笼罩着雾气的蛋壳，她生活在雾气里，以至于她认为雾气就是空气，也是蛋壳的一部分。
但是师父出现，像是蛋壳外面照下了一道光，让她模模糊糊看见了头顶笼罩的脆弱蛋壳，也看见了那些掩盖蛋壳的雾气。
譬如老柳树的鸡汤，真的是如榕树爷爷说的“互帮互助”吗？
瑶瑶想不明白，可是她却觉得其中仿佛有什么混杂又黏腻的空气，把她原先的世界照出了一片混沌。
*
观执解决完这朵花的困惑，又回去继续打坐，原先细细密密如针包裹的心脏此时得到了一丝喘息，似乎有一丝轻灵的气透出，让他可以休养生息。
这时候，天空又传来青鸟的传音，随着青鸟悬停在前方，观执就听到父君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一如既往的威严冰冷，只是此刻添了几分犹疑吃惊：“你迟迟未归，是受伤了？”
他身为天道执掌，一切自然和天道息息相关，或许之前那些“针”封的太过严实，父君尚未觉察，但是此刻在封闭里开了一道缝隙，这才被他察觉。
观执声音淡淡，他瞧了一眼，仿佛无事发生：“无妨，小伤。”
“这如何叫做小伤？”父君声音有些提高，还有些严厉，不似之前高高在上的简洁，“你久久未曾归位，若被魔族知晓应该如何？我不管你此间到底何事，三日内必须回来。”
观执没有回答。
天君似乎吐出一口长息，这次他声音缓和了一些：“家中有灵池灵药，自能助你休养生息，洗净尘垢，总比你在这小山林来得……”
话音未落，观执却忽然补上去：“无用。”
他清冷声音响在月色里，还带着一点回音，抬起头，他看向那片被云雾遮挡的明月，缓缓开口：“吾道心并未蒙尘，而是生隙，”他声音淡淡，如从空谷里传来，不带丝毫情绪，“非灵池灵药所能及，蒙尘或能洗去铅华，生隙却须重构……”
他一边说着话，意识却愈发飘忽，直到说完“重构”四字，他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息，直到窗外恰好有一片榕树叶落下，落在窗棂，发出极轻的“嗒”的一声。
就在这声轻响里，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他这才回过神，重新接上后面，声音已经再度恢复平稳：“此间种种，非静心可得，父君不必忧心，孩儿自有分寸。”
天君那头着急得正想再说什么，观执却依旧直接掐灭了传音，又施加了一道灵咒，直接隐去了身边四溢的灵气，然后重新双手结印打坐。
外面树叶簌簌作响，榕树声音从窗外传来：“哎，上神请恕老夫多嘴，老夫虽不知上神到底什么来历，但想来胜负重任，您的父君，也是关心您。”
“在下明白，”观执依旧闭着眼睛，淡淡开口，“但是有些事情，家人不可知，甚至自身也未可知，之后若有传音，还请榕仙为在下遮掩一二。”
“哎……老夫明白了。”伴随着沙沙树叶声，榕树不再开口，只是伴随着一声长叹，他树叶摇摆，如同父母轻轻哼唱的摇篮曲。
观执便在这片树叶婆娑声里，静静闭上眼睛，唯有身边气息流转，却再无一人开口。
*
次日醒来，瑶瑶发现外面又叠了一套新衣，是浅淡渐变的蓝色，袖口不像之前那般宽大，而是收口如灯笼一般的袖子，她试着穿了一下，感觉到上面柔软布料，和贴合的身形，她忽然模模糊糊发觉到一件事情。
自从师父来了以后，她穿衣服不会红肿发痒，吃蘑菇也不会坏肚子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或许是师父灵力高深吧。
她快快乐乐把发辫编好，但是去拿饰品时候，忽然发现少了许多，现在只留下一些草木编制的轻巧花环，她正觉得奇怪，外面师父已经叫她去吃早饭了。
早饭很简单，一看过去就是清淡小食，瑶瑶巴巴看了一会，觉得有些没胃口。
“先吃这些，”师父把一个崭新的筷子往她手里一放，声音不容拒绝，“为师有些猜测，还需验证。”
瑶瑶：？
观执就问她：“平时你穿那些衣服……是否会发痒？”
发痒？瑶瑶挠了挠头：“刚刚穿上都是呀，不过身上有衣服应该都会吧。”
观执：“……”
果然如此。
他看着面前的食物，再看看面前打扮清雅的花，想到昨日他心中浮现出来的一些推测。
碎骨莲记载太少，他无法知晓习性，但是知道这个花种似乎来自遥远的上古，上古灵气充裕，和眼下不同。
看着周围那些粗陋的家具，看着那些豁口的碗，观执觉得……这朵花可能或许和她本身没关系，而是和环境有关系。
她或许……看着面前一脸不情愿但是乖乖吃饭的花，她不是“吃不了好东西”，也不是天生愚笨，而是她……可能需要更加“精细”的养法。
瑶瑶自然不知道她这位师尊到底想要怎么养花，只是觉得今天的早饭似乎格外清淡，但却有一种甘甜，吃下去的时候，像是浑身的经脉都被洗濯了一遍，说不上到底有哪里不同，只是觉得今日这些尤为的清新。
等到她吃了饭，师父就把碗筷收了起来，瑶瑶这才看清楚，从筷子到碗似乎都换了一通，不是常见的材质，仿佛每一个都散发着灵力，好像是师父昨日拉开的弓箭一样，是用灵力凝结而成的。她正想仔细瞧瞧，师父的手却拍了拍她的肩头。
温和的力道，轻柔又缓慢，好像故意让她看清楚一样，从抬手到落在她肩头，每一步都让她看清，落下去的重量也没有让她觉得分毫不适。
“走吧，”他说，“去上课。”
今日过去的时候，师父旁边距离最近的地方就摆上了一个蒲团，和之前看到的干草做的完全不一样，好像用了天上的锦缎，看起来几乎都在发光，许多小妖们正饶有兴趣围着看，但是却没有一个敢坐下来。
“凭什么观止老师对那个刺头那么好，”桃花妖站在柳絮的身后，声音愤愤不平，“就因为那朵笨花捡到他了吗，哼，还不是全靠运气，老师真偏心。”
“老师有什么办法，毕竟……”她声音微微一顿，没有叫她名字，也没有说“刺头”，而是心照不宣地接了上去，“毕竟那位和老师住在一起，老师多照看一些也是理所应当，你不要和她置气，毕竟那位你也知道，学不了多少东西，等到老师走了，学到多少都是你自己的。”
“等到老师走了……”桃花妖眼睛转了转，最后她就捂着嘴噗嗤一笑，“柳絮姐姐说得对，毕竟……”她装模作样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明明是看似隐藏的话，却偏偏说出广而告之的态度，“她能学到多少也是自己的本事，我就不明白了，像她这种没教养的花，以后天劫到底怎么渡。”
“桃花姐姐，”瑶瑶那时候就和师父过来，师父去面前处理什么事情，此刻就是她独自听到了桃花妖的话，她没有像往日一样闭嘴不言，她尤记得师父告诉她“诚实”态度，所以眼下也只是诚实问她，“你为什么觉得我没教养啊，你对教养是怎么界定的，是因为我笨吗，还是我什么事情做得让你觉得没教养了呢，你可以告诉我吗？”
桃花妖：“……”
桃花妖沉默了，但是瑶瑶不气馁，她锲而不舍追问：“我不太懂这个词呢，但是我感觉到不是什么好的词汇，我听到你这么想我，我觉得很难过，你可以和我解释一下你眼里的词吗？”
桃花妖：“…………”
她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的，瑶瑶觉得她似乎很生气很尴尬，其实她也有点害怕，但是想到师父这么告诉她，那一定有师父的道理，此刻她害怕一定是她说的话还不够诚恳，所以她认真想了想，还打算继续解释一下自己，但是还没开口，桃花却忽然红了眼睛，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炸开了，就连头顶上的花都被她气得簌簌落下：“是啊，就是我说的，我说的有问题吗？难道你觉得你有教养？有教养天天炸毛，我就说实话也不行啊！”
“你当然可以说实话，”听到她这么说，瑶瑶更觉得难过，但是也觉得自己更有义务解决这个问题，遂问得更加真切，“所以我这不是想要你多说一点，这样我也好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除了炸毛呢，这是我天生的没被办法，还有其他的吗？”看她不说话了，甚至还贴心接上去，“你现在不说是因为想不出来吗？没关系的，慢慢想。”
桃花妖：“…………”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