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是非多》灵精风

26、内力虚空

　　左铸恒正用袖口抹着嘴角血迹，听到此话猛然僵住，不是惊喜过度，而是惊吓过度，转头的动作十分缓慢，嘴巴微张看向红珊，整个人呆住，不知该如何反应。
　　“袁公子，话说太直会吓到人，看他的样子，定是不知缘由。”我调整一下坐姿，把脚从椅子上放回地上，身姿摆正，“想必两位已成亲了吧？会有孩子很正常。”望向红珊的肚子，有一点微微隆起，大概有些日子了。“袁公子能看出有几月吗？”
　　“大概是四月。”说完他横了左铸恒一眼，再次偷拿零食，塞住嘴不再说话。
　　“婷妹，你们所说，可是实情？”这可不得了，若是实情他们二人就不用受罚，更有可能不必分开，北山门与素衣门的夙怨，是不是也能一并化解，就看在场人的慈悲了。
　　“问本人不就知道了。”没有谁比本人更清楚自己的身体，四个月都没察觉出自己身体异样，那这人绝对属于弱智群体。
　　听我这样说，所有人把目光都聚集到红珊身上，她脸色更加苍白，直视地面，心虚不敢看任何人。
　　“珊儿，他们说的可是实情？”陈掌门询问声中带着颤音，让在场之人明白，终究是自己的爱徒，怎会突然不疼。
　　红珊仍不言语，抬头悲戚地看着她师傅，身旁左铸恒也跟其他人一样，等待着她的回答，她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为何那两位少年眼睛如此毒辣，一路之上都没人发现此事，却让他们一眼发现，又在这么多人面前揭发，她不想一人独留世上，她想随恒哥一起走。
　　“红珊姑娘，尽管如实说来，说不定陈掌门和胡掌门念在孩子的份上，网开一面。”江遥有意无意暗示着，在场掌门暗中侧目，他们一听就明白，他有意保这二人。
　　听到此话，有些慈悲心的跟着劝说几句，但都不太诚心，只有一人口念佛号，一声叹息，看向江遥微微点头，却没多话等待主事两派掌门如何作态。
　　只见两位掌门面色凝重，相视看了一眼，陈掌门面露痛惜，胡掌门铁着脸，恶狠狠地盯着左铸恒，一副被夺挚爱，又极力隐忍，十分复杂难解的神色。陈掌门张了张嘴，要说些何话，但终究咽了回去，转过眼不再看这二人一眼。
　　看着这些人各怀心思，我突然觉悟我不该小看古人，在这个世界的十几年，我一直认为古人大多都没读过书，心思淳朴简单，那些读过书有些墨水在肚的才该格外小心，所以我对那些黑店掌柜十分谨慎。今日我算是知道，就算没念过书的古人心机也是不能小瞧，往后我要更小心为上，对这些阴谋阳谋，我终究不太擅长，并且厌恶至极。
　　就在师兄为这二人争取一线希望时，我突然感到一阵心慌，腹部丹田虚空感渐生，身体突然开始变冷，我暗自运气却不得其法，好像内功用尽一样。我不敢再冒险运功，师傅曾说过，感到内力枯竭时不能再提气，否则必会走火入魔，重则立即毙命，轻则终身受内伤煎熬。可是没有内力，我浑身渐渐在变冷，就好像中了寒毒，虽然我不知道真正的寒毒什么样，可这种冷不得不让我往寒毒上想，我甚至能听得到上下牙打颤的声音。
　　“多谢闲散公子，就算师傅饶过小女子，恒哥也难逃一命，还不如让我们一家三口一起上路。”红珊的决绝震惊了所有人，看来他们早就做好准备，今日就算没有重罚，被逐出师门的他们，也没有活下去的心思。
　　“呵呵，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呼吸，就被你抹杀出生的权利，真是好狠的心。”袁广再次出声，不屑的看着两人，怪不得他们能成为一对，还真是物以类聚。“所谓最毒妇人心，本公子算是领教这句话的意思了。”
　　“逍遥公子，我夫妻二人自有难处，公子何必言语相激，谁人不愿看到自己孩儿出世，那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儿，会看着他在自己眼前消失吗？可是……可是……”他不能再背叛师门了，就算对不起珊儿和孩子，他也要让这个秘密永远消失。
　　“恒哥，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明白，与其让他在世上孤苦无依，不如随我们一起。”就算被人叫做毒妇，她也只能接受，不是她狠心，而是她明白有些东西就不该被世人知道，他们夫妇二人这一年里东躲西藏，就是为了师门祖训，如今那些人已失去耐心，开始围攻他们，失去孩儿，失去挚爱，失去性命，她比任何人都心痛，可她不能成为恒哥的累赘。
　　袁广看到他们二人一心求死，眉头轻皱在一起，微不可查的叹息，想转头看看她的反应，却发现她双手抱壁，卷曲在椅子上，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如纸。
　　“二位如此深情，却要生死别离，就为守住江湖秘宝与你们师门的联系？这里在座都是江湖前辈，为何不求助，反一心求死，难道那秘密真有那么神圣？以至于二位不顾自己性命，他人性命，只为那些虚名。”江遥眼中复杂神情，让人难以理解，他悲悯的神色更使人困惑，明显对此事反应过大，其他人都只抱着旁观心态而来，他却急求力挽狂澜，为他们争取希望。“为了师门，你们连性命都不要，你们有没有想过，让师门彻底摆脱这个秘密，公布于天下，让那些想要之人得偿所愿，只为你们还未出世的孩儿，只为留得性命活完下半生。难道活着有错吗？为何要为俗世舍弃所有，难道你们以为死能解决一切吗？”他情绪浮动不稳，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他，这还是那个成熟稳重，冷静处事，解决所有闲事的闲散公子吗？“死亡是你们逃避的借口，你们逃脱了现世，却留下种种孽报让他人承担，你们以为死后师门就安全了吗？！”
　　朦胧间我听到愤怒质问的声音，我无法克制住浑身的颤抖，想出声唤师兄，抬眼发现他站起身背对着我，冲着那对苦命鸳鸯怒吼，这样的师兄我是第一次见，他肯定有不为人之的故事。我伸手想抓住他，想告诉他冷静些，当我得得索索伸出手，身体却突然失去平衡，习了十年武艺，连这点平衡都掌握不住，我这身体到底怎么了？！
　　“萧婷！”早就发现她脸色不对，因江遥刚才一番话震在那里，当她伸出手的那一刻，他心道不好，出手把她抱住，这才惊觉她浑身如冰。
　　“婷妹！”江遥听到一声惊呼，回头一看发现师妹竟倒在袁广怀中，上前一看发现她面色惨白，冻得浑身发抖，抬眼看了看天色，还没到傍晚她内力为何突然枯竭。
　　已顾不得其他，赶紧输了些内力给她，没想到输给她的内力不知被何吸收，仍处于内息虚空状，又传了一些内力，才缓缓收回手。
　　“婷妹，有没有觉得好些？”把她从袁广怀中抱到椅子上，虽然不再发抖，可她脸色仍未恢复血色。
　　被师兄救了一命啊，若继续刚才那样下去，会不会被冻死？真不敢想象。听到师兄的询问我点点头，调整呼吸暗自运功，一刻钟后我才慢慢恢复体温。
　　“江大哥，我为何会这样？”我从没有内力虚空过，就算之前也都有剩余，为何今日如此反常，难道是因为天冷，内力不够用？可昨日前几日都没事啊。
　　“你昨晚泡热泉了？”他眼含笑意，拍了拍我的头，“你所修内息属阴寒，热泉有驱寒功效，你说你这身内力还够不够用？”说着还碰了碰我的左手，与我耳语道，“它也属寒性，泡过热泉后要用些内力补充，今日你还是乖乖在房里练功为好。”
　　听到此话我有些诧异的望向左腕，原来是因为它，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从左腕传来丝丝凉意，疯狂吸收着内力，师傅赠予的东西果真奇怪，不只是师傅，这个世界也很奇怪，明明与古代历史差不多，却不是一个空间，有那种可解百毒的凌华，有这个吸收内力的冰环丝，不知那江湖秘宝又有何神奇之处。
　　“小妹知道了。”我慢慢站起身，幸好师兄的内力与我同属一门，不然要转化他派内功，哪会这么快恢复过来。“胡掌门，陈掌门，小女子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但有一言请允小女子说完。”
　　“姑娘但说无妨。”怪不得江遥会对她特别照顾，原来她武功不济，想必他是受人所托。
　　胡掌门未见过萧婷练武，所以没有陈掌门那般疑惑不解。
　　“萧姑娘请说。”早上见过这位姑娘练功，招式精妙内力深厚，但就算寒性内力，也不会突然内力不济，这之中定有缘由，而江公子必是知道，才故意误导众人。
　　“二位掌门难道就从未怀疑过，你们所守到底是何物，又为何去守，只一味的尊从祖训，换做是我一定要先弄个明白，就算为此而死，也要做个明白鬼。”说完我看了看地上的二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又有何能力守住祖训？真是可笑。”说完向众人微微一福，“各位前辈，晚辈告退。”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人喝住。
　　“站住！”回过头一看，喊住我的竟是红珊，“最后一句是何意？”
　　“这位姐姐，难道不知那是何意？”外边依然飘着零星雪花，“生命何其珍贵，世间有多少人想活，却无法生存，生老病死虽说是天理循环，但只要能活在当下，就算是蝼蚁也懂得挣扎，更何况是人呢。你们明明可以争取，却毫不犹豫的放弃，试问你对得起谁？上有长辈在堂，下有师妹需须护，如今你腹中胎儿尚未出世，你却一心求死，为那些虚名枉顾。”前生我刚刚开始事业，却得了急病离世，若我还活着，若我能够活着，也不会来到这个原始封建社会。“逃避真能解决一切吗？”我闭了闭眼睛，叹息一声，“既然如此又何必用死来报复呢？”
　　“报复？”左铸恒不解的看向红珊，他不明白仅仅几句话，就让红珊失去冷静，那些话又有何深意？“何谓报复？”
　　“我没有，你不要胡说。”对她如此失态，所有人都很奇怪，来回看着我和红珊。
　　“我有说是你吗？”我冷笑一下，抬眼看了胡掌门和陈掌门一眼，他们的脸色比之刚才更菜。“去寻找真相吧。”我转头看向师兄，“大哥，这二人不能没，没了就乱了。”没有了这两个人，幕后之人就是去了靶子，没有靶子的箭会乱射。
　　“我明白。”他眼中透着异色，对我欣慰的点点头，这是我第一次插手闲事，就算报答师兄及时相救之恩吧。刚才他可不像平常的样子，好像还有些恼羞成怒。
　　“师傅，徒儿陪萧妹妹回去休息。”惜施向胡掌门请示，见师傅点头应允，她立刻追上已出门的萧婷。
　　那二人走后大殿一阵寂静，慧冲方丈一句佛号打破沉寂，所有人这才把注意力转向慧冲方丈。
　　“阿弥陀佛，江公子有位聪慧的妹子。”在座人可能不尽然明白，他却听出其中玄妙，看向胡掌门和陈掌门，眼中精光一闪，再转向地上跪着的红珊，再次口打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二位掌门，老衲想保这两位年轻人，待左夫人腹中孩儿出世，老衲会举行武林大会，届时烦请诸位前来助阵。不知二位掌门可否推延对左公子和左夫人的惩罚，他们夫妇老衲会带回寺里，二位放心这段期间老衲会负责他们的安全，老衲也相信左公子夫妇不会为难德善寺，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方丈何须此言，事已至此只能先饶过他们，至于处罚之事暂且押后，有劳方丈费心了。”胡掌门不愧是铁面掌门，一点软话都不说。
　　“慧冲大师一切就拜托您了。”陈掌门倒是欣然接受这个安排，女子终究心软，不忍看着心爱徒儿过早丧命。
　　众人见事情如此结局，都不禁在心里冷笑，这北山门和素衣门还真会做戏，专门请他们来就见证这场戏，还真是打的好算盘，不过他们在意的不是两门私事，而是江湖秘宝，那到底是什么，是武功秘籍，还是金银财宝，不管哪样都让人神往。
　　总的来说这边已经无需插言，江遥也懒得看他们作秀，起身抱拳说道，“胡掌门，小弟有些担心婷妹，先行告退。还要麻烦陈掌门，让小弟去看看婷妹的状况。”素衣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就算是探望他人，也要征得掌门同意才行。
　　“红素、小蝶，你们带江公子回素衣门。”她吩咐手下徒儿去，自己这边暂时还走不开。
　　“是，师傅。”两人领命，对着江遥做一个请的手势。“江公子，请。”
　　另外两位江湖公子见他走后，也坐不住了，双双起身告罪。
　　“各位前辈，晚辈与萧婷乃旧识，心下担忧，恳请晚辈先行告退。”楚凡的家世谁人不知，见他无意参与此事，便做个顺水随他去。
　　“那小生也不便在此，就和冷颜公子搭个伴好了。”有些分量的年轻人都走了，他一人在这也没啥大用，还不如去看看自己那位小妻子来得有趣。
　　这二位贵公子也不等其他人回答，直接就出门追上江遥一行，被留在殿内众人相视看看，貌似清童白子萧婷离开后，这三位江湖公子就陆续退场，不就是个未长开的小女娃，又不是绝色倾城的美人，为何这么有吸引力？

作者有话说

　　经过专业人士的补救，我的稿子终于保住了~~
虽然虚惊一场，不过受到很多教训啊~~~
让大家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