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是非多》灵精风

12、夜宿野外

　　第二日清早，小二已替我们收拾妥当，只待驾车重新上路。
　　等他们把伤员送上车后，回身把小二招过来。
　　“小二哥，这是这几天的房钱，余下银两应该够买下这店铺了，从今以后你将是这里的掌柜，日后要兢兢业业的做生意，不可心生歹念。把这封信和这幅画送到疾风寨，以后他们自会照拂你。”这小二虽然磕巴，但心眼不坏，胆小更不是罪，他清澈的眼神，全身上下无一丝浑浊之气，纯属良民百姓一名。
　　“谢……谢姑娘。”他盯着银两好一会并没有推辞，接过我递出的钱和东西道，“小……的，一……定送到。”他有些好奇我交给他的画，眼神一直停留在画上。
　　“这画你可以看，但不许弄丢了。”这小二跟我年纪差不多，日后应该会有出息吧。
　　“是……是。”他第一次抬头正眼看我，而这时我也才真正看清他的模样，明明是个小男孩，竟比我长得还清秀可人。
　　“不管以后会有多辛苦，你都要勤奋努力，不能有懈怠之心。”我再多一次事，给他个忠告，至于日后会发生什么便与我无关了。
　　对我的关心，他满脸错愕，更多的是惊讶，不明白一个陌生人为何会如此关心他。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我本性善良，或是救人救习惯了，慢慢变成事母子了？看来以后我得克制点，好心泛滥到无边。
　　终于又踏上旅程，这次多了几位江湖人士随行，比之前我一人行走热闹许多，看他们之间相处无意中散发出的默契，兄弟互动中显露的情谊，都让我觉得羡慕、窝心，有时还会不自觉笑出来，每次笑过从心底便产生一丝低落，若我身为男子，与哥哥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有膈膜存在，更不会让他们替我操心，担心我的归宿。
　　整整行了一天，也没碰着一座城或是一家客栈，就连个小村庄都没见着，看来今晚只能露宿野外了。
　　“唐大哥，看天色我们只能找地方露宿了。”我赶着马车跟旁边骑马同行的唐橘说道，“不知唐汴大哥……”好像真不该急着上路，不过有凌华在身，不宜在外多留，以防引起更多麻烦。
　　“放心，就算他武功再不济，那点皮外伤他还能承受得住，不要太小看多年在外行走之人。”对于她的细心，他莞尔一笑，女孩子就是比男子心细，不过对兄弟们的能耐，他可是最清楚不过。
　　“呵呵，是小妹多虑了。”既然不用我操心，看看两边茂密的树林，把马车驾到一处宽阔避风处停下，这里应该适合过夜。
　　“萧小妹真会找地方。”唐贺翻身下马，原地转了一圈，此地宽敞避风，能阻隔气息不被野兽发现，只有常年在外之人才有这般见识。
　　“以前旅行时，跟一些前辈学的。”没想到前世旅行的技能，在古代也很受用，不过也有一些早已失传，比如飞檐走壁的轻功，是现代所没有的。
　　“难道妹子小时候就在外流浪？”这小丫头的身世到底如何，看穿着不似穷人，可言语中透露的却是流落野外。
　　“曾经跟师傅出游过一段时间。”不小心把前世的事说溜了，看来我还怀念着前世的生活，以前的我朴实诚恳，现在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能说出谎言，变得越来越城府，不知是不是受五哥遗传。
　　“想必妹子的师傅也是心细如尘，这小小生存之道也细心教授于你，可见你师傅不想你出任何意外。”唐橘只能这样理解，不然以她小小年纪，怎会有如此多的生存技能。
　　“大概吧。”我那甩手师傅，会在意这么多吗，他只知道让我学武，其他一概不管，也可能管过，不过是偷偷的管，可能我不知道亦或是我未察觉。
　　天色已经慢慢黑了下来，四周阴森之气渐生，唐贺与唐冉生起篝火，而唐橘和唐肃则去了林里打猎，只剩下我和伤员唐汴。
　　“都是我连累了大家，也连累萧小妹行程了。”唐汴自己费劲的探出马车，看着自己兄弟们忙里忙外，心中既温暖又愧疚，温暖的是兄弟们如此照应他，惭愧的是自己拖累了所有人。
　　“有人可以拖累，也是一种幸运。”我扶着他下了马车，走到火堆旁坐下，“你有一群可靠的兄弟。”
　　“是啊。”他不禁多看了几眼身旁的小女孩，虽然年龄不大，可做人处事稳重老练，一点都不像个孩子，说出的话细细品味，会慢慢发现其中深意。
　　过了不久，唐橘和唐肃拎着两只山鸡回来，不知道江湖人出门在外临时搭伙的食物是什么味道，我打定主意在一旁看着，只见他们把山鸡粗糙的拔一下毛，连内脏都没掏干净，就插到树枝上烤，一点调味料都不放。看得我眼睛发直，难道他们就这样吃，还是说等烤熟后蘸料？
　　“老大，若真要请江湖前辈，还是请卓林寺的知海大师吧。”唐汴听说了一些，知道他们现在不能再护送凌华，容易惹来更多麻烦，更有可能引来灭门之祸，所以此事事关重大，不能掉以轻心。“玄冥散仙可不是那么容易请到的。”他一听到此事，就想跟唐橘说说自己的看法，一直没机会开口，他们之中他年级最小，武功又不济，身份虽不差，可惜一直都被人当做吃不得苦的少爷，只因他是唐门门主的第三子。
　　“俺也这么觉得，那玄冥散仙连自己门派都不留，怎会来我唐门作保。”唐肃心中早有质疑，只不过没人提起他就忘到脑后了。
　　“兄弟们不必担心，这事等回唐门后由门主再做定夺，还是尽快赶回唐门为当前之要。”唐橘倒是不急，说话间别有深意的看向我，对上他的眼神时，我只能淡淡一笑，不做任何表示。
　　即便他们看过我的剑法，也不担心他们会认出我所使剑法正是玄门中的玄雪剑法，因为师傅交给我的功夫大部分都被我改良过，若不是玄门中人，定看不出什么门道。
　　他们讨论越渐激烈化，越听我越没兴致，看着眼前食材被如此糟蹋，忍了再忍，直到两只山鸡被火燎得熏黑，鸡毛被烧焦的味道直呛人，那几人竟还在讨论请谁最合适，我不就随口建议一下，没想到他们这么上心。
　　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把两只山鸡从火上拿下来，掏出匕首把它们重新开膛破肚，里外都抹上调味料，再重新架到火上烤。
　　一直在旁看着她的唐汴，微微笑着，不一会儿功夫烤鸡的香味便飘了出来，那几位争论激烈的兄台被香味吸引，突然停止了话题，有些奇怪平常烤的山鸡好像没这么香。
　　“萧小妹的手艺不错啊。”坐在我身旁的唐汴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我看向他时，他略微一笑，转头盯着火上的食物。
　　对别人的夸奖，我还是有些抵抗力的，不会因为他人几句好话就翘尾巴，而且当厨师那会儿，被人夸是经常事，已经见多不怪了。
　　可一旁的唐汴却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只觉得她小小年纪沉稳内敛，这样的人再过几年，绝对是个可怕的对手，也幸好她是女子，造不成太大威胁。

　　衡山，疾风寨中，吴辛、殷昰、董山晖三人收到小二送来的信与画后，吴辛接过画展开，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殷昰则读完信后，勾起嘴角浅笑，董山晖和小二两人，只有在一旁看的份，虽然好奇，却不敢贸然上前询问。
　　“你叫什么？”殷昰突然问话，那小二眨眨眼睛，回道。
　　“小……小的叫狗……二。”他不明白那小姑娘为何要帮他，不过一直以来他的梦想就是成为掌柜，成为一店之主，不再为任何人工作，只为自己一人赚钱。
　　“多谢小兄弟帮忙，若日后有难，我兄弟三人绝不怠慢。”吴辛说完，做了个手势，董山晖会意，带狗二出门吩咐手下送他下山。
　　“大哥，那画有何不妥？”终于没有外人在了，他凑到大哥身边，一见那画下巴差点掉下来。这幅画所画不是别的，正是疾风寨山顶全景，其中还包括五行阵图要点所在位置，此画落款名为萧十三，朱砂印名萧婷。
　　“二弟你可知道，那萧姑娘乃我玄门正宗，跟我们这些外宗门徒是无法比拟的。怪不得只有正宗门徒才有继承掌门的资格，也只有他们有能力，也有实力管理玄门要务。”这是大哥第一次提到玄门之事，认识大哥的人当中，只有他们两兄弟知道大哥是出自玄门，其他人都不知大哥曾拜入玄门学艺三年。
　　“大哥是说萧姑娘很可能成为下任玄门掌门？”玄门正宗门徒，皆有可能成为下任掌门，这是玄门门规，江湖中人很多都知道玄门择徒方法，却不知玄门正宗到底有何厉害之处，但玄门终究是江湖第一大派，光是外宗门徒仅学艺三年，就不是一般江湖人能比的，几百年流传下来更无人敢去质疑，同时玄门又很低调神秘，其他江湖人绝不敢轻视半点。
　　吴辛但笑不语，只略微点点头，把画收起来，拿回自己房间收好，只留下殷昰在大厅独立。
　　“她不会一辈子都当个普通人，玄门正宗门徒，即使当不上掌门，也会是玄门长老。”不凡之人注定不会平凡，可惜自己只是个小人物，是她旅程里一名匆匆过客，会出手相救乃是机缘巧合，若不是碰上唐门，也不会来他们这小小疾风寨。
　　“二哥，大哥呢？”董山晖回来后，发现厅中只剩二哥一人，他眼神有点直好像在发愣，不知在思虑些什么。
　　“三弟，你说二哥是不是妄想了？”他没头没脑的就突然问道，看着三弟傻傻呆呆满脸疑惑的脸，连自己都不禁失笑，自己的问题太傻，那样的女孩长大后普通人能配得上吗？
　　愣愣的望着二哥，没有等到他回答，便离开了大厅，眨巴眨巴眼睛，搞不清楚二哥到底怎么了，好像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搞不清状况。

　　夜风习习，朔月镶空。点点星辰，闪烁繁多。古代夜空让我百看不厌，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少了它们的身影，永远如影随形陪伴着黑夜。
　　从很早以前我就注意到，这里的星空跟地球不太一样，没有宏伟的北斗七星，没有美丽的十二星座，更没有北极星指路，好像所有星座都被移过位，看不出我所知的形状。
　　这里有很可能是那些科幻小说里提到的，世界其实有很多并列时空存在，时间空间是可以相互交错依存，所以产生了很多时空并存，那么我所在时空与我前世的时空，是否是平衡存在的呢？
　　虽然这些都是我在胡思乱想，不过也只能这样来自我解释这个世界，旅行是我接受这个世界的途径，也是逃避这个社会男尊女卑的不公，至于以后到底有何打算，我现在还在迷茫中，不过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嫁人，婚姻就等于坟墓，我可不想找死。
　　突然一阵内息虚空，体内气息突然衔接不上，光顾着吃东西，差点忘记练功了。三两口吃掉手中食物，走到一棵大树下盘膝打坐，开始调整内息。玄门心法有些独特，有点违背自然定律，一般内功走向都是以顺时针调理，可玄门心法却是两顺一逆，这一逆是反其道而行之，不仅不阻碍修习，反而更加促进内息的融合，辅助那两顺之功。
　　看到她突然起身到一旁练功，还在狂吃的几人终于从食物中抬起头，唐汴凑到唐橘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唐橘凝重地点点头，反观唐汴眉头突然皱起，重新看向萧婷所在的位置。
　　“老大，三少，有什么不对吗？”唐冉虽然喜欢出头，可智商却一般，比不上唐肃、唐贺二人，其实大概猜猜就会知道，每次到了这个时辰，萧姑娘一定会开始调息练功，若不然脸色就会变得惨白，不知她练得是何种武功，竟如此怪异。
　　而最让他们诧异的是，江湖上各门各派对自家武功都有所保留，从不轻易在外人面前显露，她却不然，毫无忌讳的在他们面前练功，而且还清楚的告诉他们，若强制她不练功的话，很有可能会走火入魔。
　　“在说萧妹子的事，她武功路数很奇怪，不像任何门派的，不知师从何处。”唐橘说完继续埋头在食物里。
　　“哦，原来在说萧小妹啊。”他转头仔细打量着树下盘坐的萧婷，唐冉眨了眨眼睛，自语道：“仔细看，萧小妹虽然不算绝色，却算得上五官端正相貌清秀，不知会嫁给何样的男子。”虽然他智商不高却也能感觉到，萧小妹很厉害，起码比他厉害，不禁想到何样男子能与她并肩而立？
　　“你觉得普通男子她会看上眼吗？”不等其他人反应，唐橘反问而答，惹得年轻一辈静默沉思。
　　“大哥觉得小妹会瞧上何种男子？”明知道我内功好，他们还这样肆无忌惮的谈论我，真是服了他们，也不怕我不乐意。
　　“一个比你更潇洒、更细腻之人。”其他人被我一句话问得一惊，只有唐橘目不斜视回答我的问题。
　　“最好还是温柔英俊、武功高强、百般呵护、敬我宠我，能一直陪着我、让着我的男子。”这好像是所有小女生会梦想的伴侣，我灵魂年龄都快四十的人，也会说出这种话，看来这十几年算是白活了。
　　唐汴第一个笑出声，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原来眼前的女孩也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少女，即使表现得再成熟稳重，还是保有这个年龄该有的纯真。
　　清晨寒露侵袭，一晚寂静，虽在户外却也好眠，他们轮流守夜暂且不说，关键是没有走兽惊扰，这几位男子醒来时，却不见守夜之人身影。其他人不知道，可不习惯野宿的唐汴可知道，一大早她就从马车里拿了衣物，走进林子深处。女孩子喜欢干净，不管在哪都一样，总是有办法找到适当地方梳洗。
　　我本想拿着换洗衣物，找个背静地方换上，可刚找好地方脱掉外衣准备继续往下脱时，头顶上方突然冒出一个男声。
　　“小丫头，再脱可就被我看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