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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黑渊 无休止般的 ...

  •   晏霜是在一个寒冷的早上接到蒋杰的电话的。电话那端绝望的凄厉也把晏霜拉入了黑暗的深渊。

      穿着睡衣的她直接披了一件羽绒服就冲出去了。

      到了那间认尸间门口,晏霜的腿不可控制地哆嗦着,她看见绿色床上躺着的人被盖住了全身,只留出了头部,她必须走过去才能看清楚他的样子,蒋杰已经哭得快发不出声音了,他的身后站着两位警务人员。

      在这个阴冷的空间里,晏霜的唇苍白,脸面已经失去了血色,她的头此刻感觉针扎似地疼,她一点也不想迈进这个房间。

      “晏……霜。”蒋杰听见动静,转过那张泪流满面沧桑的脸。

      “这位也是死者家属?”身后的警务人员问了一句。

      “不是,是……朋友。”蒋杰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听见“死者”二字,晏霜觉得自己那一刻的呼吸都要停滞了,一种深重的痛感在捶打她的心脏般。

      她还是一步一步迈进了这间房,走到了那张绿色床边。

      她的视线放在那张似白墙一样死气的脸上,她安静地看了几秒,然后沉恸地哭喊出来:“怎么会这样子?阿贤怎么会死?”

      她紧紧捏着绿床的边缘,一颗颗眼泪落入已经毫无知觉的死人身上。

      “我们是今日凌晨接到死者所住楼层下面邻居的报警电话,报警者先说卫生间漏水,且渗漏的地方是呈红色晕染状,他看见死者房子开着亮灯,便上去敲门投诉,但是一直没有响应,下半夜的时候,他发现渗漏的面积越来越大,红色也越加明显,他发现不对劲后便马上报了警。我们破门进去的时候,发现死者在浴室浴缸里割腕自杀了,浴缸的龙头是一直开着的。稍后请随我们办理好相关手续就可以把遗体运到殡仪馆了。你们节哀!”警务人员公示化地说着,晏霜听得太阳穴发胀,浑身都在抖。

      “为什么会自杀呢?怎么会自杀?查清楚了吗?”晏霜躬着身子,红着一双眼,说出来的声音十分粗哑,似是在自言自语,一边她又拉住警察的衣服袖子,希望他们给她一个答案,眼泪继续在无声地流着。

      “根据现场侦查,已经可以判定死者是自杀,至于为什么自杀,你们亲属可以想想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导致死者产生自杀念头?”

      “不知道……啊!”蒋杰对蒋西贤的生活一概不知,他现在只能捂着脸哭,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

      “半个月不到前,他还和我们一起开开心心吃饭,不可能的。”晏霜摇着头,依旧是不能相信。

      晏霜看着已经被绿布蒙住脸的蒋西贤,冷冰冰地纹丝不动,晏霜想着蒋西贤温暖笑靥,意识到他已经永远离她而去,她就像陷在痛苦的沼泥里,越陷越深,无能为力地让窒息的感觉一点点埋没她,生命的快乐被剥夺得精光。

      她身为他的好朋友,实在有失责任,究竟是什么天大的事让他抛弃自己的生命!她却没有发现他任何异样的情绪。

      晏霜深深地谴责着自己!她此刻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光。

      她越想越心痛,眼泪就没有停止过,整个世界已经昏天暗地了,一阵阵的悲从中来后,她捂着嘴哭出了声,哭得面部扭曲,痛不堪言。

      “阿贤,阿贤……”她一直喊着他,好想他回来,好想他笑着唤她一句“霜霜”。

      阿贤,我们是彼此珍视一辈子的朋友,你知道我看着你的尸体是何种心情,让我怎么接受,真的接受不了!

      随警方办完手续后,蒋西贤的尸体被移到了殡仪馆,两天后火化。

      下午的时候,晏霜陪蒋杰去了蒋西贤住的地方。他们在蒋西贤的房间整理他的衣服。

      “小贤这儿我还是头一次来。”蒋杰看着手里的衣服又开始哽咽了。

      晏霜眼睛肿肿的,眼眶一直湿着,她刚才给厉无风打了电话,他已经从外地赶回来了。

      除了衣服整理了下,蒋西贤别的物品他们并没有动。

      晏霜发现蒋西贤的房子里有许多生活用品都是双人的,他卧室里的墙头上挂着一张水彩肖像式的大拼图,是两个男人的上半身体,其中一个是蒋西贤,另一个从后环抱住他的男人一张冷漠的娃娃脸,一头极短的板寸,左耳挂着耳钉,面容冷峻,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气。

      晏霜知道这是那个“男人”。蒋杰看到这幅画像的时候,重重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造孽啊,造孽啊……”

      两人听见钥匙开门声,大门被大力地推开,发出了刺耳的碰撞声,两个高大的男人脚步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欧阳斐斐已经出差两天了,接到厉无风的电话后,马上让下属安排了直升机飞回了S市。

      “人呢!?”欧阳斐斐发疯似地吼叫出来,脸面涨红着,眼圈猩红得可怕。

      “霜,阿贤他……怎么会这样子?”厉无风一路风尘仆仆,接到晏霜那通致命的电话后,整个人的心神都像碎了,知道这是一个已成的事实,并非吓人的噩梦,冷汗一阵阵出,艰难地熬着来到这里。

      “警察进来的时候,说阿贤就躺在那里,一地的血。”晏霜指着浴室的方向,看着厉无风同样悲戚的脸,又抽噎了起来。

      欧阳斐斐听了晏霜的话,粗鲁地推开一边站着的人,急匆匆地闯入了那间弥留着血腥味的浴室,

      血水已经被清理了,白色瓷妆的缝隙里残留着淡色的血迹。

      “啊!!!……”欧阳斐斐彻底崩溃,将浴室间里的物品发泄似地砸在了对面的大玻璃镜子上。

      “乒乒乓乓……”的碎裂撞击声同样折磨着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死!我不准你死!不准你离开我!”欧阳斐斐嘶吼着,双手握拳用力砸着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手上的鲜血糊满了大半个台面,滴滴哒哒地落在地面上。

      欧阳斐斐的疯狂没有停止,一边的蒋杰魂都吓没了一半,缩在一个角落里不吭声。

      “五哥……”厉无风看着欧阳斐斐自残的行为,走进去拖住他。

      “走开!”欧阳斐斐那神鬼不怕的瘆人眼神投向屋子里的人。

      “五哥!不要这样子!”厉无风拖住欧阳斐斐的两只手臂,也吼叫了出来,太阳穴浮起了青筋,一行泪从眼角留下。

      “唔……”欧阳斐斐停止了暴力,他鞠着身子,低着头,带血的手扶着额头,破碎的泣声传了出来。

      屋子里的四人各自熬着自己的痛苦,外面的天空像染了一层灰,一看,就是一场暴雨将至,无休止般的一层乌像是再也候不来一场晴空了。

      天要下雨了。

      “阿贤,现在在哪儿?”厉无风问晏霜。

      “在殡仪馆,等火化。”

      “为什么要自杀!?”厉无风倚在一边的门框上,闭着眼,无法理解,不敢相信。

      欧阳斐斐蹲坐在浴室的地板上,一场哀绝的情绪海啸过后,一地情绪的破碎残骸需要自己去收拾消化,他如囚在炼狱里,爱多深,折磨越深。

      过了好一阵,欧阳斐斐终于从浴室走出来了。

      三人双双盯着他走进了蒋西贤的卧室。

      他站在门口,深深望着那副大拼图。

      “我们只帮阿贤打包了他的衣物,别的没有动。”晏霜在他身后轻轻地说。

      欧阳斐斐突然回头看了晏霜一眼,那双通红的眼里刺射着警告,晏霜甚至感觉到了厌恶。

      欧阳斐斐翻着蒋西贤柜子里的东西,他的一些配饰,日常用品都在里面。

      一周前,他们还窝在这个大床上,但就在三天前他偷看的那条短信让他们又爆发了一场争吵,他气得隔天就出差了。这半年,他们总是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在吵,彼此间的契合一直在渐远。

      欧阳斐斐看见了衣柜底层里放着的那个小型的保险箱。

      他将保险箱拿了出来,放在床上,盯视了一会儿,然后试了一次密码。

      输完密码后,保险箱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叮”。

      外面的三人听见声音后,纷纷走到了卧室门口。

      欧阳斐斐又试了一次,依旧是一声刺耳的“叮”。他又试了两次,还是错误。他暴躁地直接用手握拳重重敲了一下保险箱。

      生日、特殊的日子都不对,他暴虐地将那个保险箱直接甩了地板上。

      他一直知道这个保险箱的存在的,他问过蒋西贤这个保险箱里是什么,他只是笑着说这是他的小金库,万一以后遭逢巨变,还能有这么点钱傍身救命。

      欧阳斐斐不相信蒋西贤说的,他知道蒋西贤这个人这辈子最不看重的就是钱了,能让他用保险箱藏起来的东西,一定是他最看重的且不愿被别人知道的东西。

      每次他想让蒋西贤满足下他的好奇心,他就绕圈子绕到别的地方,他也纵容着他,对这事不了了之。

      那个保险箱滚到了晏霜的脚边,她拿起来,放在电视柜上。

      欧阳斐斐踱步到保险箱面前,“你知道密码?!”欧阳斐斐粗声粗气地问了一声晏霜。

      “不知道。”

      “估计是小贤的一些钱吧,都用保险箱锁住了。”蒋杰在旁边说了一句,换来了欧阳斐斐一记冷然的盯视。

      “你去试!”欧阳斐斐强制地命令晏霜,“生日,我们之间特殊的日子都不对!”

      欧阳斐斐这次是第一次看见晏霜,但是他老早就知道她是蒋西贤放在心上唯一的一个异性,他只说是最好的朋友,但是他还是憋在心里忌惮着这层关系,曾发作过他的怨气,但是他就是被蒋西贤吃得死死的,他一安抚他,他就偃旗息鼓了。

      晏霜看了一眼一边的厉无风。

      “五哥,你都试不出来,霜更不会知道了。”

      “你去试!”欧阳斐斐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他推了下晏霜的肩膀,目光死死地盯着保险箱。

      他已经感觉不到蒋西贤的生息,这个保险箱是与他唯一有关的他未知的联系,他迫切的想要打开它,只是因为他在自我安慰着打开它也许还能抓到蒋西贤最后一丝生命力。

      晏霜伸出手准备去按保险箱上的数字,忽然她停顿了触碰的动作,四周空气安静,然后,她又按了上去,“叮”地一声刺响,错误。

      欧阳斐斐眉心的褶皱更深了,晏霜放下手,手垂在腿侧。

      “再试!”欧阳斐斐语气凶狠。

      “五哥……”厉无风按捺不住了,他觉得欧阳斐斐是在为难晏霜。

      晏霜撑着肿胀的眼皮,因为长时间的哭泣,头疼得厉害,她刚想开口拒绝,却像是鬼使神差地,脑子里闪现一串数字,她举起手重新按了上去。

      “嘀”地一声,保险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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