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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命运 唤醒了她的 ...

  •   身边的三个男人都露出了讶异的神情,一股复杂的情绪在欧阳斐斐心头积压着,附带着种一刺一刺绵延不断的刺痛感,折磨着他的心窝子。

      欧阳斐斐觉得他就是自己找虐,他完全可以用别的方式去打开这个保险箱,但是他就是十分想让这个未曾谋面,却让他十分介怀的女人试试,他一边想让她打开,一边又想她打不开。

      晏霜的心跳滞停了几秒,她倚着厉无风,眼眶里又酿出了新的湿意。

      欧阳斐斐手伸进去摸索,先摸出来了一块粉色布料,一小坨被他可怜地捏在掌心里。他将那块布料摊开在床上,是一件修身的淡粉色吊带衫,很像刚在发、育期、少女穿的内、衣。

      厉无风感觉到晏霜此刻靠在他身前忽然变得稍急促的呼吸,身体也在轻轻颤动着。

      欧阳斐斐努力抑制着内心的的巨浪,他转身,双手举起保险箱,然后将箱子翻了个身,里面的东西都被倒了出来。

      大约有十几盒还未拆开的纸质药盒,混乱叠加着的药盒下压着一沓钱,薄薄的几张,最大金额是几张一百元纸质钞票,最小金额是一张旧版的一元纸质钞票,旧旧的,有明显的褶皱。

      欧阳斐斐拿起一包药盒看着,“帕罗西汀。”他念了出来。

      他翻转了一下包装盒,看功效那一行,顷刻,药盒从他手里跌落。他像是受了刺激般,身体后退着靠在后边的电视柜上,喘着气。

      厉无风上前拿起一包药盒查看,过了一会儿,他说话的声音都发了苦,“这药是治抑郁症的。”

      这话一说完,晏霜终于暂时收回了放在那两个物件上的目光,她也拿起了一包床上的药盒翻看着。

      “阿贤有抑郁症。”晏霜这话就像是在狠狠地抽打着自己。

      欧阳斐斐突然急匆匆地走到床头柜边,拉出抽屉,拿出里面透明小塑料药盒装着的几颗药丸。然后,他拆开一盒帕罗西汀,拨出一粒药丸和塑料药盒里的药丸对照比较,一样的颜色和形状,可以断定这些药也是帕罗西汀。

      “你他、妈的说这是偏头痛药!!!”欧阳斐斐情绪崩裂地将药盒摔翻在地上。除了各自工作的时间除外,他们一般都会待在一块,可是这么多年,他都没察觉出他精神上的异样,就算他看见过他情绪低糜的时刻,却也没往那条最危险的线上联想,自责与愧疚蜿蜒浸透在他苦涩的泪水里。

      “藏得可真好啊……”欧阳斐斐说着说着笑了。

      “这两样东西是不是你的?”欧阳斐斐指着床上的衣服和钱问晏霜。

      “是。”晏霜痛苦得麻木,她再愚昧迟钝,此刻也都明白了,蒋西贤对她的另一份情都被他锁在了这个箱子里,不见天日。

      欧阳斐斐觉得他此刻虽活着,但也比死好不了多少,他累了,倦了。蒋西贤啊蒋西贤,这是你的秘密,你的禁地,也是你不愿面对的丑陋和绝望吧,你死了,差不多把我也杀了一次。这个世界上谁对你最狠心,是你自己。

      “你们走,我要一个人待在这儿。”欧阳斐斐凭着最后一丝力气说出这句话。

      厉无风带着晏霜离开了,蒋杰也跟着一同出去了。

      下了电梯,阴黑的天空下一颗颗沉重的雨滴终于落下,砸在了三人身上。

      “晏霜……啊。”蒋杰被雨冷得颤抖,眼中已经一片浑浊,“小贤一直是喜欢你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但是他从读书时就……心里有你,我是知道的,一直知道。是他命苦,命苦啊……也是我造的孽啊……”蒋杰是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他亲眼看见在他们以前住的那个破房子里,他的儿子用刚才他看见的那件吊带衫自、、慰。

      “我不知道……”大雨很快淋湿了三人,晏霜黑色的头发沾着湿润的雨水贴上了她的脸颊,她无助地哭喊出来,蹲在了地上,她忽然觉得自己身负罪孽。

      “我们先上车,阿贤的后事还需要我们去处理。”厉无风纵使心如刀绞,却明白这定远远不及长期受精神折磨的蒋西贤。

      蒋西贤去世的消息很快被新闻媒体扩散开来,群众哀悼的同时,对抑郁症类精神疾病的关注也逐渐密集。

      阮淇待在灯火通明的大办公室里终于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她打开了液晶电视,蒋西贤去世的消息她现在才看见,惊异过后,她的眼布上了一层极浅的哀色,她关掉电视,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繁华灿烂的夜中景色,却觉深深的孤寂。

      晏霜下午发起了高烧,她在厉无风东区的房子里吃了退烧药昏睡着,厉无风帮着蒋杰准备后天蒋西贤葬礼的事,到了晚上才回家。厉无风回来后一直在照顾晏霜,晏霜这场突发的病事来得猝不及防,许是午后的那场暴雨是直接因素。

      厉无风重新量了下温度,38度,已经比下午的时候好多了。

      晏霜脸上身上都出了一层汗,脸上有一层病态的红,她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厉无风靠在床头边,扶起晏霜的身体,让她靠在他身上,他端起一边的水,放在她嘴边,很快就喝了大半。

      “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我不要紧,已经好了。”晏霜憎恨自己这个时候生病,弄得病恹恹的。她拉开被子,准备下床。

      厉无风按住她的手说:“已经快半夜了,再好好睡一觉吧,明天你应该就能恢复了。”说完,他又将被子重新盖在了晏霜身上。

      “你去哪里?”晏霜见厉无风要走,一把拉住他的手。

      “我拿块毛巾给你擦擦。”厉无风神色疲倦,温柔地理了理晏霜乱糟糟的头发。

      简单地擦拭完脸和身体后,厉无风又喂晏霜吃了一颗药。

      “你也睡上来吧。”晏霜拉扯了下厉无风的手。

      厉无风钻进了被子里,晏霜窝在他的怀里,昏黄的灯光下,晏霜抬眼看着厉无风,如此近的距离下,她看见他眼里的血丝,还有微微肿胀的眼皮。

      晏霜知道厉无风哭了。

      “葬礼在后天。”厉无风说。

      “嗯。”晏霜应了一声,随后就静默了。

      然后两人双双低着头,各有所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吃了药后的晏霜脑袋又开始昏沉,在此刻仍清醒的状态下,她的脑子里都是蒋西贤,她的怜惜、痛苦和愧疚已经达到了顶峰,不知不觉地,眼睛又热了。

      厉无风听见晏霜浓重的鼻息声,不动声色地轻轻抚去她脸颊的湿迹,然后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睡吧。”

      在药力的作用下,晏霜睡了过去。厉无风发现晏霜睡着后,细细看着晏霜脸上的每一寸,等着天明到来。

      蒋西贤的葬礼一切从简,葬礼这天,除了蒋西贤在圈子里的一些朋友来悼念外,还有一些新闻媒体蹲在礼堂外,只不过他们的目的是要拍摄那些悼念的圈中明星,可惜的是,因为欧阳斐斐的阻拦,他们马上被遣散了,什么都没来得及拍到。

      前来悼念的人都是黑衣出席,礼堂里布满了花圈,蒋西贤的遗像挂在正中央,异常肃穆。

      礼堂里除了哀乐外,就只剩泣声了。厉无风和晏霜与蒋杰站在一块,欧阳斐斐戴着黑色墨镜站在一个角落里,他的唇周胡渣冒出,手上深红色还未结痂的伤痕暴露在空气中,并未做任何的清理包扎。

      欧阳慎慎也来了,他身边跟着一身黑衣,头戴黑色纱帽的阮淇。

      欧阳斐斐看见来人,嘴唇绷紧,似是极力忍耐着某种情绪,他快步朝他们走过去。

      “二哥!你带她来干什么?!”欧阳斐斐语气带怒,墨镜后的一双眼瞪着阮淇。

      “我是来悼念的。”阮淇平日里八面玲珑的的笑意被一种沉重的严肃感所取代。她先是望了蒋西贤的遗像一眼,随后,视线向四处扩散,像在找什么东西。

      “滚出去!”欧阳斐斐非常厌恶阮淇这个女人,想起蒋西贤身前与她偷偷发的短信,他就气得想掐死她。

      “斐。”欧阳慎慎制止欧阳斐斐的冲动。

      “哼。”阮淇讥笑一声,“我知道你不待见我。”

      “知道还不快滚!你的出现只会脏了这里。”欧阳斐斐面部已经扭曲,若不是为了给蒋西贤留一丝清静,他都想动手打这个女人了。

      欧阳斐斐的疾言厉色也换来了阮淇毫不客气的瞪视。

      “对!我是脏!但我也光明正大。”阮淇今日的妆容有别于以往的明艳,卸下厚重的粉饰后,难得的素淡清冷,看着欧阳斐斐,说:“我和蒋西贤之间从未有过不干净的关系,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就解释这一次。”

      阮淇说完径自朝前走了几步,对着不远处的遗像鞠躬了三次。

      “蒋西贤是个干净的人。”阮淇忽然转过头对欧阳斐斐说了这句话,她的眼神一阵清明,像是看透了世人的伪善和真心,“蒋西贤他,很在乎你。”

      如果不在乎,那天,他也不会来赴她的约。

      “你给我住口!”欧阳斐斐不想再听到阮淇提及蒋西贤。

      欧阳慎慎及时拉住欧阳斐斐,防止他一时冲动使用暴力。

      晏霜等人留意到门口的骚动,纷纷走了过去。

      厉无风看见来人有阮淇,十分意外,凭他们之间的交情,阮淇何以到这儿来?

      阮淇看见厉无风,并未言语,视线平静地越过他后,终于留意到他旁边的晏霜。

      晏霜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美丽女人,看着欧阳斐斐和厉无风的反应,她微皱着眉,心想难道是不速之客。但她也没有心思去多加揣测,马上移开了视线。

      “你是晏霜?”这话是欧阳慎慎问的,因为叶筠的关系,他曾匆匆与她有过一次照面,但是确实想不起她的样子了,他心中也不禁唏嘘,这个世界太小了,什么人都凑到一块儿。

      “我是。”

      等晏霜说完,欧阳慎慎看了阮淇一眼。

      此刻阮淇将她所有的专注力放在晏霜的身上,她黑漆明亮的瞳孔像是凝滞了,一阵深邃的钝痛感直接抵上了她荒芜寂寥的心,硬生生地剜去了一大口,唤醒了她的痛感,她曾经的千疮百孔。

      太像了。

      没见到晏霜前,她还是对欧阳慎慎的话存在怀疑,并安排下面的人加紧去调查他口中所谓的真相。

      现在,她怎能不相信,晏霜太像他了,眉眼最神似,就连眉间那股与生俱带的倔强也是如出一辙。

      在一阵贪婪的端详之后,阮淇忽然捂着心口倒退了一步,脚下的黑色细高跟差点把她崴到,幸亏欧阳慎慎眼快扶住她。

      众人看着阮淇奇怪的反应,双双皱着眉,不知道她这是又要搞哪出戏。

      黑色纱帽的面纱正好遮住了她那双失态的眼睛,几十年过去了,她本以为自己一无所有,世间的残忍将她重铸,套上那层坚不可摧的铠甲,无爱无痛,只剩随心所欲的冷眼与堕落,今日,所有的坚硬又再度破碎,她忽然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切,上天真是在玩弄她啊!阮淇心头一阵悲怆,酸楚源源不断地包围着她。

      她竟不敢面对她,何以面对?在眼泪落下前,她转过身,离开了。优雅的背影涂满了沧桑。

      晏霜是感受到方才阮淇对她那番强烈的注视的,她心中无解,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她竟也感觉到了苦涩滋味。

      欧阳斐斐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向欧阳慎慎,无声询问?

      “葬礼完再说。”欧阳慎慎只说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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