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霜晴》二木灯

4、吃早饭 “没有男朋

　　厉无风一回家，厉无雪就闻到了他身上的火锅味。

　　“是去吃火锅去了？”厉无雪问。

　　“嗯。”

　　“不是嗓子不好吗？怎么还吃辣？”

　　“放心，姐。我吃的是不辣的那半锅。”

　　“你呀！”厉无雪似妈一样用指头指指他。

　　厉无风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忽然像想到了什么，“姐，我问你，你知道我们下层住的是谁吗？”

　　“晏霜啊。”

　　厉无雪走近厉无风身边，道：“你出国后我才知道原来你们高中在一个班。她高中寄宿在学校，很少回家，所以很少碰到。这姑娘很厉害，当年高考，她是我们市的理科状元，去了T大，当时好像还上了新闻呢。爸也夸这个姑娘优秀。”

　　原来，她还有这么一个光辉的头衔啊。

　　“后来她硕士毕业，我们碰面次数多了，也算是比较熟的邻居了。”厉无雪继续说，“她现在一个人住，她爸妈很早离婚了，都先后有了自己的家庭。”

　　说到这里，厉无雪有些怜惜地摇摇头。

　　厉无风沉默地点头。

　　厉无雪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你小子忽然问这个干嘛？”

　　“我刚和晏霜一起吃饭呢。”

　　“你们还有联系？”厉无雪八卦了。

　　“没有，我回来没几天在电梯里遇到她了，今晚和她吃饭也是在我意料之外。”

　　“什么意料之内意料之外的，我都听糊涂了。”厉无雪皱眉，又马上舒展开来，露出一抹明亮的笑意，“小风，和姐老实说，你是不是对这姑娘有意思？”

　　厉无风只是笑笑。

　　厉无雪想着，如果他的弟弟跟女孩子表白，应该很少女孩能拒绝吧。

　　但，凡事都有例外。

　　这天上午超过9点多，年轻人都去上班了，小区里只有几个老人坐在石凳上悠闲地数落叶。厉无风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和口罩下了楼。

　　他穿着运动装，准备绕小区里的银杏湖跑圈的。

　　一出大门，他就看见离他一百米左右的晏霜。

　　她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穿着极显身材的黑色牛仔裤和深棕色的靴子，上身是一件稍厚的奶白色外套。

　　厉无风的心情似一瞬间雀跃了起来，他朝她小跑过去。

　　“晏霜。”

　　晏霜转头，鸭舌帽和口罩。

　　嗯，还是熟悉的搭配。

　　“厉无风。”晏霜停下了脚步，正好一片金黄的落叶无声地落在晏霜的头顶上。

　　厉无风拿出插在裤兜里的手，看向她的头顶某处，伸手拿走那片落叶。

　　晏霜起先不知道他要干嘛，头后缩了一下，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你现在才去上班？”厉无风问她。

　　“10点是上班时间，我去吃个早饭然后到公司的时间正好。”

　　“我正好也没吃早饭，要不一起去吧。”厉无风脱口而出。

　　厉无风早上喝了一杯年奶，吃了半个橙子，他很庆幸现在他的肚子里还能装得下东西。

　　步行了2分钟左右，他们进了一家早餐店。

　　这个点，吃早餐的人几乎没有。

　　晏霜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让厉无风坐在里面，尽量不让他曝露在人群里。

　　“你想吃什么？我帮你点。”

　　“和你一样。”

　　晏霜点了油条豆浆和鲜肉馅的葱油饼。

　　晏霜将油条掰成一小段一小段的，浸在烫烫的豆浆里。

　　厉无风学着她做，觉得这种吃法还不错。

　　厉无风吃了半根油条和一碗豆浆，别的没有再吃。他平常不碰油条和葱油饼这种油炸食物。

　　面前的晏霜嘴唇就着碗喝着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因为食物补给的能量，脸色泛着健康的红润，小小的脸几乎都陷在了毛茸茸的帽子里，看着十分乖巧。

　　晏霜吃得认真满足，厉无风小心翼翼又目不转睛地看着，隐藏在帽檐下的那双眼流动着异样的神采。

　　“和我出来吃饭很麻烦吧？还要遮遮掩掩的。”

　　晏霜终于抬头，一入眼就是厉无风无辜的眼睛，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这么看着她了。

　　“不会啊，你不要这么想。”

　　厉无风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心里暗喜。她一直很善良。

　　晏霜的嘴唇沾着奶白色的豆浆，厉无风抽出一张桌上的纸巾递到晏霜的嘴边。晏霜马上抢过来，在自己嘴上胡乱擦了一通。

　　“平时工作忙吗？”厉无风问她。

　　“算忙。”

　　晏霜想，再忙应该没你这个大明星忙。

　　“工作忙的话，那平时不是没时间陪男朋友了？”厉无风继续深入。

　　“没有男朋友。”

　　“嗯。”厉无风很满意这个答案。

　　厉无风此刻似乎心情很好，他左臂竖在小小的餐桌上，头部轻倚在旁，专心地注视着晏霜。

　　晏霜是不会浪费粮食的好女孩，她把面前属于她的早餐都吃完了。

　　晏霜在日常生活中，除了同事和蒋西贤，她从没有和异性单独相处过。

　　她觉得厉无风最近太频繁地出现在她的身边了。他明明看上去是那么高不可攀的，似高岭之花，骄傲地在巅峰绽放，而现在他却像意外从天而降的星星，近在眼前，却还是让她不敢触碰。

　　她已经感觉到厉无风那静默又挠人的注视了，她有什么好看的吗！

　　她没有自恋到厉无风是看上她了。

　　他可是看遍万紫千红，人间绝色的大明星，她跟绝色跟本沾不上边。

　　晏霜捂嘴咳嗽。

　　“我吃好了。”晏霜对他说。

　　“好，我去付账。”厉无风朝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无懈可击的帅气又在阳光下招摇了。

　　晏霜还是因为他的美色心跳加速了几秒。

　　他笑得真像个大男孩，虽然已经不是学生的年纪，但是那少年气还是很像操场上穿着蓝白相间校服受女生青睐的帅气男孩，自信与温暖洋溢。

　　那是一段已经逝去的青葱时光，他的惹眼让那个除了学习就目空一切的孤独女孩也为他的自信、温暖和笑容而悄悄驻足过。

　　“不用了，我去付吧，一点小钱。”晏霜怕引起骚动。

　　“那我以后回请。”厉无风不跟她客气。

　　厉无风送晏霜去车站，其实就几步路的距离。

　　“加个微信吧。”厉无风主动说道，“我们是邻居，万一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就上下两层，方便照料。”

　　说这话时，厉无风已经完全忘记了他只是暂住在厉阅抒这儿一个月，平时因为繁忙又不定时的工作，为了方便都独自住在东区的房子。

　　“好。”晏霜觉得厉无风就是客气。

　　车来了，晏霜要上车了。

　　“再见。”她与他道别。

　　“再见。”他带着帽子和口罩，弯弯的眉眼是笑意。

　　车子驶离。

　　晏霜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头微侧，留意车子后方，厉无风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他双手插进衣服口袋里，视线放在公交车尾部，高大挺拔的身形慢慢变小。

　　晏霜仔细回想，她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到被人慢慢地、久久地“目送”的待遇了，她的父母都不曾对她有过这种长远的“目送”。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点陌生，还有点惶恐。

　　一个周日里，厉无风在房间里听自己新歌的demo，试图再做一些改进，目前有些细节部分，他还不满意。

　　而这时，播放软件卡机，电脑忽然黑屏了，发出“滴——滴——”的声音。

　　厉无风拿下耳机，没有办法让电脑恢复正常运行。他不知是电脑本身的问题还是中毒了。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抱在怀里，出了房间门。

　　“小风，去哪儿？”厉无雪看着他急匆匆的样子，停下了浇花的动作。

　　“我的电脑坏了，出去修。”

　　“这附近没有修电脑的地方。”厉无雪想了想，“你要不找楼下的晏霜试试，她学计算机的，周末她应该在家里。”

　　厉无雪说完继续在阳台上浇花，厉无风果然停住了出去的脚步。

　　“要我和她说吗？姐有她微信。”

　　“不用，我直接微信和她说。”厉无风说完又回了房间去找手机。

　　瞧瞧，微信都有了。

　　“在家吗？能帮我一个忙吗？”厉无风给晏霜发了第一条微信。

　　没有马上回复，厉无风看着晏霜的头像，一只黄色的金毛，他的两只前脚中间有一只橘色的皮球，吐着舌头，乖巧地看着镜头，这只狗是晏霜家的朱丽叶。

　　厉无风又点她的头像，进入她主页，显示三天可见，只有四张朱丽叶的照片被她上传占据了她的主页。

　　其实加她微信的第一天，他点开她主页的时候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心情，以为可以目睹她的过去或者她平常的生活状态。谁知设置了三天可见，就这么一条状态。但是这也挺像她的风格，不愿太多的隐私被人窥见。

　　他点她的头像，朱丽叶的照片被他放大，他盯着看了几秒，又点掉，这种无聊的操作被他重复了几次，当时不知是何心理，他点击保存了朱丽叶的照片。

　　还没有回复他。

　　“我电脑坏了，如果你在家的话能帮我来看看嘛？”他又给她发了一句。

　　他下了一个新的表情包——狗头。

　　他挑选了一个狗头表情发给他，动态表情上标着两个字“球球”，求求你。

　　厉无风等了一会儿，手机还是没有动静。

　　他拿着手机在房间里绕着自己的床走了两圈，然后打开了房间的窗户，望了望楼下，正好看见晏霜所住楼层南面房间的窗口上摆着一颗仙人掌，墨绿色，勃勃生机。

　　她不会还没起床吧！

　　他想了想，又走出了房间。

　　他出了门，往下走了一层楼梯，来到17层晏霜家门口。

　　他按下门铃，房子里马上传出了狗叫。

　　没有人来开门，他又按了一次门铃。

　　“晏霜？”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此刻，门内传出了“咚咚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