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霜晴》二木灯

36、“不速之客” “87，6

　　“小风，我来了。hello，晏霜，我是吴页。”吴页是第一个进来的，他的手里拎着购物袋，今天中午烤肉，袋子里都是食材，吴页厨艺一绝，有他帮忙，中饭一定能吃饱吃好。

　　“你好。”晏霜对吴页笑，他们已经见过一次。

　　吴页怕狗，打完招呼就马上窜进厨房了，罗密欧和朱丽叶早就闻到袋子里新鲜的肉味了，两只狗鼻子简直要黏在袋子上，吴页落荒而逃。

　　“叶筠、阿斯。”厉无风打了声招呼，手臂自动从后环住晏霜的腰，向他们介绍：“我女朋友晏霜。”

　　厉无风刚才眼神迅速在叶筠那儿过了一下，自从那次事情过后，他们未曾见过面，厉无风心里还有一丝忐忑。但是不管曾经如何，现在终究千帆过尽，在一个月前叶筠与欧阳家的二公子欧阳慎慎订婚了。

　　“你们好，我是晏霜。”

　　“hello。”叶筠朝晏霜淡淡地笑着，临近中午，温度更热了，叶筠穿着一条水蓝色的长袖衬衫裙，脖子上还围着一条米色的亚麻丝巾，看着密不透风的。

　　叶筠打了声招呼就自己走进客厅里去了。

　　“于美斯。”于美斯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瘦长的骨架撑起今天一身昂贵的黑色休闲套装，一个黑色的钢制头箍箍住了他中长的头发，露出他整个额头，精致的五官看着更为冷厉。

　　于美斯天生带着一种较冷的气质，不像冰那么刺人，像深秋的霜。

　　于美斯报上自己名字后，忽然伸出双臂，以西式礼节的打招呼方式轻轻环抱住了晏霜，用自己的侧脸贴了贴晏霜的侧脸，然后马上放开，眉宇柔和，像扬了一阵微微的春风，对晏霜说：“很高兴认识你。”

　　晏霜对他的热情始料未及，身体上有些拘束，她没想到看上去比较高冷的这个男人其实待人挺热情的，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晏霜看于美斯眼神还放在自己身上，也尽可能地礼貌地对他保持着微笑。

　　站在一边的厉无风看见于美斯抱晏霜，也是觉得惊奇，他还没见过这厮主动抱过女人，都是女人主动抱他裤管。

　　他这热情大可不必，莫不是染上了楚霄的“风流病”了？！

　　“先进去吧。”厉无风说了一句。

　　转身的时候，厉无风挺无聊幼稚地白了于美斯一眼。

　　于美斯视若无睹。

　　于美斯继续光明正大地将视线放在晏霜的后背上，他双手插兜，走路的姿势一派悠闲，眼中闪着一抹毫不避嫌的亮光，这眼神虽赤、裸、裸，但没有猥、亵感。

　　厉无风当然发现了，他心里有点火了。

　　阿斯这臭小子今天真的不正常！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他那工作室里的雪白又裸、露的人形泥塑。

　　“不准看了！”厉无风走上前直接挡住于美斯的视线。

　　于美斯眉心一皱，无声地将厉无风挪开。

　　“等等，我还没看完。”说得理所应当。

　　于美斯这句一说完，厉无风顿时心火燎原，克制着声音靠近于美斯说：“你今天究竟搞什么鬼？！”

　　晏霜也留意到了后面的小小动静，停下脚步，转身看那两个男人。

　　厨房里串肉的吴页以及坐在沙发上的叶筠听见两个男人莫名其妙的对话后也将视线转移到他们两人处。

　　于美斯自顾自地走近了晏霜些，本没有太多脸部表情的他忽然一笑，这笑，说实在的，挺友好纯洁的，对晏霜说：“87，61，85，是吗？ ”

　　“啊？”晏霜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于美斯在问什么。

　　“三围。”于美斯回答她。

　　话音刚落，晏霜的脸轰的一下红了。

　　吴页手中那块要串的鸡肉因为他手抖而掉进了水槽里，他知道于美斯是S市有名的贵公子，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公子哥的纨绔特质，但是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和小风是多年好友，定也是一类人，却没想到口出之言如此轻浮，这该如何收场。

　　叶筠对此番情景也是出乎意料，眉眼凌乱地白了他一眼，想着他脑袋是被敲了吗，他平常对女人可不是这样“热情”的。

　　“臭小子。”厉无风手臂勾住于美斯的脖子，简直想把他勒得说不出话来。

　　“小风，先放开。”于美斯现在是这个房子里最淡定的一个人。

　　“不好意思，刚才冒昧了。我是一个画家，我很希望你能当我的模特，出于职业操作惯性，所以刚才一时口快直接报出了你的三围，我没有任何侵犯之意，抱歉。”于美斯向晏霜解释。

　　叶筠这才了然，阿斯来这儿其实为的是这事。

　　晏霜为了缓解尴尬，向于美斯点点头，表示不要紧，但是身体还没缓解刚才被他话惊到的僵硬，“原来是这样子……”

　　“多的是美女排队给你当人体模特，别把注意打到晏霜身上。”厉无风直接拒绝于美斯。

　　在创作这方面，于美斯的脑子里一直是天马行空的，如果答应他的话，也许就是掉进一个“大坑”里了。

　　记得他刚回国那一阵，两人刚聚，他就不要脸地提出要他给他当裸体模特，计划完成后还要挂在他自己的画廊里，他当时就差一脚把他踹过去了，做梦呢！后来的时间里，他也断断续续地骚扰了他好几回。

　　厉无风话一出，于美斯脸上失落，但是并没有完全放弃。

　　晏霜看着不好收场，虽然她不知道于美斯为什么选中她当他的模特，但是想着这也没什么，她答应他也未必不可，他是厉无风的好朋友。

　　“其实……”

　　“等会儿！”厉无风一看晏霜那表情，就知道她要心软。

　　“这次画的是穿着衣服的还是不穿的？”厉无风问于美斯。

　　“裸体模特。”

　　“滚。”果然是这样，厉无风气急，直接揽着晏霜走人。

　　晏霜的脸还僵着，这个于美斯真的是怪人，一般人应该都很难答应他的这个要求吧。

　　吴页听得脑门上汗都出来了。

　　叶筠也忍不住尖利地吐槽他：“于美斯你是猪啊！但凡一个正常女人谁会愿意给除了自己男朋友以外的男人看裸体！”

　　厉无风和叶筠两人气势汹汹，于美斯对他们的话也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有时候，他确实不了解女人，在他的认知里，所有美好的艺术品都应带着一种神圣的视角去观赏，怎会由色、欲支配。

　　这场门口惊心动魄的寒暄终于告一段落，于美斯自来熟地去大厅里的小吧台倒鲜果汁喝，脸上又恢复了云淡风轻。

　　两只狗来了之后，院子里更热闹了，烤肉的时候，于美斯还是不死心，偷偷塞了一张名片到晏霜手心里，但是半路被厉无风截了，简直全方位防守。

　　叶筠很快和罗密欧和朱丽叶打成一片，与晏霜一起和它们玩飞碟。

　　厉无风心中有些骚动，她俩好像是忽然间就这么相安无事了。他继续偷偷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专心辅助吴页烤肉。

　　“那个恋爱综艺原先的嘉宾名单里有厉无风，这个事是Sara搞出来的。”叶筠对晏霜说。

　　“嗯？”

　　“厉无风被别的女人盯上了，我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么一着。”叶筠一边逗着朱丽叶，一边说着，脖子上随风起舞的丝巾吹拂在朱丽叶脸上，朱丽叶感觉痒，就用嘴去叼它。

　　“哼！不准咬！”叶筠轻轻揪着朱丽叶的耳朵，把它治得死死的。

　　“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个？”叶筠这是在提醒她吗？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个八卦。”叶筠终于转头看了晏霜一眼，“那天那个节目组的微博宣布他不会录制这个综艺后，他马上发了微博，你看到了吗？”

　　“看见了。”晏霜回答叶筠的时候，朝厉无风那边看了一眼，恰巧两人视线对上，都向对方笑了一下。

　　叶筠消息灵通，知道厉无风在这其中所付出的代价，但这个她未向晏霜提及，她猜，依厉无风的性子，定不会与她说这些。

　　“你很淡定。”叶筠说，她想，换做是别的女人的话，面上总归会有点骄傲吧。

　　如果她是初识晏霜，定会觉得她这是虚伪，但是自那次在C市的医院偷偷听见她和厉无风之间的谈话及对她的态度后，她就知道这应该就是她原本的性子。

　　“不，一个是我把开心放在心里，脸上没明显表现出来，还有一个是我相信他，事实也已经证明了。”

　　“我现在怎么看你越来越顺眼了，头两次见你的时候，我一点也不喜欢你。”叶筠说得直接，语气里有笑意。

　　“我也是，头两次见你的时候，我也不喜欢你，觉得你很没有礼貌。”晏霜迎着叶筠的话回应。

　　“呵！”叶筠简直被她逗乐。

　　晏霜也笑了。

　　“以前在国外的时候，我自己身边养着猫狗，厉无风也挺喜欢和他们一起玩，我说让他也养一只，但是就是不愿意。”叶筠一边说着，一边蹲着身子开始逗弄腿短的罗密欧。

　　“认识他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谁能改变他自己定的主意，当时他要走音乐这条路，他父亲是坚决不同意的，即使最后关系差点决裂，他也死不回头。”叶筠这话说完，抬头看了晏霜一眼。

　　“后来我发现，这世上也不是没有人能支配他！”两人的视线相交，皆是温和的目光，在日光的晕染下，是一片温暖的光泽，她们都心知肚明。

　　吴页熟练地在烤架前忙活，厉无风也在帮忙，只有于美斯清闲地待在一边，手里拿着杯刚在屋里倒的果汁一口一口喝着。

　　厉无风有些嫌弃地看了这个没事人一眼，却发现这人眼睛还是定定地往晏霜那儿看着，那眼光活脱脱就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厉无风现在感受差极了。

　　“除了我家这位，别人都入不了你的眼？”厉无风往于美斯旁边一站，颇为认真地问他。

　　“还有一个人，但是也同样拒绝了我。”

　　“谁啊？”

　　“阮淇。”

　　于美斯第一次遇见阮淇是在他自己的画廊里，这世上美人千千万，美丽的皮囊不难寻，但是对于富含艺术性的美丽的鉴定就看艺术创作者自己的理解了。

　　于美斯认为他在艺术创作上的欲望和热情是与生俱来的，而他所有的作品都是他产生创作兴奋感的直觉产物。

　　他的直觉就是他所有的审美评判。

　　那天，阮淇在看画，背面看去，曼妙有致的身材已经一览无遗，她欣赏完一幅画后，侧头与旁边的人笑着轻声交流，正好被于美斯看见那一刻的笑韵。

　　这个笑韵让他有了灵感。

　　他直截了当地对阮淇说明了他的意图，但是却被拒绝了。

　　他递给她的名片，她也没有收下，自此之后，她再也没来过他的画廊。

　　“阮淇！你是说世风传媒的阮淇？”厉无风向于美斯确认。

　　“就是你说的那个阮淇。”于美斯不是娱乐圈的人，那日他的助理告诉他阮淇的身份后，他倒是也记进脑子里了。

　　“你知道娱乐圈都是怎么评价她的吗？风流成性的女魔头，不知与多少比他年纪小的男艺人传过桃色新闻了。”

　　厉无风不明白，于美斯到底是何审美。

　　怕最后不是于美斯说服阮淇，而是阮淇“收拾”了于美斯。

　　“so？”于美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小风，正是因为阮淇的风流太外放了，所以她的内在更有了一层神秘感，我看她眼睛的时候，那里面总像弥了一层雾，让人想窥探到里面真正的底色。”

　　“你这说得也太玄奥了。”

　　“有时不要太沉浸在自己的固定思维逻辑里，那样看人会太片面化，你说阮淇风流，但是她怎么就没向我下手呢？”说着说着，于美斯又跑偏话题了。

　　厉无风“切”了一声，懒得理他了。

　　烤串上盘后，五个人很快就吃得精光，度过了一个舒服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