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霜晴》秋十一

35、老房子塌了

　　当天下午，厉无风在自己的主页发布了一条微博，写着三字：“爱你，宝。”后面是一颗爱心。配图是一张一男一女依偎在一起的上半身照，两人盘腿坐在地板上，均未露脸，照片只拍至两人脖颈处。男女穿着灰色情侣毛衣，男人喉结性感，脖子上挂着一条项梁，这照片拍得清晰，项链上“W&F”这串字母也十分清楚地展露了出来，而照片里的神秘女人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这条动态发出后，没过多久，微博服务器瘫痪了。

　　“我滴个乖乖，小风，微博服务器都瘫痪了！”吴页在一边小小尖叫，他可以想象这瘫痪的服务器背后是多少人的声嘶力竭和美梦破碎。

　　老房子塌了！！！

　　今天厉无风拍摄新专辑的MV，他在化妆间化妆弄造型，他用手机发完这条微博后就闭目养神了，点完那个发送键，心中顿觉一阵舒爽。听见吴页在旁边小叫着，他镇定自若，唇角上翘，心情觉得好极，他就是要全世界都知道他在谈恋爱，在他自己的现实世界里，已经有人扎根入驻了，不是那些别人猜测的捕风捉影的东西。他是在向晏霜和他自己做一个交代，一个早该有的交代。

　　做发型的年轻女造型师正在摆弄厉无风的头发，她的力道轻柔，时不时在镜中偷看这位未曾蒙面的顶流男星，这是她第一次见厉无风真人，难免芳心坠落，仰慕暗藏于心，这次她是替班，不然也不会有这么个机会。

　　“微博服务器瘫痪了？”女发型师因为好奇问了一句，想着估计又有大八卦了。

　　女发型师去箱子里拿烫发棒，手机就在一边，她顺势看了一眼推送的微博消息——厉无风微博公布现实女友！？

　　她惊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跤。她解锁手机，马上点了进去。

　　是真的！还有配图！

　　心里的惊涛骇浪还在作乱，但是职业操守使然，拿了烫发棒继续手上的工作。

　　发丝绕进烫发棒，等厉无风发出“嘶”地一声，女造型师才发现自己愣神了，赶忙将烫发棒拿开，她刚才发愣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微博上的那张配图，如此明目张胆地曝光，却又巧妙地护住了女方的隐私，女造型师心中艳羡，即使厉无风现在就坐在她前面，但是他依然是那遥不可及的人呐，究竟是怎么样的女人能让他直接官宣了。

　　空气中闻到了点头发的焦味，女造型师十分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没烫伤你吧。”

　　“没有。”

　　“好的，马上就好了。”

　　“嗯。”

　　Keller目前依旧会跟踪安排好厉无风那部分未完成的工作。

　　她今天有空来摄影棚看看，正在去化妆间的路上呢，忽然后边的人撞到了她的背上，她“哎呦”一声，回头看。

　　“啊啊啊啊！！！”撞她背的小助理那尖叫声简直要崩裂天花板。

　　“小顾！怎么回事！”Keller叫她，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小助理的脸上，像是见鬼了一样。

　　这事简直比见鬼了还要惊恐！

　　“keller姐，这……这是不是真的啊？！”小助理因为兴奋激动，将手机屏幕送到Keller眼前看的时候，手在微微抖着。

　　“什么真不真的？”Keller凑近屏幕一看，头皮发麻了一下。

　　随后她微微皱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昨天才签的解约协议，今天就有恃无恐了，这公开的速度能跟火箭飞升速度一较高下了。

　　他就是巴不得啊，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真的！”Keller没好气地给小助理确认，然后踩着细高跟“噔噔噔”地往化妆室走去，她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喜欢往枪头上撞的家伙。

　　“我的天啊!!!”小助理心已经碎了一地。

　　这个周末，厉无风和晏霜约好去他东区的房子。

　　于美斯最近和厉无风联系得挺勤，于美斯从聊天中得知厉无风要带晏霜去他的房子，直接跟厉无风开口说也想去，可以好好认识下他女朋友，那次在会所里只是匆匆一瞥，连话都没说上一句。

　　于美斯那头越兴致昂扬，厉无风就越觉得奇怪，于美斯在楚霄他们几人里是最孤僻的一个，不喜交际。

　　这家伙是转性了？

　　厉无风直接微信问了晏霜的意思，晏霜说没有问题。晏霜之前听厉无风提起过他高中时期和其他人组乐队的事，她依稀记得他提过的名字里有于美斯这个人。

　　晏霜还主动向厉无风问起叶筠和另外两个人来不来。

　　楚霄和陆锦生不在s市，不可能过来，叶筠在。晏霜让厉无风去问叶筠她要不要过来，叶筠倒是爽快地答应了。

　　这天，两人准备将罗密欧和朱丽叶也带到那儿去溜溜。

　　晏霜下楼的时候，厉无风已经把车开出来等着她了。

　　今天天公作美，阳光特别好，气温上升了好几度，晏霜难得穿了一件淡黄色带刺绣的中袖连衣裙，漂亮极了。

　　厉无风也是第一次看见晏霜这样的打扮，眼睛都看直了，他先帮晏霜把朱丽叶安置在后座上，罗密欧比较小只，晏霜就直接把它放在脚边。

　　晏霜已经系好安全带，厉无风还没发动车子。

　　“嗯？还不开车？”晏霜侧头看厉无风。

　　厉无风凑近了晏霜些，晏霜那天生黑棕的头发已经到了肩膀以下，此刻厉无风轻轻抓起那一把发丝，固定成一个马尾，看着晏霜时，眼里的光一片炙热，随后，他松下了头发，温柔地吻了下晏霜的脸颊。

　　“今天真好看！”说完后，就扭动了车钥匙。

　　晏霜眼里溢出了笑意。

　　罗密欧已经不安分地跳上了晏霜的腿，伸长了脑袋凑近晏霜也想与她亲昵。

　　“乖乖待着。”厉无风拍了拍罗密欧圆滚滚的屁股，阻止了它的嘴碰上晏霜的脸。

　　罗密欧哀怨地瞪了厉无风一眼。

　　晏霜简直哭笑不得，怎么连小狗的醋也吃。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左右到了厉无风东区的房子。

　　那是一撞三层的复式别墅，房子前有块不大不小的草坪，四周用黑色铁栅栏围着。这个别墅区里绿植茂盛，空气很好，环境清幽干净。

　　罗密欧和朱丽叶待在院子里玩小皮球，厉无风带晏霜进了屋子。

　　“他们两人快到了吧？”晏霜问的是于美斯和叶筠。

　　“还有一会儿，我先带你进来看看。”厉无风是提前一小时出发到这儿的。他特地留了一点时间给他们两人。

　　里面的装修偏现代风，灰白色调，低调简洁，一看就像是男生住的房子。

　　十分宽敞的客厅的一角摆着两台架子鼓，一台鲜红色，一台黑金色，看上去都很新，阳光照进来，金属边缘能折射出金色的光芒，像是漂亮的艺术品。

　　一楼有两个房间，一个房间里有架黑色钢琴和黑色电子琴，钢琴上还铺着几张谱子，里面摆着专业的录音设备，两个麦克风歪歪扭扭地竖立着，地上黑色的电线蜿蜒了一地，像个迷你的录音棚。

　　另一个房间里都是乐器，主要是吉他和提琴，表面看上去大同小异，都是厉无风喜爱的珍品，晏霜不懂乐器，看了一眼就转移了目光。房间东面摆着一张雕花檀香红木桌，看上去年代久远，上面放着一张老式唱片机，它的旁边有一些老唱片、音乐磁带和他们学生时期一些流行歌手的CD，桌子后面的那面墙是个照片墙，一张张显露着岁月痕迹的照片引起了晏霜的好奇和注目。

　　其中有一半左右的照片都是厉无风和家人的合照，有几张里的他是小时候的样子，少年硬挺的轮廓还没有成熟起来。照片里的厉无风都是面带笑容，像阳光一般灿烂，那份暖热似是要洒出那张薄薄的照片。

　　晏霜忽然想起年少时的自己，鲜少有这般灿烂的笑容，觉得没有什么特别幸福的事情，倒是和厉无风在一起之后，她脸上的笑渐渐地变得多了起来。

　　有一张厉无风和他妈妈单独的合影，这张照得特别好，晏霜情不自禁地伸出食指触上了照片中厉无风的脸，站在她身后的厉无风也用手指抚上照片中他妈妈的脸。

　　晏霜知道他妈妈已经去世了。

　　“你妈妈很漂亮。”晏霜由衷地说。

　　“嗯。”厉无风轻声附和。

　　晏霜主动牵住厉无风的手，厉无风很快反握住。

　　刚才那瞬间淡淡的哀愁很快消散于空气中。

　　有一张照片里有五个人，晏霜只认出了厉无风和叶筠，少年青葱，一派朝气。另外三人，晏霜没见过，但都和他们两人一样，样貌出色，没有淹没于人群的普通。照片里面除了有个男生染了酒红色的爆炸头，一身朋克高调的打扮外，其余四个就是正常的高中生打扮。

　　晏霜猜出，这就是他们读书时组乐队的成员。

　　“这个人是谁？”晏霜问这个最独树一帜的男生。

　　“他叫楚霄。”厉无风看见照片，眼里亮出一丝笑意，这笑意里更多的是取笑，“他在B市工作生活，以后有机会带你认识他。”谁能想到以前外里皆骚包的楚霄现在却是他们中最老成持重的人。

　　“这是陆锦生，这是于美斯，这是叶筠，你见过的。”厉无风一一向晏霜介绍过来。

　　“嗯。”

　　厉无风又带了晏霜去二楼和三楼看了看，厉无风的房间在三楼。

　　他房间的布置也是走简洁风。落地窗台边竖着一架电子琴，旁边卧着一把吉他。

　　晏霜心中不禁感慨，果然是做音乐的，哪哪儿都摆着乐器。

　　厉无风放开晏霜的手，独自走到窗台边，双手放在电子键盘上，在一个音符弹出后，他的十指开始灵活地在键盘上跳动，四周安静，他奏的音乐就越清晰。

　　厉无风明明只即兴弹了一段，晏霜就轻易陷入了那段回忆。那个少年与面前的男人重合，晏霜有忽然一瞬间的不可思议，他们如今真的在了一起。音乐一边让她坠入从前的梦里，又一边扯住她回归真实的现实里，而两边都是甜蜜的。窗外的光此刻显得唯美，她浅浅地晕眩在光圈里，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什么歌。”厉无风弹了一段，转头问晏霜。他明知故问，带笑的语气里是调皮和宠溺。

　　自从知道晏霜高中时期暗恋他，他对她的爱里更多了些底气和信心。陷入爱情的男人都会对爱情持着一种谦卑的态度。

　　“玫瑰少年。”晏霜回答他。

　　厉无风走向晏霜，然后伸出手臂从后揽住晏霜的肩膀，将其牢牢地锁在自己怀里，脸颊靠近她的耳畔，说：“你说，如果我们高中就在了一起，那到现在有多少年了？”

　　厉无风口气里有遗憾，他的脸颊蹭着晏霜的，简直粘人。

　　“哪儿那么多如果……”晏霜被他蹭得脸痒痒的，被逗笑了。

　　厉无风玩心起来了，就想闹她，从头顶心到耳朵再到嘴角，他一一都亲遍，像是要把他遗憾的那几年所流失的都讨回来。

　　“哈哈，好痒……”晏霜被他锁在怀里想挣开来。

　　“汪汪汪！”楼下传来狗叫声，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发出的。

　　厉无风从窗内往下看了看，于美斯和叶筠来了，吴页也来了，三人站成一排，都抬着头往上看着。

　　朱丽叶和罗密欧吼了两声就没声了，两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也朝楼上看着。

　　三人两狗视线均在同一个点，像是在看戏一样。

　　“他们都来了，我们下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