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霜晴》二木灯

21、占有 这不是亲吻

　　她最后闭眼的瞬间，看到的是厉无风惊滞的眼神以及自然的抵触。这一秒，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这么多年，她也对他倾注了全部的心力。
　　厉无风整个人已经僵在原地，所有的血流都往脑门那儿窜着，又麻又热，他现在整个人简直急得冒烟，他推着叶筠的肩膀，但他没想到她的力气这么大，她的双掌紧紧箍住了他的脸，唇间的湿润和蠕、动让他觉得此刻像是站在地雷中心，如果晏霜因为这事不理他了，那他就要粉身碎骨了。
　　晏霜！晏霜！
　　晏霜看着这惊人一幕，她终于无法自若处之。她竟是像逃似地离开了这里，当下飞速的步伐根本顾不得下腹的胀痛。情绪纷乱间，她也无法解释自己这种逃跑行为。
　　方旻在一楼大厅里等着晏霜，他没有等多久，就听见下楼梯的脚步声，十分急促，晏霜电梯都没来得及等。
　　“师兄，麻烦送我回家吧。”
　　方旻看她情绪低落，但也没多问。
　　车上，晏霜感觉自己的脸颊泛着烫意，眼里有丝丝热意。
　　晏霜从车座前的抽纸盒里抽了一张纸巾，她将纸巾轻轻覆在眼尾处，然后取下，上面是一小摊湿润的水迹，她将纸揉在自己手心里，闭上眼睛，面上安然，心却翻腾不息。
　　叶筠。她和厉无风之间横亘着一个叶筠。她没法不在乎。叶筠的那个吻，狂烈中带着破碎。
　　也许是月经来潮，晏霜体内激素作祟，当下心头的躁乱和难受简直难以控制。
　　这边，厉无风终于将叶筠扯开。
　　“叶筠，你是不是疯了！”厉无风用手背抹了把唇部。他是轻吼出来的，叶筠听出来他在生气。
　　厉无风深吸了一口气并吐出，他现在才发觉自己愚蠢，这么多年了，他以为在国外那次，他和叶筠之间的关系已经理得清清楚楚。
　　“厉无风，这都要怪你。”多年前山上的那个醉吻是她心中的一个魔障，她自己也觉得难堪，至今无法摆脱。
　　“好，你怪我。但叶筠，我只喜欢她。”厉无风说得没留余地。
　　“我知道。”叶筠对他说，“看见我亲你，她就这么跑了。厉无风，我敢打赌，你一定不是她心中的第一位，你自己想想她对你的喜欢有几分。”
　　叶筠这话戳心，厉无风却不得不听了进去。
　　“叶筠，对不起。”厉无风只能对她说这句话了。
　　他现在要去找晏霜。
　　他往包间的方向走去，仓促间，与叶筠的肩擦着而过。叶筠忽然觉得一阵酸痛的疲倦一瞬间袭来，全身的力气被抽尽。她不否认，她这次做的事是愚蠢的。
　　她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不知何时，楚霄和于美斯也出了包间。厉无风视线和他们对上的时候，他未有言语，那两人脸色各异，站在一块，似有意堵住厉无风进包间的门口。厉无风侧着身体从他们相碰的肩膀间穿过。
　　他拿上外套和车钥匙，带上一顶鸭舌帽出了包间，和来的时候一样。
　　“小风，你和叶筠这？”楚霄脸上没了吊儿郎当，他和于美斯都看见了那个厉无风心念的女人以及那惊爆的一幕。
　　“我和叶筠已经说清楚了。这事，我没有办法。”厉无风无奈，“我先走了，叶筠她……你们记得送她回去。”
　　“好。”楚霄没多说。他知道他说多了也没用。
　　于美斯在一旁沉默。眼神往远处飘着，不知沉浸在何处。
　　厉无风走过去，看见叶筠靠在沙发上没动，“我先走了，我让楚霄他们送你回去，你今天……酒喝多了，到家好好休息。”
　　叶筠不理他。
　　厉无风原地立了一会儿，十分微轻地叹了一口气，走了。
　　“如果我是以我们多年朋友的情分，让你在我和她之间做选择，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她？”叶筠说得有些凄凉。
　　“叶筠，这不是一个必要的选择，你别再钻牛角尖了。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而晏霜，我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放弃她。”
　　厉无风说的声音不大，叶筠却耳朵一震，他回得坚决。多年异国的陪伴，他们曾在雨季的街头同撑一把雨伞，在两人喜欢的餐厅共享美食，谈音乐、谈所有，一起在街边喂鸽取乐，一起披着夜色看湖畔美丽灯火……这些独属于两人的生活碎片曾经是叶筠最珍贵的回忆。她忽然醒悟，在那些时候，她的心一直溺在自己编织的美好幻想里，厉无风的心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她把他当心上人，而他，只认她是朋友。
　　叶筠终于接受，她这辈子也等不到厉无风。
　　“阿斯。”楚霄喊了于美斯一声。
　　于美斯终于回魂。
　　“我找到了。”于美斯自顾自说道。
　　“找到什么啊？”楚霄问。
　　“我要画的人。我不要小风做我的模特了，小风的女人更完美，我相信，那会是个艺术品。”于美斯素来淡漠克制，难得显露这种兴奋。
　　楚霄简直无语问苍天，那边都水深火热了，他的关注点竟然在这，况且，小风怎么会同意阿斯画自己女人的裸、体。
　　况且那个女人在楚霄看来并非顶级绝色，还没有叶筠美丽。
　　晏霜回到家，喝了点热水，换上了干净的卫生巾。她在手机app上预约了一辆出租车，待会去她朋友安莉家寄放朱丽叶。她不等厉无风送她了。
　　她承认，她心里别扭了。
　　厉无风的车子停妥在地下停车场后，他在车内待了几分钟，他让自己的心静下来。等他直接乘电梯到晏霜家门口的时候，她却不在。他把手机落在车上了，没回去拿，他等在一楼电梯入口处的一个拐角处。他知道晏霜一定会回家，这样他就不会错过她。
　　他不禁想起，这次是他第二次在电梯口等她。
　　到晏霜朋友家开车只要10多分钟，等晏霜把朱丽叶放好，很快就叫车回来了。
　　进了住宅楼，厉无风就堵住她。
　　他把她拉到那个隐蔽的拐角处，话也没说，厉无风就一把抱住了她。此时，两人的心跳都快出了平时的频率。
　　“你别生气。”厉无风脸贴着晏霜的头发，在她耳畔说道，“我不知道叶筠会这样，我和她已经说清楚了，再也不会这样了。”再也不会让别的女人亲他。
　　晏霜发现了，只有她和厉无风两个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会这么撒娇。
　　她心头酸酸的，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
　　厉无风抱得久，晏霜挣脱了下，他缓缓松开。
　　“是不是吃醋了？嗯？所以就跑了。”厉无风低头看着晏霜，他靠得近，两人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想起刚才那临阵脱逃，晏霜抿了下嘴唇，觉得自己像个逃兵。她虽介意那一幕，但她最气的是自己没有勇敢，勇敢地去对峙、去战斗、去守护住自己的阵地。厉无风是她的阵地。
　　她没有叶筠勇敢。她是为这个，所以她才会在方旻的车上哭了。
　　厉无风看她闷声不吭，以为还在气头上。
　　心里急了。
　　“你别不说话，你可以骂我。”
　　晏霜摇了摇头。她还没从自我抵弃的情绪里走出来。
　　谁知，晏霜这样，厉无风更急。他总得去猜她心里想的。
　　叶筠方才在会所的那几句话又窜进厉无风的脑海里，他心里生出一丝烦躁。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厉无风问她。
　　晏霜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不喜欢他又怎么会答应和他在一起呢。她很喜欢他，只不过，她太敏感了。
　　他像一团火，明烈又狂放，毫无遮掩，肆意而为，而她自小谨慎敏感，做事喜欢思前想后，没有把握的事，她总会缺少些信心。
　　“没有。”晏霜的眼中闪现一丝痛苦。他们都在互相猜忌，猜忌自己，猜忌对方。
　　显然，晏霜的这个答案并没有让厉无风满意。
　　她说得太少，她总是说得很少。她和叶筠见过面的事压根没和他提起过，难道是不在乎？厉无风心头涌上一阵无力的感觉。
　　厉无风巴不得现在就钻进晏霜的心里，听听她的真心话。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要和我说知道吗？不然我也不知道你心里的真实想法。刚才在那儿，你和方旻在一起，你没和我解释你和他为什么会一同出现，我虽然吃味，但是也没多问你。有时把话说清楚了，一切结都打开了，心里就不会有疙瘩。这次我需要向你解释的就是叶筠的事情，叶筠是我多年的朋友，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她是向我表明过心意，但是我发誓，我一口就回绝了，也没有和她做出过超过朋友那层关系的不当举动，除了高中的时候，我喝醉糊涂在山顶上亲了她，隔日我就跟她道了歉，除了那一次，我再也没亲过别的女人并引以为戒。我不知道这么些年，她还没放下，但是今天我就和她表明了我的态度，我心里只有你。”厉无风一股脑儿地说了很多。
　　晏霜听了之后，心中动容。她知道厉无风定不是脚踏两条船的人，听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晏霜心中的别扭消了大半。
　　但是话语间听出他还是介怀她和方旻一块出现在那儿。其实，刚才她……
　　忽然，对面的厉无风捧住她的脸，唇边是一阵炙热的风暴，这次，并不是温柔的点碰。喘息间，厉无风开始往里探索，这么狂烈的亲密是他们在一起之后没有过的。
　　厉无风用这种直接又激烈的方式亲近她，似要去证明些什么。
　　这不是亲吻，而是占、有。
　　她让他患得患失。
　　厉无风狂肆又鲁莽的动作吓坏了晏霜，她呼吸不畅地被动承受着，陌生、不适和不安的感受向她卷来。
　　晏霜被厉无风挤压在白色墙角处，她的头往后仰着，承受着他疾风骤雨般的侵袭，一切都由他主导着。
　　“臭小子，在干什么！？”一声严厉又带着怒意的声音传进两人的耳朵。
　　“汪！”话音刚落，一声嘹亮的狗叫响起。
　　来人正是厉阅抒，脚边跟着的是前几日厉无风买来的小柯基-罗密欧。厉无风走后，罗密欧就喜欢粘着厉阅抒，连厉无雪也不要，短短几日，罗密欧就虏获了厉阅抒的心。这两天，厉阅抒都会带着罗密欧在小区里走圈。
　　谁知，厉阅抒刚进了楼，就家门不幸地瞧见了自己儿子的流、氓样，再定睛一看，他那怀里的女人不正是楼上的晏霜？！这小子把人拱在一个小角落里这么欺负，他简直气死！
　　两人听见声音后，如触电般快速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