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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训子 “你还在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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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霜红着一张脸,真是太难为情了,好巧不巧地被厉阅抒瞧见。她的下腹胀痛,一股热流向下蔓延,眉宇轻蹙,忍着身体的不适。
厉无风看她脸色不好看,拧着眉,以为她是十分抵触这事。他方才是急躁过分了,但是就是没控制住自己,晏霜的沉默少言把他逼得有点疯。
其实他就是想要一个定心丸。但是,显然他用错了方式。和他亲密,就这么让她痛苦?
厉阅抒走进大楼里,瞪着一双眼睛,全部的不满都指向了厉无风。
恰逢晏霜的手机震动,响了,一看屏幕上的来电者,是方旻。厉无风也瞄到了,那两字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范围,像一张符咒按在他的脑门,气得他热血上涌。这家伙总是阴魂不散!
晏霜按了接听,走远了一些距离说话。
“喂,师兄。什么事?”
“小霜,小仓库里的那台小型测试器,外地那边临时说需要带过去,我问了公司的人,小仓库的钥匙是不是只有一把?在你那儿?”方旻在电话里问。
“是的。”
“那这样吧,我早个40分钟先过来接你,然后再去工厂那边把测试器拿走去机场,你那边来得及吗?”
“可以。”
“好,我到你家楼下打你电话。”
“好的,谢谢师兄。”
打完电话后,晏霜转了个身,谁知那只小柯基靠在她的脚后跟,撅着个毛茸茸的小屁股,一双又亮又大的眼睛瞧着她看。
“晏霜啊,实在不好意思,是我教子无方,我回家会好好教训这个臭小子,你……你没被他怎么样吧!”厉阅抒看她脸色不是很好,以为她是被吓到了。
“厉教授,其实……”
“晏霜,你先上电梯,有我在,绝对不会再让他靠近你!”厉教授真真是把自家儿子当流、氓对待了。他想起刚才厉无风那狂浪的模样,心头的火就蹭蹭蹭往上冒,心想家里的那条家训藤条又可以开箱见光了,最后一次抽他还是高二的时候出去喝酒胡混,他抽得他在家休养了三天才去学校。如果不是小雪拦着,他真怕是会抽死他。
“爸!你不知道……”
“给我闭嘴!”厉阅抒严厉地呵斥,他这一声把脚边的罗密欧都惊得抖了一下。
厉阅抒看着晏霜走进电梯,门合上后,才又按了向上的电梯键。
厉无风想去车里拿手机,厉阅抒不准。一把将他逮到家,就心急火燎地去房间找那根藤条。
一出来就狠狠往厉无风的背上抽了一下。
“你说!你说你这坏事都做到自家楼下来了!”厉阅抒气得涨红了脸,说“谁教你的!?”说完又在他背上用力地抽打了一记。
厉无风虽穿着厚的衣服,奈何厉阅抒用的力气很大,他感觉自己的背部一阵阵钝痛,似要生生裂开。
厉无风无声地承受着那几下抽打,一句求饶的话也没说。
其实,他心里也有火气。他都多大了,自己父亲还真以为他还没长大,仍然臣服在他藤条的威严下。
“你说,你是不是做错了?”厉阅抒问厉无风。
厉无风不语。厉阅抒看他嘴硬,心头的火不降反升。
又狠狠打了两下,厉无风总归是皮肉之躯,原本直挺挺站着的身体承受不住,弯腰在地,一只膝盖已经跪在地上。
在厉阅抒打下的一瞬间,厉无风转身抬起手紧紧抓住了那根藤条,他虽后背剧痛,但是脸上还带着笑,说:“行了啊爸,这几下我受着。但我可不是布偶,能任你摆布,我可是已经长大了。”
厉无风没记恨厉阅抒,他刚才是冲动了,所以那几下抽打他也算是心甘情愿地受着,但是厉阅抒一点都不清楚他和晏霜的情况,一上来就狂躁地乱打一通,就像是他做了罪大恶极之事,这就是不讲理了。
厉无风忽然咧嘴笑了,心想,外人应该想不到沉静睿智的厉教授会有如此狂躁的一面,喜欢动用“武力”来解决事情。而他,作为他的亲生儿子,血液里也有这冲动狂躁的基因,所以刚才才心急地耍了一回流、氓。
厉阅抒看厉无风还在笑,手指颤抖地点着他说:“你还在笑?你这脸皮简直比墙还厚!”
厉阅抒想从厉无风手里抽出藤条,但是死活抽不出,父子对峙间,厉阅抒真是败给他了,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喘着气,说:“明天吧,我和你去晏霜那儿给人家小姑娘说声对不起,如果她要报警说你骚扰,我也不拦着,你自作自受。”
“爸,怎么说你也活了大半辈子了,怎么就没有一点眼力劲儿?要不是你和妈结了婚有了我和姐,我真的怀疑你有没有谈过恋爱!”厉无风一边大言不惭道,一边扶着自己的腰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下手真狠。
“嗯?臭小子!说什么!”厉阅抒瞪了一记这不孝子。
“我和晏霜在交往。刚开始。”厉无风抛出这颗炸、弹。
厉阅抒不可置信地看着厉无风,他不相信晏霜这么好的姑娘会看上自家小子。厉阅抒是几乎与娱乐网络断层的人,他没有听过网上广为流传的一句话,这话虽有夸大其词的意思,但是大多人都奉为一句“真理”——无风霁颜惊鸿天,万家新燕争来衔。这句话是粉丝改自厉无风自己作词作曲《兰陵》这首歌曲中的一句歌词——长恭霁颜惊鸿天,万家新燕争来衔。这句话足以表现出厉无风在人民群众心里的个人魅力指数——爆表。
也许正是厉无风是他自己的亲儿子,所以厉阅抒就一直对他持着一种打压的姿态,以极为严厉的标准去评判他的一切,从而导致他忽视了厉无风身上的光彩,放大了他身上的缺点。
“我不相信!”厉阅抒觉得这事厉无风糊弄他的可能性还比较大。
“我没骗你。我手机里还有我们俩的合照,手机在我车里。”厉无风走了几步路,背上牵扯性地痛,他龇着牙。
“刚才晏霜那姑娘我明明看着是不情愿的,这一眼就能看出。”厉阅抒还是质疑。
“情侣间小打小闹正常啊,爸,是你不懂情、趣。”厉无风不提他和晏霜之间出矛盾。
父子间静默了一会儿,然后厉阅抒开口,语气放软了些:“晏霜是好姑娘,你别胡来。”
“我知道啊,爸,你还真当我是流、氓了!我可是你亲儿子。”厉无风继续说:“我是真喜欢晏霜,这小柯基也是我买来为了和她家那只金毛配对的。”
厉阅抒撇了下嘴,算是信了他大半的话。
“你去哪儿?”厉阅抒看厉无风往大门那边走。
“拿手机。”
“那个……,你先进房间里,我给你上点药。”厉阅抒知道这次是自己太冲动了,他那几下打得挺狠,估计背上都有淤血了。
“那成。”厉无风也是不记恨的性格。
晏霜一回去就马上收拾了行李,一边收拾一边还在想刚在楼下的那事,心中总有一种愁云惨淡的感觉。这两天真是够魔幻的,什么事都碰上了。
晏霜的飞机在起飞前,她犹豫着要不要给厉无风发个信息。打开微信界面后,才发现,刚在会所那条未编辑完成的信息已经发出去了。最后,他给厉无风发了四个字“我出发了”。
飞机上的广播响起,晏霜将手机调到了飞行模式。不知不觉中,她靠在椅背上很快就睡了过去,确实是累了。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终于落地在c市唯一一个小飞机场,晏霜出了机舱门,一阵卷着黄沙的风朝她和方旻正面吹来,两人都吃了一嘴的沙。
外地的项目组派了一辆车过来接他们两人。是一辆掉漆的东风小康,车后部的露天大车厢被一个简陋的棚子盖着,包括那个接机的项目组员工,三个人都坐在这个车厢里。
车子噪音响亮,开过的地似都是坑坑洼洼的,三人一路颠簸,屁股就没平稳长久地待在小凳子上过。
“两位好,我叫陈良。不好意思,这地方就是偏僻,像样的面包车都租不到,只能委屈两位坐在这小货车上。”这个小伙是华通那边长期外派到此地的售后服务工程师。
“没事的。”
“没事的,你来接我们辛苦了。”
晏霜和方旻笑笑,两人都不在意这种形式化的东西。
“两位真和善。”陈良笑得十分可爱,年纪看上去很小。
“我叫方旻,她叫晏霜。”方旻简单地做了个介绍。晏霜朝陈良点点头。
“好的,好的。那我以后就叫你们方工和晏工了。”陈良说完,视线在晏霜这儿停留了一会儿,说:“晏工,你是我们这边唯一的一个女工程师,这儿环境简陋,如果有不习惯的地方,可以和我们提,您多多担待。”
“你太客气了,一视同仁。我没问题的。”
“唉唉。”
方旻在一旁无声地笑了。
晏霜上了车就关闭了飞行模式,但是从上车到现在,信号还是零格,她问陈良:”这儿信号很差吗?”
“嗯,再开进去信号会更差,手机现在肯定是打不出去电话和用不了网络的。我们工作的地方也只有自己搭建的工作网络,只可以登上内部的共享文件夹,与内部工作人员做在线交流。如果两位有急事需要电话或者用网的话需要去离工作地点十公里远的浅水村,那儿有政府专门为当地居民免费搭建的公用网络,乘这小货车过去的话半小时左右就可以到。”
“没想到这儿比我想象的还要封闭。”方旻说了句。
“是啊,我去年刚到这儿的时候,也挺不习惯的。”陈良挠挠脑袋说道。
晏霜和方旻来这儿之前已经知道这种近乎封闭式的工作模式,两人身上都有工作狂的特质,都并没有觉得难以接受。
只是让晏霜没想到的是,这一脚踏下飞机,就直接与外界隔离了,联系不了任何人。她忽然心神不宁,厉无风也许会用手机联系她。
“小霜,怎么了?”方旻看见晏霜一直低头看着亮着屏幕的手机。
“没事。”晏霜按灭手机屏幕,身体靠在车板上,昏暗的车厢里只有一盏顶棚下悬着的黄色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