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霜晴》秋十一

17、挑衅

　　叶筠第一次动用了叶家的关系去调查一个人。

　　所有人都把她捧得高高的，她一向最见不惯虚伪讨好，现在她手中关于晏霜的资料厚厚一叠，已悉数看完，这是她暗地里的手段，同样让人鄙夷。在厉无风面前，他的不愿多加谈及，她表现得不屑一顾，可是，面具背后却是想将这个D挖得最深，她好奇、不甘、难耐。

　　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叶筠为自己抱委屈的同时，心里也在看不起自己，她矛盾至极，明明早该偃旗息鼓，却留着最后一丝战斗的残念，即使已经没有战场。

　　叶筠承认，这是一个优秀的女生。她虽生活在一个分崩离析的家庭，却把自己打理得很好，学习、工作都是翘楚之列。

　　从照片中看，晏霜没有她令人惊座的美貌，却也有自己独特的韵致。

　　叶筠决定用一种刚利的、又带着点卑劣的却能让自己自私地痛快的方式来了断这段烂了根的单恋。

　　这日傍晚，临近普通上班族下班的时间点，叶筠开车来到了晏霜工作的地方，那是一块很大的工业区域，几个汽车行业的企业都驻扎在此。

　　这里偏僻，连个正规的超市都见不着，叶筠车停在路沿边，车窗开了一个缝，今日风大，混满工业粉尘的风窜进叶筠的鼻子里，她赶紧把窗给合上了。

　　叶筠等了快两个小时，此刻的天空是深深的藏蓝色，那枚淡淡的、细细的弯月悬在天上。

　　叶筠自认在等人这事上并没有多少耐心，这次为了见到晏霜，此刻她的平和静默也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的皮包里放着一张晏霜清晰的生活照片，她拿出来，薄薄的一张被她捏在指尖，又细细地端详起来，左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轻点。

　　昨日叶筠跟吴页已经微信确认过，厉无风复工在即，今天下午都待在音乐工作室里，不到夜里是不会回去的。她故意错开了时间。

　　晏霜今天下班后给部门做了一个关于stateflow的培训，出公司门的时候已经晚了，她看了眼手表，19:45。

　　前几个晚上，厉无风都会在对面路口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等她下班。今晚他有事没有来，晏霜一个人回去。

　　工业区的大门一直空荡荡的，叶筠从车中望向大门处，终于看见了一个纤长的人影，亮晃晃的新造的路灯照在晏霜身上。

　　晏霜正好朝着叶筠车子的方向慢慢走过来。

　　叶筠闪了闪远光灯，晏霜用手挡住眼前那束强烈的光线。叶筠下了车，她的步履快中带稳，在离晏霜一米左右距离的时候停下，“晏霜。”

　　月夜无声，晏霜疲倦的双眼打量着面前全身上下都精致得过分的陌生女人，叶筠长卷细密的睫毛没有遮盖住那双如月般清冷动人的双眼，晏霜看着这双美丽的眼睛，在瞬间的惊艳之后，就是陌生感，她从没见过她，确定不认识她。

　　“你认识我？”晏霜很奇怪。

　　叶筠轻轻地摇了摇头。

　　晏霜觉得突兀，不认识她却叫出了她的名字。

　　叶筠一直静默，只是看着晏霜，眼神中有肆无忌惮的探究意味。

　　晏霜皱皱眉，不想承受这样莫名的注视，她侧开身子，继续向前走。

　　“等等！”这声霸气划破周遭的静谧，叶筠走到晏霜的身边。

　　晏霜停下前进的步子，微微转身。叶筠走到她身边，直报名字：“你好，我叫叶筠。”

　　叶筠是半只脚踏进娱乐圈的人，她的大众熟识度当然没厉无风那么高，看晏霜没有波澜的表情，她应当是不知道她这个玩票性质的歌手。

　　“我是厉无风的朋友，他让我来接你去吃饭的，他在餐厅等你。”叶筠撒了谎。

　　怕晏霜不相信，补充道：“他今天一下午都在录音棚，他应该和你说过吧？”

　　晏霜知道的。

　　面前的女人傲气又矜贵，晏霜认为厉无风不会不打一声招呼就让一个她不熟识的女人来接她。所以她是厉无风安排的，这话让她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但是从她自若的神态中可以看出她应该是厉无风身边比较亲密的人，不然她不会如此熟悉厉无风的工作安排，也不会认出她并喊出她的名字。

　　晏霜不知她的真实目的，先埋下心里的疑惑，再次确认：“你真是他的朋友？”

　　“是啊。”叶筠对她笑了一下，“走吧，跟我上车吧，外面挺冷的。”

　　最后，晏霜上了叶筠的车。

　　关上车门的时候，叶筠心头轻嘲，这真是一个天真的女人啊，对人没有一丝防范之心，厉无风怎么会偏好这种小白兔。

　　晏霜其实并不蠢，从叶筠出现的那一刻，她周身那似有似无的并不锋利的敌意全是朝向她的。上她的车归咎为她的好奇心，是因为厉无风。她的美丽、高傲、自信能轻易引起女人的嫉妒心，厉无风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美女佳人，现在有根刺钻进了她敏感的心，只有她自己能拔掉。

　　晏霜坐在副驾驶上，车椅前方有个和厉无风车里一模一样的铜制士兵，拿着宝剑，举着盾牌，嘶吼呐喊。

　　晏霜盯着它看，手抓紧了身前的安全带。

　　叶筠瞄到晏霜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个铜制小士兵身上，对于她此刻并不好看的脸色心中大致了然。

　　“哦，这个铜制小士兵厉无风车子上也有一个，当初我们在国外的时候，就在一个路边小滩头，花了50美元在一个神婆那里买的，她说代表着幸运与无畏，我一眼就看上了，正好有一对，我就让厉无风把两个都买下来了，一个送给我，一个他自己留着。你知道嘛！当时那家伙很嫌弃这个，说我迷信，可是谁知道，一个礼拜后，当厉无风在广场弹奏唱歌的时候，他现在的经纪人Keller就注意到他，不久后就签了合约。后来，他就把这个小兵放在了自己的车里，一直留着。”叶筠说起往事，历历在目，话语中带着轻松的笑态，“你在他车上应该也看见过一个一样的吧？”

　　“看见过。”晏霜回答她，她面色尴尬，声音轻细。

　　晏霜第一次见到这个铜制小士兵时候，就觉得独特，厉无风那天还笑呵呵地说她喜欢的话可以送给她，原来这是他的幸运物，跟叶筠的是一对。他应该是很宝贝的吧，不然不会留着放在身边这么久。

　　晏霜转头看向窗外，霓虹灯光反射在她淡漠的脸上，心中涌起的几片澎湃海潮被她克制按下。

　　叶筠当然感觉到晏霜情绪的细微转变，她故意说给她听，她正在慢慢刺探她的极限。

　　叶筠没有伤害之心，却还是带着那么点骄纵的恶意，她就当先预个热，站在厉无风身边的女人都必须要有坚韧的承受力。

　　叶筠带晏霜到了叶氏持股的一家餐厅——鸢·壹号。

　　“叶小姐。”戴着领结，穿着西装马甲的服务生恭敬地躬身，领着两人到了餐厅二楼。

　　以前方博曾带过一个重要的客户来这儿就餐，她尾随过来，里面的餐品价格不菲。

　　服务生带着两人到了餐厅二楼。二楼偌大的空间里没有一个用餐的客人，只有一个手法熟练的外国调酒师站在玻璃吧台边调酒。

　　这一层叶筠都包了下来，安静。

　　叶筠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向晏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晏霜慢慢坐下。

　　“我老样子。”叶筠对面前的服务生说道，“这位小姐先让她看菜单，等她决定好了再上菜。”

　　“好的，叶小姐。”

　　服务生退下。她们身前是一张四人位的桌子，桌子上却只有两套餐具。

　　很快，服务生给叶筠上了红酒，叶筠的老样子就是红酒，晚饭她不吃主食。

　　“怎么样，选好要吃什么了吗？”叶筠摇晃红酒杯，身子慵懒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微扬起漂亮的天鹅颈，入了一口红酒。

　　晏霜始终没有翻开点菜的单子，这是一场“鸿门宴”，她的怀疑是对的，厉无风不会来。

　　“叶小姐。”

　　“嗯？”叶筠挑了一下眉。

　　“你单独把我弄到这儿来究竟何意？厉无风是不会在不提前通知我的情况下让他的朋友来接我的。” 晏霜面容沉静，挑开说道。

　　原来不是没脑子，叶筠想。

　　“既然你都猜到我是骗你的，为什么还来？”叶筠忽然觉得自己也被耍了一下。

　　晏霜没有接话，她的视线放在叶筠身上，玻璃窗上印着她柔和又倔强的侧脸。

　　叶筠笑了一下，她面前的晏霜不施粉黛，她的眼睛里有血丝，是工作加班所致，但是不妨碍她的明亮干净。当时看见她照片的时候，就觉得这双眼睛挺灵气，还隐匿着点女孩家个性的倔气，就像一只抵御性强的兔子。

　　“听厉无风说，你们在一起没多久吧，你很了解他？”

　　叶筠说，她和厉无风是朋友关系，却有一番理直气壮的对他的另类占有欲，似晏霜她侵犯了她的领域一般。

　　究竟是什么属性的朋友。青梅竹马？红颜知己？前女友？追求者？……总归不会是普通朋友，不然不会有今天这出，晏霜内心浮想联翩。

　　晏霜对叶筠的问题听而不答，她知道叶筠还会继续说下去，直到她到达自己目的。

　　叶筠也不恼，她今晚就是自由发挥，发泄自己多年的堵心。如果厉无风知道她在“欺负”他的小白兔，估计会马上跳脚了。

　　叶筠抿完杯中最后一口红酒。朝远处作了手势，服务生过来，给叶筠添了酒。

　　“上套A餐给这位小姐。”

　　“好的，叶小姐。”

　　“不用上餐了，我不吃。”晏霜拒绝。

　　“吃点吧，你应该晚饭还没吃吧。这家餐厅厉无风很喜欢的，他经常来的，这儿还有他独属的一间小包。菜不差的，尝尝。”

　　晏霜工资不低，在打工族群中，她的薪资是位于上层领域的，但是在这儿随便吃一餐就会花掉她差不多半个月的工资，大多数情况下，她绝不会选择来这种餐厅消费，她会吃穷。

　　叶筠看着晏霜变得有些凝重的表情，笑道：“放心，这顿我请。”

　　叶筠一语中的，戳了下晏霜被自尊心裹挟的心窝子，晏霜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和厉无风学生时期就认识了，高中的时候我们一腔热血组了个五人乐队，他，我，还有另外三个年纪相当的朋友，那时的我们既疯狂又快乐，那段日子太难忘了，偷偷躲过家人的眼皮底子，随心所欲地玩音乐，但是现在只有他还在认真搞音乐了。高二那年他出国，我也放弃了高考，屁颠地跟过去，只为和他待在同一座城市，我第一次对他表白的时候，他却没有接受我。”叶筠回忆往事，喝了点酒的缘故，面部泛起淡淡的潮红，像醉人的胭脂，遗憾嵌在了她微醺的醉态里。

　　晏霜听这话，原来是爱而不得。

　　这个让人无法罔顾她光芒的女人，厉无风却拒绝了。叶筠在简述她心酸的单恋，晏霜却因为她的话心口像堵上了一块石头。她觉得喉咙干燥，喝了一口餐厅里免费提供的泡鲜柠檬水，口里残留着柠檬微微的苦。

　　叶筠看晏霜这掩饰情绪的行为，眼中暗浮狡黠，开始了她的独角戏。

　　“这么些年，我一直都没有放弃他。从他口中知道他恋爱后，我的心都碎了，所以我一直想见见他喜欢的女人到底是怎么样的，我究竟哪里比不上？”叶筠说得哀怨又不甘，看着晏霜时是一种赤裸裸的审视，像拨、了衣服一般，似竭力地在晏霜身上寻找那个打败她的致命点。

　　叶筠在娱乐圈就是玩票一般，最近有个剧组找她拍戏，就是客串几个镜头，她因为好奇一口答应。她现在戏瘾犯了，开始大开大合。

　　“你知道吗，娱乐圈就是一个深坑，厉无风早已深陷，他这种被高度关注的人物，他所有的一切都近乎透明，只要你和他在一块，你早晚会被扒出来，你的身家底细，你的所有，都会被那些娱乐记者扒得骨头都不剩，连带着你的工作和生活也会受到影响。”叶筠早已看清一切，继续加火，“他们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他们能把一条臭水沟美化成天上的银河，也能把一条无辜的小溪泼黑成一条垃圾河。你是没见识过这种手段。”

　　叶筠说得嗤之以鼻还有对晏霜那一点不知真假的淡漠怜惜，“晏霜，你会受伤的，和厉无风在一起，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晏霜不知道叶筠口中这个被她魔幻化的世界是否真的如此恐怖，但其实这不是重点。

　　“那谁有资格和他站在一起？”晏霜反问，她把自己身上的一部分锋利对向叶筠。她差点想问，是你吗？

　　“当然是已经足够强大的人。”叶筠嘴角微弯，有自负的意味。

　　“再强大，他不喜欢也没有用。”晏霜怼了她一句。

　　叶筠的面色有些塌拉下来，这句话直击叶筠的痛点。

　　晏霜不愿受人奚落，她认为此刻她是需要维护自己的，“你说的这些我多多少少是想过的，我没有黑历史，所以我不怕群嘲也不怕群黑，那些恐吓的、抹黑的、懦弱的才是最让人看不起的。风言风语就关上耳朵不听。”

　　好啊，她反击了。变相暗喻她是“恐吓者”，也表示了自己的立场，不做懦弱者。

　　这时，服务员把菜上上来了。

　　“叶小姐，今晚这顿饭就免了吧，我现在就走了。”晏霜表达态度强硬。

　　晏霜推开椅子，拿起背包。服务员手中还端着菜，面露尴尬，视线投向叶筠这边，等待着她的指示。

　　叶筠摆了摆手，服务员识相地端着盘子离开。

　　“晏霜！”叶筠喊住离去的晏霜，“你确定厉无风真的爱你？如果他一直爱你，他就不会吻我，他吻过我。”陈年旧事，还是个乌龙。叶筠无所不用其极，她就想看见晏霜情绪的撕裂。

　　叶筠满足了自己想要发泄的私欲，也顺带试炼厉无风和晏霜的感情。当然，她的“好意”他们都不知道，厉无风如果知道她今天约了晏霜还说了这番话，不疯了把她劈了就不错了，但她今天就是想找这个刺激！

　　晏霜有些震惊，虽然叶筠话的真假还有待分辨，但是晏霜的心中再不可能风平浪静，渐渐刮起了暴风雨前的小小风浪。无论他们之间是怎样的感情，叶筠与厉无风之间必有难解的牵扯。

　　男与女之间，左不过爱与不爱。

　　“如果他是不爱我的，我当然会走。”晏霜不去看背后叶筠也许得意的神情。有些话口上说得漂亮洒脱，其实心房却颤得漫无目的。

　　晏霜是在乎的，但在叶筠面前，她守住自己的骄傲，过失的言语或者行为只会成为饭桌上的笑料，反而是最没有攻击力的。

　　晏霜离开了。

　　“真沉得住气。”叶筠轻轻哼声。

　　叶筠看着对面摆放整齐，没有被动过痕迹的精致餐具，带着微醉笑了，心上涌起一股空虚及无聊。真是一个规矩的女人，叶筠不禁细想，她真能控住厉无风那阵疾风？厉无风的性子，她自认是摸透了的，还真随了他的名字一般，自由来去，随心所欲，别看人前大部分是谦谦君子的模样，真惹毛了就是一个爆炸桶。叶筠总结起来就是自傲附加自恋。风没有中心，它向成千上万个方向去飘移，何以控制，无法禁锢。

　　晏霜刚用钥匙打开家里大门，灯还没打开，包里的手机就震动不停。她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才发觉厉无风给她发了好几条微信。她按下绿色接听键。

　　“怎么现在才接呀？我发你好几条微信了。”电话那边，厉无风说话急冲冲。

　　“我刚下班，没留意到。你回家了吗？”晏霜语气柔和，内心抑制着一些东西。

　　“嗯，在路上了，快到了。”录了很久的歌，厉无风已经很疲惫。

　　晏霜握着手机，站在狭窄黑暗的玄关处，只脱了一只鞋子，此刻觉得她的脑神经有些麻木，魂灵似还飘在鸢·壹号里，叶筠的有些话还在她脑力钻着。她晚饭没吃，头有些晕眩，她靠在鞋柜处，一只手按着额际，一时无言。她想把今天的事告诉厉无风，看他对叶筠此为的态度，并明确他们之间的关系。

　　晏霜按住玄关处灯的开关，房间瞬间明亮，她用脚蹬掉另一只鞋子，穿了拖鞋，走到客厅。她看见客厅处悬挂着的钟，已经快10点了。

　　话到嘴边，还是没有吐露，她觉得，这事还是当面和厉无风说比较妥当，电话里头也说不清。

　　“怎么了？”厉无风见电话那头长久无言，问道，“对了，你今天怎么下班更晚了？饭吃了吗？”

　　“嗯。吃了。”晏霜毫不犹豫地回答他，却是说了谎。

　　“那你早点休息吧，先挂了？”晏霜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沙发边，一屁股陷下去。

　　“唉唉，等会儿。”厉无风急着止住她，“明天周六，我定了餐厅，一起吃饭吧。”他明天偷偷把罗密欧放车里，到时给晏霜一个惊喜，那是他专门给朱丽叶找的伴侣。

　　“明天我要加班，有个项目在收尾阶段了，也许会忙得很晚。”晏霜最近确实很忙，估计就在这一两天她要去外地出差半个多月。

　　电话那头，厉无风叹了口气，语气迁就，“工作归工作，晚饭还是得吃，再晚我都等你，我明天来接你下班。”

　　“那好。”晏霜也不矫情推拒。

　　“你是不是累了？”厉无风问她。

　　“有点，你回去也记得早点休息。”晏霜此刻已经闭着眼，头靠在沙发垫上。

　　厉无风坐在昏暗的车厢里，“唔”了一声回应她。两人的电话很快就结束了。本来厉无风还想和她蜜里调油一番，但听电话那头她语压低低的，也作罢了。

　　电话挂断后，晏霜在沙发上躺了好一会，沙发旁边有一盆冒出黄嫩芽头的腊梅，泛起隐隐的香气，她放空了下脑袋，随后去了浴室洗漱。

　　“小风，今天回东区的房子还是你爸那儿？”助理吴页转头问厉无风。

　　“我爸那儿。”

　　“等等，还是回东区吧。”

　　吴页默默点了个头，他开了车内的两个小灯并从包里拿出一包厉无风常吃的喉糖，倒了一粒在掌心，递向厉无风。

　　厉无风接了过去放进嘴里，嘴唇软绵绵地蠕动。

　　“小风，刚才在和她打电话吗？”平日工作的时候，吴页几乎是一直在厉无风身边的，厉无风有点什么不对头，他总能很快察觉。这次厉无风先和他摊牌了，也让吴页在Keller那里打个掩护，偷偷地下恋情。如果Keller知道他在谈恋爱，虽说不上会去阻止，但是必然会定许多要求去束缚他，厉无风觉得麻烦又多余，他目前还是有信心权衡好工作和恋爱。

　　“嗯。”厉无风极简单地应了一声。

　　吴页只知道她的名字叫晏霜，其余信息都是零。但吴页看得出小风对她很上心，仅他们之间一个简短的电话，小风就在各种情绪间转换，今日挂完电话他情绪就低了下来，话都没了。这个晏霜一点也没有恋爱中女人的粘人特质，况且对象还是厉无风，换成别的女人怕是不会像她这般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