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霜晴》二木灯

11、机会 大门一关，

　　平安夜要来了，厉无风托吴页去水果市场买了一箱品种最好的苹果送到了家里。

　　一箱有32个苹果，个个红彤彤的，饱满又新鲜。

　　厉无风在盒子里挑来挑去，只想找个毫无瑕疵的。

　　厉无雪回来，看他低着头，盯着的一箱苹果，手里一会掂着这个，一会惦着那个，有些傻头傻脑。

　　“在干嘛呀？”

　　“姐，挑苹果呢。”厉无风终于选中了一个，那颗千挑万选的苹果被他放在怀里，“姐，这些苹果都是你和爸的，提前祝你平安夜快乐。”

　　“姐想要你怀里那个。”

　　“不行！”紧张兮兮。

　　“是不是送晏霜的呀？”这小子一挑眉，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厉无风随意“唔”了一声。

　　“追了人家应该也有一段时间了，到底成了没？要不要姐帮你参谋下？”厉无雪手臂撑在厉无风的肩膀上，追着问。

　　厉无雪这么一问，实属在厉无风那颗受伤的心上撒盐巴。

　　他的追赶都把人吓得快没影了。

　　在这场追逐里，你来我往根本谈不上，他像只狮子，而她像只跑得贼快的兔子一般，他一靠近她，她就飞快地躲进自己的兔子洞里，他一点都拿她没办法。

　　“行了，你的好意我领了。”厉无风抱着那颗苹果进了自己的房间。

　　厉无风给晏霜发了个微信：“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直截了当，若是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要斟酌下用语，现在脸皮也厚了，她总不理他。

　　有时候郁闷得他想直接下楼逮住她，看她还往哪里逃。

　　今天是周六，不知道她在不在家。

　　“我去毛枫镇了，我奶奶家，要明天晚上才回来。”这次微信回得飞快，晏霜是在去的大巴上回的。

　　厉无风知道毛枫镇，在隔壁市，开车去那儿需要三个小时左右。厉无风回忆了下，他在初中时期去过那里一次，脑海中唯一能搜索到的记忆是那一大片黄灿灿的油菜花田。

　　“你能把你奶奶家的地址给我吗？我也去毛枫玩玩，顺个道，拜访你奶奶。”厉无风不假思索，不放过任何机会。

　　这条信息一发，晏霜那边又没有回音了。

　　厉无风知道她肯定看见了。

　　大概过了10分钟，回了，五个儿字，“不用麻烦了。”

　　厉无风简直吐血。

　　他给晏霜拨了语音通话，这是第一次。

　　嘟嘟了很久，那边接起。

　　晏霜坐在窗口的位置，一路美丽的风景清洗着有些疲倦的双眼，离毛枫镇越近，她的心里就越雀跃一分。

　　厉无风语音通话一来，他要说的话，她都猜到了七八成。

　　她越躲他，他就更逼近一分。

　　誓不罢休。

　　她不明白厉无风一直坚持不放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她，到底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

　　她确实不识抬举。

　　她的心里正自嘲着卑微的自己。

　　手机不停的震动把她故作冷静的心搅动得一趟糊涂。

　　忽然大巴一个紧急刹车，所有人的身体都往前倾了过去。

　　晏霜前边坐的是一对年轻情侣，过道旁边是一对老夫妻。在大巴刹车的时候，那个老爷爷和年轻男人都用手和身体护住了身边的爱人，此刻晏霜耳边占满了他们体贴的轻言软语。

　　“来，你坐里面靠窗的位置，我坐外面，刚才刹车的时候，我看你人都要掉出去了，吓死我了。”前面的年轻男人对身边的女孩紧张地说道。

　　“嗯。”女孩很乖巧地答应了。

　　这一幕幕都是稀松平常的，其余的乘客显然不会去过度关注他们的谈话及动作。晏霜却不同，她不经意地关注着他们，心里竟产生了羡慕，同时一种无法解释的孤独在心上升起。

　　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

　　纵使已经习惯了独身，但是，她还是会贪恋的。

　　她是有渴望的。

　　手机在她手心震动，她手掌中的肉也跟着抖动着，似是一种迫不及待的催促。

　　刻意的躲避是一种隐形的卑劣，晏霜忽然鄙视了自己。

　　她讨厌这种感受。

　　她真是矛盾。

　　她接起了通话，还未等厉无风开口，抢了说话的先机：“厉无风，如果你想来的话，我待会微信把我奶奶家的地址发你，欢迎你来做客。”

　　说完后，心中本压着的一块沉甸甸的东西忽然落了地，这段急匆匆的话吸收了她身上几乎所有的勇气了。

　　厉无风握着手机，一愣，没料到她方才还拒绝了，这电话一接通，话锋一转，马上答应了！

　　简直惊喜。

　　刚才还想着就算不要脸地一哭二闹，他这次死活也得让晏霜答应他，他不想再吃闭门羹了。

　　“好啊。我等着。”厉无风开心地跳脚。

　　刚才电话里晏霜说，明晚回来，那就是今晚会住在毛枫镇。

　　厉无风心里想好了，到时跟她一道回来。

　　他赶忙去衣柜里拿了简单的换洗衣物塞进背包里，拉链拉好，换好衣服后，拿起床边的那把吉他，背在肩上，出了房间。

　　“唉唉唉！！”厉无雪看见自家弟弟一副离家出走的样子觉得都莫名其妙了。

　　刚才还在客厅里穿着家居服，拖着拖鞋悠闲地挑苹果，这不，也没过多久，似要出远门的架势。

　　“姐，我去趟毛枫，明晚回来，你和爸说声。”

　　“和谁去啊？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

　　“和朋友去，临时约的。”

　　大门一关，火急火燎，像是赶飞机似的。

　　晏霜到毛枫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冬日的毛枫，风景一片萧瑟，并没有什么动人的景致。

　　她看着一片枯萎的稻田，没有任何生机，静静等待着春日的播种，她却倍感亲切。

　　到奶奶家，还需乘20分钟左右的小巴才能到达。

　　奶奶住在村里，那里大部分住的都是老人，青年男女都在外面的世界打拼。

　　小巴到了，晏霜坐上去，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枚1元硬币给车上的女售票员。

　　小巴在干燥的泥土地上行驶着，有时磕到一块地上的小石头，车子就颠一下，晏霜却觉舒适，嘴边荡着笑。

　　晏霜奶奶住的房子是那种三层平房，前年的时候，晏霜用赚的钱特地修葺了一番，看上去新了不少。

　　下了小巴，晏霜步行10分钟左右终于到了。

　　房子前面是座比较大的院子，院外是一个有些锈的小铁门。

　　晏霜推开铁门，院子里奶奶新种上了一株梅花，干褐色的树干上冒着几颗枚红色的小骨朵，去年她来这儿的时候，她还没见过这株梅花。

　　旁边是晾衣杆，晾着几件奶奶的贴身衣物，还有一块碎花枕巾，飘着极淡的洗衣粉香味，今天天阴，没有阳光，晾晒的东西还潮着。

　　奶奶的小厨房就在一楼。

　　晏霜已经闻到了烧菜的香味，还有菜在滚烫的锅子里翻炒的声音。

　　“霜霜。”晏霜奶奶围着一个红色的，已经有些许油渍沾着的围兜，手上拿着一把铲子。她的身体胖胖的，和蔼的面容上，岁月赋予她的皱纹此刻都在温柔地笑着。

　　她用的是这边的地方语言喊的。晏霜太想念这声熟悉又久违的呼唤了。

　　“阿奶。”晏霜同样用地方语喊了她一声。

　　晏霜小跑上去，亲昵地勾上奶奶的手臂，露出了小女孩般的笑容。

　　“你去客厅里待着，马上能吃饭了。”

　　“好。”

　　晏霜去客厅里乖乖坐着，没装修前，房子里的地面是坚硬不平的水泥地，修整一番后，铺上了漂亮的瓷砖，厅堂看上去都亮堂了不少。

　　大厅里摆着一个木质小圆桌，上面已经摆满了水果，放置好了碗筷，有一个盖着盖子的砂锅放在桌子中央，里面是已经烧好的菜在温着。

　　“喵~”忽然一声娇娇的猫叫在角落里传来。

　　“圆圆。”是奶奶养的花猫。

　　晏霜柔柔地叫唤她，朝它招手。

　　圆圆毛茸茸的前脚先往后退了一步，圆圆亮亮的眼睛盯着晏霜，好像是终于认出了她，往她的方向走去，朝她又“喵”了一声，敏捷地跳入她的怀里，乖巧地蹲着。

　　晏霜抚摸它毛茸茸的毛发，简直爱不释手。

　　圆圆一整年没见，胖了不少，身子大了半圈。

　　奶奶端出刚烧好的两盘菜过来了，“霜霜，可以吃饭了。”

　　奶奶的筷子还没沾到自己的碗里的米饭，就给晏霜添了好多菜。

　　“阿奶你也吃。”

　　“你多吃点，怎么看你又瘦了。”

　　奶奶的菜还是熟悉的小时候的味道，十分对晏霜的胃口。

　　这一餐饭吃得温暖又满足。

　　“阿贤明天来吧？”老人心里惦记着呢。

　　“他来的，他说明天中午前到。”蒋西贤已经提前和她打过招呼了。

　　“那就好啊。”

　　“阿奶。”晏霜唤了奶奶一声。

　　“嗯？”

　　“那个……今天我的一个朋友会来拜访你，他正好来毛枫玩。”

　　“朋友？”奶奶看着晏霜说话都有些不连贯，好像在说另她不好意思的话。

　　“是姑娘还是小伙？”

　　“男的。”

　　奶奶忽然捂着嘴笑了，连连点头，没有多言。

　　晏霜看着奶奶的笑总觉得不好意思，低头轻轻撸着圆圆的毛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下午应该能到了吧，不知道给他的地址他能不能找到，这边挺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