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霜晴》二木灯

10、交锋 厉无风用得

　　欧阳斐斐戴着黑超进来，站在阮淇的旁边，隔着一米左右的横向距离。里面的工作人员在看清来人时，吱都没敢吱一声，又默默干着自己手中的工作了。摄影棚里的那些年轻女孩几乎个个眼泛桃心，蒋西贤就够她们罪恶了，今天不知刮的哪阵风，平常只能在报上看见的欧阳集团五少爷也出现在这里，小姑娘们个个垂涎不止。

　　欧阳斐斐摘下墨镜，露出整张脸。

　　他五官立体，特别是那双深邃的眼睛有一种异国风情，配上他那张天生的娃娃脸，脸看着极鲜嫩，看不出是近30的人了。

　　“呦，今日五少爷怎么大驾光临了？”阮淇依然坐在椅子上，嘴边扬起冷艳的弧度，皮笑肉不笑。

　　“我闲的。”欧阳斐斐虽长着一张娃娃脸，但是很少对人假以辞色，他冷酷高傲，随便说句话都能带刺。

　　阮淇对这个小霸王的傲慢早已见怪不怪了，但是他这副目中无人的态度还是让她气得冒火。

　　拍摄中的蒋西贤余光瞥见欧阳斐斐，明显一愣，他和阮淇两人表情各异，各看不爽。蒋西贤心里明白，凭着阮淇和欧阳家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欧阳斐斐也必定是不会给她笑脸看的。

　　蒋西贤拍了多久，欧阳斐斐就站着看了多久。快拍完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带了一个女人到拍摄现场，更确切的说是一个小姑娘，看着才十七八岁。

　　她脸庞稚嫩，但是身材高挑纤瘦，看着只比欧阳斐斐矮了几公分。

　　“闲杂人等是不能进来的，五少这是何意？”阮淇在问欧阳斐斐，但是视线全部放在了那个姑娘身上。

　　小姑娘是天生细胳膊细腿的模特身材，皮肤偏白，黑色长直发，五官小巧，眼睛不大，内双，嘴唇无任何口红点缀，自然粉嫩。她的五官并不突出漂亮，但是组合在一张脸上，却有一番独特的味道，颇具日系感。

　　整个人的气质，像没落贵族的公主，即使站在气势逼人的阮淇面前，依旧不卑不亢，可以自由呼吸。

　　似一颗蒙尘的珍珠，懂得自敛锋芒，也因年纪尚轻的缘故，还未真正大放异彩。

　　“喔，她是我旗下公司的模特，春曳。”

　　春曳在欧阳斐斐给众人介绍她的时候，朝阮淇的方向微微弯下了上身，十分谦卑。

　　“这次LIR元旦特刊的封面，她来做背景模特。”欧阳斐斐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说话的姿态像是在跟下属交代任务。

　　阮淇的火气噌的一下冒上来，坐不住了。

　　“我们和创得经纪签的合同里可没加过这条协议，而且说好的，是单人封面，临时变卦，厉无风那边也不好交待，以后还怎么合作？”

　　阮淇心里恨恨的，心里猜想这八成是欧阳斐斐的小情人，不然也不至于大动干戈今天亲自来这边一趟。

　　思及此，不爽地暗暗剜了欧阳斐斐一眼。

　　“算附加协议，我和创得那边沟通过了，至于小风那里，我跟他打声招呼，就没有问题。”欧阳斐斐说得很轻巧，仿佛这件事就跟捋掉一粒灰尘一般简单。

　　小风？

　　听着欧阳斐斐的话，他与厉无风还有交情？

　　厉无风出了休息室，在里面闲得无聊，到摄影棚看看。

　　看见欧阳斐斐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他迈着长腿朝他走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明朗，“五哥。”

　　“小风。”难得，欧阳斐斐嘴角弯起了一点弧度。

　　“小风，今天下午的封面拍摄，她来做背景模特，你不会介意吧？”欧阳斐斐上前了一步，靠近在他的耳边说道，“她是哥下面公司的新模，事先没和你打声招呼。”

　　“可以的，我不介意。”厉无风十分给欧阳斐斐面子，脸上丝毫没有不开心的样子。

　　阮淇知道，厉无风是圈里的好脾气，这下子，她再想刁难，也没有了说话的余地。

　　“您好，我们是第一次合作。”厉无风十分有绅士风度地和春曳打了声招呼。

　　“您好。”厉无风的待人之礼让人如沐春风，春曳拍摄前的一些紧张消缓了不少。

　　“小刘，带她先去小化妆室做造型。”欧阳斐斐命令。

　　阮淇一上午的好心情没了，踩着冲天高直接走人。

　　蒋西贤上午的拍摄很顺利地结束了。

　　现场，除了厉无风和欧阳斐斐身边的人，没有人知道他和蒋西贤的关系。

　　蒋西贤拍完后就回了休息室，上午的工作结束后，工作人员都去吃午饭了。

　　“小风，吃饭了。”助理吴页站在较远处提醒厉无风。欧阳斐斐人前一向尊贵冷傲，身上总具备一股迫人的气势，看见欧阳斐斐站在厉无风旁边，吴页下意识地不敢也不想靠得他太近。

　　“小风，和我们一起吃个午饭？”欧阳斐斐提议。

　　厉无风知道，欧阳斐斐的“我们”指的是他和蒋西贤。

　　“不用了，下次吧。”

　　欧阳斐斐也不勉强，直接离开。

　　出了门，他直接拿走助理手中的车钥匙，上了自己的车。

　　很快，车子一路飞驰，不见踪影。

　　宽大的车后座里，已经快速卸了造型的蒋西贤坐在里面，高大的身子隐匿在黑处。

　　他的身体斜斜地倚靠在车椅上，单手支在车窗处。

　　“你今天来干什么？”蒋西贤语气不耐地问。

　　他一直都比较抵触欧阳斐斐在他工作的时候出现。

　　“阮淇这个女人的特殊癖好在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我来盯盯。”欧阳斐斐说得一脸鄙视。

　　蒋西贤坐在后面翻了个白眼，觉得他小题大做。

　　今日春曳的介入不过是欧阳斐斐为了转移别人注意力而放的烟雾弹。

　　“今年年底我难得有空，我们出国玩一圈，12月底前后？”欧阳斐斐说得兴致盎然。

　　平时年底的时候，都是欧阳斐斐最忙的时候，不过，今年年中的时候，因为欧阳业病了的原因，他的二哥欧阳慎慎回国了，他和欧阳业父子俩关系有所缓和后，除了医院的工作，有时会去集团帮他老爹处理一部分工作，他的工作量减轻了不少。

　　“不行，有事。”蒋西贤直接拒绝。

　　今年冬至就在12月底，冬至对他来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欧阳斐斐忽然一个大刹车，车子骤然停下，整张脸从晴转阴。

　　蒋西贤因为刚才急速的刹车，整个身子往前冲，头磕在了前椅上。

　　“什么事儿？”欧阳斐斐胸口积着一口闷气，此刻正在压制着。

　　蒋西贤透过后视镜看欧阳斐斐，他戴着墨镜，即使蒋西贤没有看见他眼中锋利的光，但是他也知道他肯定不高兴了。

　　蒋西贤静默了片刻，说道：“每年冬至我都会下乡和晏霜去看她的奶奶，你平时忙，所以从没和你提起过这事，而且年底我也有别的工作安排了。”

　　欧阳斐斐知道晏霜这个人，但是和蒋西贤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却从没见过真人。

　　他知道，他们从高中相识，交情深厚。

　　他之所以这么“放任”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只因为晏霜是个女人，但是这也是一根软刺，不致命，却总让他不舒服。

　　欧阳斐斐继续沉默，他双臂交叉在胸前，背脊微伏，像是还在等蒋西贤的下话。

　　“晏霜奶奶前几年犯了脑溢血，那一年是我帮忙送她去了医院，后来老人家知道我是一个人，可能出于感激就和我约定每年去她那儿过冬至，老人的心意，我不好拒绝。”

　　蒋西贤知道欧阳斐斐气的是他下乡过冬至的事，好声好气的解释，欧阳斐斐听他这么说，当下也不好说什么了。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蒋西贤故意这么说。

　　“我去做什么，那是人家奶奶，又不是我奶奶，况且我一向和老人相处不大来。”欧阳斐斐马上拒绝。

　　蒋西贤就知道这个家伙会这么说。

　　“那算了，快点开车了，我肚子饿了。”蒋西贤催促他。

　　欧阳斐斐面色缓和了不少，瞬间调档，踩下油门，车子咻地飞驰出去。

　　厉无风的休假还剩一个礼拜就要过完了，他今天去公司开了会，公司已经替他安排好了后面一年的工作。

　　“Keller，除了一些必要的工作，其余公司帮我接的工作都优先选在本市开展的吧。”采光极好的大会议室里，四五个人分散坐着，厉无风选了一个桌角的位置坐着，整场漫长的会议中，他没说过几句话，说的几句话一般都是应和他人，表示赞同的时候就点点头。他翻转着手中的手机，似漫不经心，一会看看窗外的风景，一会又看看手里的手机，他心里清楚，Keller和吴页都会安排好的。就在会议即将结束之际，他冷不丁提了这么个要求。

　　Keller是厉无风的经纪人，精明能干，她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有手段，有人脉，可以说是她一手造就了现在的厉无风。

　　Keller妆容精致，烈焰红唇，对于厉无风提出的要求感到了些许迷惑。

　　“你们先出去，我单独和小风谈谈。”Keller视线转向其余的人说道。

　　待人都出去后，Keller轻松地往后一趟，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依托在舒服的椅背上。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她没有兴趣喝第二口，随即放下。

　　她扬起一抹微笑，目视着厉无风，说：“假期过得怎么样？”

　　“挺好。”

　　“嗯。”厉无风回答得简单，但是她还是十分配合地点了两下头。

　　Keller是个细致又事事观察入微的女人，厉无风突然提这么一个要求，必是事出有因。

　　“我听吴页说，这次你休息，是一直待在你父亲家是吗？”

　　“嗯。”

　　“你忽然提出这个要求，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生活上遇上了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当然这是你的私事，你也可以选择不说。”

　　“没有。”厉无风立刻否认，他想是Keller误会了。

　　Keller明亮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继续看着厉无风。她不相信。

　　厉无风微叹了口气，修长白皙的指尖摩挲着手机的边缘，说道：“我只是想多点机会陪家人，我爸和我姐都在这儿呢，没有别的。”

　　厉无风说完后，Keller观察着他的脸部表情，似要探出一个别的究竟来。

　　厉无风被她盯得心里发虚，外面却依旧保持着一份镇定。

　　“OK！”Keller的“逼问”很快作罢，对于厉无风的解释，她也表达了理解：“我会尽量根据你的想法满足你的要求，但是，也是只能做到尽量，并在不损害公司和你的利益的前提下，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

　　“当然。”

　　“那我先回去了。”厉无风起身。

　　Keller点点头。

　　厉无风走了几步路，在碰到会议室大门把手的时候，Keller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小风，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厉无风脚下一顿，侧过身，心里想这姐眼睛真毒，“没有啊！想多了。”矢口否认。

　　他倒是想。

　　这追人的事虽不能说吃尽苦头，但是个中滋味也只能他自行体会了。

　　“走了。”

　　“bye。”Keller若有所思，刚才会议上小风总是出神，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她的直觉上来，猜测是不是感情的事，因为他那副样子活像为情所困，但是很快又打翻这种怀疑，厉无风用得着为情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