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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纳兰婉扬 27岁 ...

  •   辉煌并没落一同成为过往
      历史淹没在沉重中
      无法被救赎
      背叛是可耻的
      仇恨是疼痛
      我和你
      他们和她们
      现在又有谁来拯救

      我坐在病床边,握着爸爸皴皱的手,他苍老的脸庞在我面前是那么的清晰。四年了,我都没能好好地看过他。医生说他撑不了几天了,可是怎么会呢?怎么会呢?四年前,这只手那么重的打在我的脸上。然后,他背对着我,颤抖着声音说,恩断义绝。一切都好像发生在昨天,但转眼,他就躺在这里了,不骂我,也不打我,只是这样静静地躺着。用他的病痛折磨着我。可是,爸爸,你能听我解释么?难道过去的事真的不能原谅吗?那不是他的错啊!
      爸爸的手忽然抖了一下,“爸,”我轻轻地叫着他,“爸,你听到了么?”
      “婉扬……”他嘶哑的声音让我听到满心的疲惫。
      我感到喉头一紧,“哎!爸,我在这儿呢!爸……”我用力抓着他的手,害怕自己会哭出来。
      “唉……”他叹了口气,说“婉扬啊,爸没几天了,有些话还是说了吧!”
      我心头一颤,不争气的眼泪就掉了下来。“爸,我知道你一直都不肯原谅我,我也不想惹你生气,可是……”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开始颤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可是,爸,我们有什么错啊?我们……”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摇了一下,“不是爸不通情达理,贫富贵贱爸都不在乎,只要你过的高兴,你跟谁都行。可是……你怎么就找了这么个人呢?”他的那只手重重地拍打在病床上,提醒着我过往的一切。
      “婉扬,爸不能让人家戳着脊梁骨,说我不肖子孙啊!你知不知道,九一八那会儿,你爷爷、奶奶死得有多惨,腿脚都被生生地砍下来了啊!我藏在那口破瓦缸里,眼看着他们……”说着,他也哽咽了。他的嘴唇剧烈地抖动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替他抚着胸口,不敢再说什么。我清楚地知道他曾经千百次地讲给我听的故事,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听这个故事,是的,我只能说这是一个故事。也许是因为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我始终不能体会那种刻骨的仇恨。
      纳兰,纳兰氏金台吉的后人,最终成为了清朝众多没落贵族中的一支,国恨家仇让它如此长久地背负着这沉重的包袱。父亲的爷爷叫纳兰正,当时家道中落,他娶了一位汉族女子,并谋了一个翰林院修撰的职位——一个区区的从六品。光绪二十年,也就是1894年,五十多岁的他老来得子,这便是我的爷爷。当时正值甲午中日战争,朝廷里主战派和主和派为了各自的利益互相掣肘,曾祖父心痛之余终于决定弃官归隐。于是,他带着全家迁到了沈阳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
      1931年,九一八事变,爸爸9岁。那天,日本人冲进了村子,然后狞笑着从麻袋里拿出一颗颗鲜血淋漓的人头,他们把人头挂在了每一家的屋檐上,命令谁也不准摘下来。可就在那天半夜,奶奶却搬了桌子,踮着小脚把那个年轻人的头颅取了下来,偷偷埋在了屋后。第二天,已经泯灭了人性的日本人杀了爷爷、奶奶和我那位当时还未成年的伯伯。然后,他们砍下了奶奶的小脚相互抢夺着,疯狂地叫嚣,放肆地大笑。那时,和伯伯玩藏猫猫的爸爸正巧躲在一口破瓦缸里。他还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却见证了一场血腥的屠杀。历史残酷的轻描淡写那么轻易地就在他心里刻下了不能愈合的伤口。这是一个杜绝了人性的故事,对我而言也只能永远地成为一个故事。
      我不懂,爸爸不厌其烦地给我描述这样一个故事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为什么一定要在一个孩子无辜的心里埋下仇恨的种子?自己忍受的一定要后人继续承担么?我真的不想听。可我们的争论从来就不曾有过任何的结果,从来。我曾问过爸爸,为什么要用回忆来折磨自己呢?如果我们苦苦惦念着的历史只能带给我们仇恨和伤痛,只能让这惦念更加苦涩,那我们还可以坚持多久?我们的坚持真的能改变什么吗?为什么要拿一个人的错误去惩罚另一个人,而那个被惩罚的人就一定要是藤原彰?是什么把一切玩弄在股掌之中,不给生命一点喘息的机会?是什么?
      我愿意铭记历史,但也请允许我忘记仇恨吧!尽管也许,仇恨是注定要永远存在下去的。
      爸爸偏过头去,不再看我。“婉扬啊,爸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怎么会忍心看着你受苦?可是,你一和那个藤原彰在一起,我的火儿就起来了。我的女儿要嫁给一个日本人,我就是打死她也不甘心啊!”他枯瘦凌厉的手紧紧地抓着胸口的衣服,顿了好半天,接着说,“爸这一辈子就只打过你那么一次,你以为爸心里好受吗?藤原死了以后,我本想着应该没什么了,但是我一看见何真就想起她是个日本人,就想起亲戚朋友的愤怒啊!我还是忘不了啊!爸也觉得她很乖,可这心里头……看见她就想发脾气,就想把她撵出门去,可真发脾气就又觉得委屈了她了……”他的那只手紧抓着床沿,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着,我知道,他早已痛哭流涕。我明白他混乱的思维,我明白,可是真的一点通融的余地都没有么?
      “爸……你真的不能接受她吗?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外孙女啊!”我看着爸爸,满心的哀求。难道他真的到死都不肯认她?
      我想起那几天出差把何真留在爸爸那儿,希望相处的时间能够改变些什么。爸爸一脸的不高兴。何真给他拿拖鞋,还傻乎乎地笑着说,外公,何真给您穿鞋。他伸出手想摸摸何真的头,但那只手却一直固执地悬在半空,始终不肯放下。他从来就不能忘记她是半个日本人。出差回来后,我本想第二天再去接何真,可何真居然自己跑回来了,我也一直没敢问爸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他是喜欢何真的,但就是不肯接受她,他宁可这样跟自己固执地斗争下去。
      爸爸失神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我要死了,不能没脸见列祖列宗,”他的声音突然间异常平静,我的心往下一沉,感到浑身发冷。“你走吧,我早说过了,咱们恩断义绝,你不配姓纳兰,我就只当没你这个女儿,也没有什么外孙女。”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爸爸,那真是你的心里话吗?那是晴空一个霹雳啊!
      “我不信,爸,我不信你真这么绝情!”我慢慢地跪倒在床边,“爸,这不是真的,你别再说气话了,爸……”可是爸爸他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用他的沉默折磨着我。我模糊的泪眼中,他是那么安静,一动也不动。我抹了一下眼泪,看着固执的父亲,他盯着天花板默不作声,一滴浑浊的眼泪顺着他布满皱纹的眼角缓缓地滑落。“爸!”我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着抓住了他冰凉的双手,却看到他的瞳孔已经散开了。“爸!爸——”我顿时陷入了一片满是绝望的黑暗,黑暗之中,只能听到自己撕心裂肺的同样绝望的呐喊。
      跪在双亲的坟墓前,我费劲地牵动嘴角,完成了我这一生最苦涩的一个笑,我笑自己,笑自己的一错再错,也笑自己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我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不能理解自己的自相矛盾,不能理解爸爸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继承一笔刻骨的仇恨,我也同样的不能理解日本人,彰的家人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可他还是和我结婚了,为此他没有再回到日本,可是他的一个随从竟然为此切腹自杀了。彰说这个人很忠诚,一直把自己视作藤原家的家臣,他陪着彰来到了中国,却不能把他带回去,认为这是有辱使命,就选择了死。后来,彰与家人失去了联系,他一直害怕他的父母有一天会把何真夺走,然后送到日本的孤儿院。我不明白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祖父母,可是彰说在日本,很多不满意儿子婚姻的婆婆是会这么做的,她们会强迫儿子离婚。这个世界怎么会是这样?这个世界竟然是这样!
      我颤抖着手摸着墓碑上母亲的名字。“妈,你那么早就离开了我,你从来就没机会见到彰,没机会知道他是个多么好的女婿,你现在知道了么?你知道藤原家族的跨国公司吗?多么值得骄傲的家境,可彰他为了我,都放弃了,他告诉家人,他爱上了一个中国女人,他在中国娶了一个妻子。
      “爸说他是个四体不勤的公子哥儿,说他离开了家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说他活着就是吃白饭的,爸爸他错了。这都是借口,爸爸这样说他,不过是因为他是日本人。所以,只是为了证明给爸看,他去给人家开车,他能赚到钱,他能支撑得起这个家。妈,你不知道他第一次拿到工资的那一天有多开心,他从来就没那么辛苦地拿过工资啊!他什么都不缺,也没吃过什么苦,他的家人都那么地宠他。那一天,他开心得像个孩子,可那时他已经是个孩子的父亲了。他拿了奖金去给孩子买玩具,他是个多好的父亲啊!可他多傻啊,他不知道,无论做什么都不能抹去他日本人的身份。可是,妈,你怎么就没看到呢?你要是在,爸也许就不会那么恨我们了,他到死都不肯原谅我们啊!他不听彰叫他爸,不听何真叫他外公。可是我们有错吗?我们到底错在哪儿了啊?
      “妈,我上大学那会儿,你的病一直都不肯告诉我,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心脏病是吧?妈,心脏病遗传你知道吗?你说,我能活多久呢?活多久?妈,你说啊……死有什么?死没什么,死后留下了什么人才值得想。何真,她还那么小啊!我走了,谁来照顾她?她的外公不要她,她的爸爸不能要她,她的爷爷、奶奶在海的那一边,大洋的彼岸,他们知道有这么一个孙女么?知道么?何真,她要靠谁呢?我根本不知道应不应该和她的爷爷、奶奶联系,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联系,不知道彰是怎么向家人提起我们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看待我们母女俩……你看,我遇到难题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她还那么小,我不能让她和我一样,和我一样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妈,我也很累了,很想和你们团聚。可我还得活着,无论多苦多累我都要活着,活到我对得起这孩子和她爸的那一天。妈,你有话要跟爸说,是吧?那你们说吧,你们那么多年没见了。你替我劝劝他,希望我见到你们的那一天,他肯认我们。”我扣了三个头,然后挣扎着站起来。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头也跟着一阵眩晕,我扶着墓碑站了一会儿,才总算好些。
      两天没见何真了,她是不应该出现在葬礼上的,幸好是把她送到幼儿园里了,有那些阿姨照顾。今天是她第一天去幼儿园,不知道她能不能适应。幼儿园的门口,我见到了照顾她的阿姨。送她出来的时候,那个阿姨摸着她的头,说,纳兰何真是个乖孩子,不吵也不闹,但是不像有的孩子一样只会呆呆地坐在那儿。好聪明的一个小姑娘呢!然后,她弯下腰,对着何真说,是不是呢,小姑娘?
      晚上,何真又把一件玩具给拆了,是我上次出差带回来的遥控汽车。我装作生气地说,“是谁干的好事啊?”她就乐颠颠地跑过来,抱着我的腿说,“妈妈,妈妈,是聪明的小姑娘!”我一把把她拦在怀里,孩子,妈妈答应你,一定要为你活着,活到对得起你的那一天!
      她忽然推开我,说:“妈妈,今天幼儿园外边有个叫朗秋的小朋友,她欺负宁馨。宁馨可好了,那、那个孩子就是坏孩子,对不对?”我被她说的云山雾罩的,就把她抱在腿上,问她,宁馨是谁,她就坐在我的腿上,说:“阿姨说宁馨是最听话的孩子,是个四岁的小姐姐。她很有礼貌,对谁都很好,就是太胆小了。哦,是何真说他胆小的,阿姨没有说。嗯……外面的孩子欺负她,她就吓哭了。”
      我笑着看她,“那宁馨是最听话的孩子,何真呢?”
      “何真是第二听话的孩子!”她很骄傲地扬起头对我说。可是忽然,她扑过来搂住了我的脖子,不再说话。我感觉到有一滴温暖的液体落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想看看她,可是她紧紧地搂住我的脖子,不肯松手。
      “何真,怎么了?那个孩子也欺负你了么?”我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问她。
      “妈妈,你可不可以给何真点钱啊?”她小声哭着问我。
      “那为什么呢?”我摸着她柔软的头发,看着她。
      “因为……因为……不能说的啊!妈妈,不能说!”她皱着眉头,满脸的委屈。
      “告诉妈妈好么?只要你是对的,妈妈就给你,好么?”她使劲摇着头,不停地说着“不好不好”,还越哭越厉害了。
      “乖孩子,说给妈妈听吧!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妈妈离你更近的,你不说给妈妈听,还能说给谁呢?”我拿起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不行!不行!说出来妈妈会死的!”她的头摇得更厉害了。我心中一颤,感到一丝隐痛。
      我慢慢地替她擦去眼泪,“何真,你知道么,每个人都会死的,妈妈也会死的,知道么?”
      她哭得更凶了,“不要!不要啊!妈妈,妈妈……何真要买火柴、火柴……”看她喘着气连话都说不全了,我真的很心疼。
      “何真,你应该诚实点告诉妈妈,到底怎么了?”我捧着她的脸,满心疑惑。但她只是哭着,什么也不肯说。我们就这么僵持着,十几分钟后,她哭得泪眼迷蒙,几乎要昏过去了。我抱着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把她放在了卧室的床上,“何真,你不肯对妈妈说,那就告诉娃娃吧。妈妈不听,妈妈在门外等着。”我把她的八音娃娃放在了她的面前,关上了门。然后,我站在门口,听着她对着娃娃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娃娃,你不会说话吧?”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朗秋说、说妈妈要死了,何真要救妈妈,就要点着34根火柴,然后、然后放在枕头下面。可是、可是差点,就忘了。想起来了,妈妈又不让、不让买火柴,怎、怎么办啊?妈妈不能死啊……娃娃,怎么……”她终于说不下去了,只是费力地喘着气。我推开门,她回过头来伸出双手,委屈地噘着嘴、看着我,我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眼泪在瞬间跌落,天哪!我的傻孩子,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了别人?
      我抱着她,轻轻地晃着,“何真,人都会长大,变老,然后死去,谁都逃不掉的。你看,外公刚去世,妈妈也是没有爸爸和妈妈的孩子了。可是你看,妈妈还要继续生活,不能因为谁不在了就放弃自己。所以,何真要答应妈妈,做个坚强的孩子,要学会照顾自己。”
      “妈妈,何真不想长大了!不长大了!”她使劲搂着我,边哭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不要再长大。
      我拿开她搂着我的脖子的手,看着她,“为什么呢?你不是总说要快点长大的么?”
      “因为,因为,我一长大你就老了,我再长大你就死啦……”她好不容易抽泣着说完了整句话,就又控制不住自己,痛哭起来。
      我握着她的小手,说:“妈妈刚才不是说了么,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事情。还有啊,乖孩子,你怎么能随便相信别人的话呢?你要学会思考,仔细想一想,别人的话是不是真的,懂么?”
      “嗯!”她吸着红红的小鼻子,使劲点了点头。
      “那妈妈今天的话,不论你听懂没有,都要记住。记住,以后不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地活着,知道了么?”我边说边替她擦去眼泪。她那一双哭红的眼睛真让人心疼,那眼睛多么像彰!
      她摸着我的脸颊,“嗯!何真是好孩子,坚强的孩子。还有、还有……不随便相信别人的话。”
      可是我亲爱的孩子,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你。我真的怕一切都还来不及准备,就已经走到了结局。这一切都发生的太早了,无缘由的紧张、不明原因的倦怠,胸部中央的沉重,那种疼痛会一直延伸到颈部、背部、肩胛。我知道,要不了几年,它们就会越来越频繁。我,还有多久的时间?
      也许是孩子单纯的头脑造就的奇怪的思维方式,何真接受事物的方式总是出乎我的意料,而且,她固执的脾气也越来越明显了。对我所说的“不轻信”的理论,她那么快就接受了,她似乎想要怀疑一切了。第二天从幼儿园回来,她就不停地问我,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我说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她说大家都这么认为就对么我说这是一个基础大家以它为其他计算的基础她说为什么要它做基础我说这是一个人为的规定人为的规定懂么她说为什么人要这么规定我说这只是一个假设她说那为什么要把假的东西当成真的我说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妈妈的阿姨也这么说么我说妈妈没上过幼儿园她说那妈妈怎么知道一加一等于二我说妈妈的小学老师说的她说何真要上小学要问小学的老师我说那是老师的老师教的她说第一个老师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
      她跟着我,从一个房间跑到另一个房间,喋喋不休地问着那些我永远无法回答的问题。我只好一再地偷换概念,除了在逻辑上逃避之外,别无他法。可是我忽略了这样的逃避可能带来的影响,她似乎轻易地就学会了这一方式,真让我惊奇。也许多年以后,她会常常漫不经心地望向别处,然后给问话人一个不相干的答案。可是,我们这样的逃避能够维系多久?
      我弯下腰去,看着她的眼睛,“别的小朋友也问这么多么?”她直视着我,说:“为什么其他的小朋友不问?妈妈,为什么他们就不问呢?”我慢慢地站起来,看着她,也许孩子的思想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简单,他们的头脑里有一些超乎我们想象的东西,也许我们小时候也是这样,但是长大后,我们把一切都忘记了。是的,是这样,大多数的人都在重蹈这一覆辙。我不知道何真的怀疑与否定还会持续多久,而这怀疑与否定又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她还不知道怀疑公认的真理将会使她无法在这个社会存活,而现在,她似乎也不应该知道。其实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她?我还不是一样地违背了一个所谓的真理?
      我再一次迷惑了,这一切究竟是太早还是太迟了?她的思想是什么时候定形的?现在是否还来得及改正?她又会有着怎样的人生?我不想让她活得艰难,但是我想,我的时间无多。我应该开始合理地锻炼身体,争取将最后的结局延迟。同时,还必须压缩孩子上学的时间,我没有时间陪她慢慢地完成这一繁琐的过程了。我必须等到来自大洋彼岸的音讯。而且我相信,总有一天,总有那么一天,他们,会找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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