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碎影》Atlantis34

14、十四、宁馨 18岁

　　听说你
　　温暖的笑容
　　认识你
　　温柔的双手
　　记住你
　　温和的声音
　　看到你
　　温热的泪水
　　忘记你
　　温情的拥抱
　　开始寝室里的人说，我还不太敢相信呢。会唱歌、会跳舞、会弹琴、人缘特别好……而且据说吕安和他的女朋友从初中就在一起了。她一定长得特别漂亮，可惜她不在我们学校，没机会见到。不过，听说他们总是两地奔波去看对方，真是太让人羡慕了。吕安在我们学校可是名人呢，一定有很多女孩子仰慕，可是他还是那么忠诚。如果能认识这样一个人的话，那真是太幸运了！
　　不过我真的有那么一小点幸运呢，后来的元旦晚会上我真的认识他了！当时，他站在台上说：“现在，现场书法表演也正在紧张而不激烈地进行着，”台下一阵哄笑，“那么刚才抽到的幸运观众，请到台上来为大家即兴表演吧！有请8排11号的同学。”台下一阵骚动，大家都在看自己的座号，我这时才知道自己就是8排11号。天啦！紧张死了，表演？什么啊？我什么都不会的啊！我站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时，吕安，他居然从台上走下来了！都是我这么呆若木鸡的……我连忙向他走去，不敢再发傻。
　　“请问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他把话筒递过来。
　　“宁馨。”我赶紧凑上去说。
　　“那么宁馨同学是哪个专业的？”
　　“日语。”
　　“哦，那么估计一会儿我们将听到一首日文歌曲了。”什么？他怎么能自作主张呢？我不会唱歌的！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嘛？！可是这时，我见他对我微微点了一下头，我就没敢作声。走上舞台的台阶时，他忽然对我说：“别担心，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唱。”我看到他的眼睛，忽然就不害怕了，他的眼睛可真漂亮。
　　“宁馨同学要为大家献上一首《樱花》，会唱的同学一起来，好吗？”台下一阵欢呼，他又说：“好！那我就当仁不让，做首席伴唱了。”大家又都笑起来。
　　后来，他真的和我一起唱《樱花》了，全场的观众一起给我们打拍子呢！而且，我竟然也跟着唱下来了，估计是我的声音小，同学们什么也没听到。
　　晚会散场的时候，我去了后台，想要好好谢谢他，要不是他我今天可真要出丑了。等了半天，他总算出来了，我赶快走上前去，“谢谢你啊，吕安同学。”
　　“哦，你别客气，该我谢你才对。”他竟主动和我握手，一点架子都没有。
　　“谢我？”什么意思？
　　“我们边走边说好吧？”他看着我，笑得很和气。
　　“是这样，本来安排的是17号跳舞的，可是我的提示词写得不是太清楚，也没来得及仔细看。差点就搞砸了，幸好你当时配合得好。谢谢你了！”
　　“啊！原来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啊！”我恍然大悟。
　　“是啊，很多事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小丫头！”分明是笑我笨嘛！不过，我好像确实也就是不聪明……
　　“为什么这样呢？那不是很虚伪？”我忍不住问他。
　　“大家都很虚伪，但是大家都很高兴这样，这不是挺好吗？”他笑笑，“好了，我还有点事儿，要先走了。今天很高兴认识你。”我连忙向他挥手告别，然后就呆呆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知为什么，心里竟有点难过。认识吕安，这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事啊，为什么还会难过呢？
　　我就这样回去了，刚进寝室，电话就响了。
　　“喂，你好。”我心不在焉地接起电话。
　　“宁馨吧？怎么这么个声调？谁欺负你了？”朗秋在那边大声问。
　　“没，没，朗秋，何真怎么说的？”我想起我们的相聚，赶紧打起了精神。
　　“她今天下午就过来了，你呢？”
　　“哦，我买了明天早上的票。”
　　“好，到时候去接你，明天见，傻姑娘！哈哈哈……”
　　“朗秋，你讨……”可是我话没说完，那边就把电话挂了。“还有谁欺负我？不就是你？臭朗秋！”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了，急匆匆地冲上了公交车我才发现忘记戴手表了，偏偏那辆车路上又坏掉了，真是急死了！我只好下去换乘下一班车。到了车站也不知道几点了，等我跑到检票口，已经不剩几个人了。我举着车票，也没检就冲了过去。可等我跑到站台时，车门已经都关上了。坏了，坏了，车要开了！我边跑边拍着车门，可是没有一个人来开门。这可怎么办啊？和她们说好了，去不了可怎么办啊？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正在这时，我看见前面有扇窗户是打开的，实在不行就爬窗户吧！我使劲一跳，把手扒在了窗户上。里面正好有两个乘务员叔叔，他们看见我好像吓了一跳的样子。
　　“叔叔，叔叔，让我上去吧，求您了！求您了！”
　　“你是要坐T620次车吗？”他们挺纳闷儿地问我。
　　“是啊，是啊！”我的手有点酸了，“您让我上去吧！”
　　可他们俩对视了一下，竟然笑了，“你没看见车上没人吗？就要从窗户跳啦？”其中一个说。
　　“你肯定是跟着另一拨儿人检票进来了！还有半个小时呢！”另一个也说。什么？还有半个小时？我忍不住吐了一下舌头，觉得脸好烫——真是太丢人了。我赶紧一松手，跳了下来。不过还好，后来总算一切顺利，到站的时候，何真和朗秋已经在等我了。
　　“想死你们了！”我一下子扑了过去。
　　“傻姑娘，那你还是不要想我了，让我好好地活着吧！”朗秋又耍贫嘴！
　　“哎，这不是宁馨吗？”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扭头一看，竟然是吕安！
　　“真巧，怎么你也在这里？”我感觉自己的脸又在发烫了，怎么，怎么会这样呢？
　　“哦，她的学校在这儿。”他示意了一下。我这才发现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生呢，那，那个就应该是他的女朋友了。那个女生朝我们笑着点了一下头，这动作和吕安的那么像。我的心忽然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宁馨，我们走吧！”朗秋拍了拍我的肩膀。
　　“哦，”我点点头，又看看吕安和他的女朋友，“那我们先走啦，祝你们玩得愉快。”我摇摇手。
　　“好，好，你们忙吧。”他点了一下头，我们三个就走了。可是，刚一转身，我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何真和朗秋递过纸巾，原来她们早就知道我会哭的。
　　“你哭什么，真是傻姑娘！那小伙儿喜欢你。”朗秋搂住我的肩膀，凑到我耳边说。
　　“骗人，你没看见他女朋友吗？”
　　“少来！凭我对男生的了解还能看错？你没看到他刚才一直看着你吗？一付魂不守舍的样子……喜欢他就把他抢过来！”朗秋使劲拍了我一下。
　　“不可以！”朗秋怎么可以这么想？“他们从初中就在一起了。”
　　“那才好呢！肯定早就烦了，有点自信嘛！你比刚才那姑娘漂亮多了。”她小声说。
　　“你又笑话我！”都这样了，还捉弄我。
　　“难道没有男生夸过你？你们学校男生都瞎了吧？宁馨，你可别告诉我你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漂亮啊！”朗秋一脸惊讶的样子。
　　“可我，我就是不知道啊……”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天底下怎么有你这么笨的姑娘，连这个都不知道。我夸你一句吧，你还以为我笑话你！”她停了一下，又说，“不过，说正经的，你们在一个学校，近水楼台，去把他抢过来！”
　　抢过来？他们有这么多年的感情了，他现在还来看她，我怎么可以破坏他们呢？如果和他在一起，他也是不会忘记她的，他也一定不会高兴的，那我又怎么会高兴呢？可是，如果不能和他在一起，那我……怎么？怎么会这样？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怎么做都不好，都不对！“何真，你最聪明了，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怎么做都不对呢？”我握着她的手问她，每当我难过的时候，我就喜欢这样拉着她的手，好像这样就可以得到力量一样。
　　“无法选择的时候，不做选择也许才是最好的选择，”她看上去为了我的事很难过。
　　“这样吧，宁馨，我给你介绍一个好的！”朗秋看上去倒是很高兴。
　　“介绍？”我立刻就被吓住了。
　　“你别那么幼稚行吗？还信奉萍水相逢、一见钟情呢？哦，还有那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英雄救美之后就是以身相许，傻不傻啊？老拿那些个破烂小说当真！不是我打击你，你的眼光确实一向都不怎么样，我实在看不出那小伙儿有什么好的。”
　　“那是你不了解他，”我马上反驳，“他是我们学校的……”
　　“行了，行了！他是你什么人，你这么卖命地给他做免费广告？你们认识也不会太久，你指定还没我了解他呢！”
　　“要是我都不了解，你又凭什么嘛？”
　　“废话！凭他是男生呗！傻姑娘，谈恋爱，记住这几句话：一、兔子不吃窝边草；二、好马不吃回头草；三、天涯何处无芳草。记住没？”
　　我赌气不理她，转身跑到路边一个便利店里，店主很客气的问我：“你要些什么啊？”
　　我使劲吸了一下鼻子，喘了口气儿，“我要开心果。”可是刚说完就又忍不住大哭起来，朗秋和何真也追了进来。
　　“这是怎么了？”店主不知道在问谁。
　　“没事儿，没事儿，给您钱。”朗秋接过开心果，和何真一边一个把我拉出去了。
　　“你别哭了，行不行？哭得我都难受了。宁馨，我错了还不行吗？”
　　“朗秋，我不是在生你的气。”说完我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开心果，我想剥开那些硬壳，可是眼泪把什么都变得模糊起来，我看不清楚。
　　“好了，不管你生谁的气，别再这么边吃边哭了行么？会呛着的！”朗秋抓住我的手不让我剥开心果。
　　“宁馨，”何真问我，“它们能让你开心么？”
　　“它，它不是叫开心果吗？我想高兴、高兴点儿……”我使劲忍着不敢哭，“好不容易见到你们，我不想让你们和我一起，一起不高兴，我想把不高兴的……都忘掉。可是，开心果，它怎么不管用呢？”我又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是那小伙儿不长眼，非要遇到咱们，这才让你不高兴的，不怪你。”朗秋说着，和何真一起抱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