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逍闲

63、Chapter 63. 较量

　　木易刚要拉着凌斯寒出门，木老爷子回来了。木易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是木老爷子卸任后第一次回国，而且毫无征兆，木易觉得大概跟外贸部涉毒有关。思绪百转千回之后，他已经做好了挨批的准备。

　　“上班要迟到了，快走吧！”木老爷子抬腕看了看手表，眼神依旧清明坚毅，双手拄着拐杖说。

　　半年不见，他苍老了许多，92岁高龄的老人家，终究敌不过岁月的摧残。

　　木易盯着他满头的白发，心中毫无波澜。这些年，他的心越来越坚硬了。

　　“那爷爷好好休息！”木易瞄一眼车旁的刘秘书，示意他好好照顾老人家，然后拉了凌斯寒要走。

　　“凌家小子留下。”木老爷子说着提了提拐杖，拐杖敲击大理石台阶，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响声，敲得木易的心躁。
　　这么多年，他没有像此刻这样讨厌那声音。这么多年，他一直将“它”当圣旨一样，可到头来，连想护的人都护不住。
　　木易想着，攥了攥拳头，抬眸，盯着老爷子那双依旧黑亮坚毅的双眼，语气有点冲：“爷爷，案子已经结了，不是斯寒，他是为了我才——”木易的话未完便被刘秘书打断，“董事长，老爷子知道，快去上班吧。”

　　虽然话被打断，但木易梗着脖子，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甚至在僵持片刻后跪了下去，恳求道：“爷爷，孙儿这辈子求您的次数屈指可数——”

　　“唯两次均是云家的孩子！”木老爷子笑了。

　　木易有些挫败的低下了头。木老爷子说的没错，一次是云也，一次是凌斯寒。

　　“我还没老糊涂呢！放心，爷爷就是想跟他说说体己话，你去忙你的。”木老爷子说完，示意刘秘书将人拉起来。

　　木易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山顶别墅。

　　在下山的路上，他给贡子严打了电话，因为贡家也有房子在那附近。

　　“兄弟，还以为你体恤我为公司为您的大业辛苦呢，原来又是为了寒哥呀？”贡子严丢二郎当道。

　　“你就说在不在家？”木易没给他好语气。

　　“公司你给我安排了多少事儿，心里没屁数吗？”贡子严开口回怼。

　　“不在就算了，没打考勤扣你分红。”

　　“在——，我去还不行吗？诶，我说你让阿姨去听，不是更方便吗？”贡子严边套衣服边说。

　　“这件事，我不信她。”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么多疑？不会是连个阿姨都没搞定吧？别忘了，她现在是你的管家。”

　　“她还帮爷爷管了大半辈子家呢，少废话，快去！”

　　“好！”

　　“记住，从后门进，千万别被发现。”

　　“知道了！”

　　安顿好了一切，木易才吹着口哨驱车去了公司。

　　到公司之后看苏岩一众人快忙成了狗，木易心里突然特别平衡。让更他心里更平衡的是，传说中去西藏旅行的一帮小家伙也在。

　　“嘿，小伙子，不是连我的电话都不接吗？不是去纳木错了吗？怎么在这儿打黑工啊？”木易轻笑着拍了拍云逸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问。

　　云逸望向木易，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我今年十八岁了，不算打黑工。”

　　木易回他以微笑：“儿子，还有五个月才过十八岁生日哦！”

　　“哼！”云逸哼哼一声不理人了。

　　“云逸同学，暂且当你是够十八岁了，那弟弟妹妹门呢？想想跟念念才13岁，那位动不动就离家出走气他妈的小秦同志才12岁半。这里勉强算成年人的只有你小叔曾青了！”

　　“他就比我大一岁。”云逸翻一个白眼，对素来“锱铢必较”的自家老爸表示鄙视。

　　“大一岁也是你小叔。”曾青转着笔头瞪他一眼。

　　木易抽了抽嘴角，心想：目测，这叔侄俩依旧跟以前一样爱互怼，怼起来六亲不认。

　　只听曾青不满地骂道：“要不是因为你，老子才不回来呢！”

　　“能怪我吗？让你不要走高速，走国道，你不听我的。结果妥妥被抓了回来。”

　　“你俩有完没完？说什么也是集团的股东，干活！”凌梦琳这一声之后，叔侄俩统统闭了嘴。

　　“看来要治他俩，还得我小外甥女来。”木易抓一个桌子上被用来哄小朋友干活的蛋糕，咬了一口，将剩下的部分喂给了苏岩。

　　“他俩这模式跟我们小时候很像，长大一点会好的。”苏岩嚼着蛋糕，笑一声。接过了木易手里的资料。

　　“这几个分公司的进账高于预算很多。我觉得必须下去看一趟。”苏岩指着密密麻麻地表格说。

　　“不行，会打草惊蛇。”木易摇头否决了他的意见。

　　“用得着亲自去吗？电脑给我。”曾青说着从云逸手里抢过了笔记本，噼里啪啦敲了一回儿。然后抬头说：“二哥，念一下那几家分公司的财务专线，一个一个来。”

　　木易愣了愣，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的场合叫哥。因为他年纪跟云逸差不多的原因，木易老觉得他是小辈。

　　“小叔，你这样太慢了，梦梦，你的电脑给我。”云逸日常嫌弃他叔。

　　叔侄俩又捣鼓了会儿，然后说从苏岩手中要走了那页资料。

　　没一回儿，打印机那边就开始“滋滋”响了。

　　全是出入账明细。

　　苏岩抽了抽嘴角说：“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家伙已经达到了黑客级别。”

　　“遗传，没办法，我弟也不错呀！”木易笑着躬身帮他收掉到地上的材料。

　　“叮铃铃！”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响起。大家都没有接，张秘书最后没忍住接了一个，然后含含糊糊地应：“我知道了，我会向董事长报告的，你们先修。”

　　苏岩笑一声揶揄俩小子：“可以呀小子，十三师的技术部防渗科炸锅了！”

　　紧接着，木易就接到了莫蕊打来的电话，她说好几家分公司报告说财务专线被不明黑客攻击，资料泄露情况还在核查中。

　　“告诉他们，马上将漏洞补上，如果有什么意外损失的话，技术部下个月奖金全扣。”木易说完挂了电话，这才发现大家都盯着自己看。

　　木易轻咳一声，扫一圈那一张张稚气地脸说：“咳咳，三十六计之一，贼喊捉贼，生意人必须学会的。”他说着转向曾青，“要坐上我这把交椅更得学，我找五台山的道士算过了，你们中最少出四位董事长，也就是我们集团还能继续扩，所以各位加油！”

　　哄完一帮小孩，木易被苏岩拉着去上厕所。

　　离了众人之后苏岩才开口怼木易：“你什么时候去过五台山？想不开想去当和尚啊？”

　　“没有，也没去过。”木易转头看一眼，见没人跟来才说。

　　“你这些年卧底最大的收获就是练就了一身撒谎骗人的本事，是吧？”

　　“不是有个心理学试验吗？说那个专家将一群小孩叫到一起，说上帝告诉他，那些小孩将来都能成为科学家。正因为他那句话，那帮孩子真的长大之后全部成了科学家。这叫心理暗示，很重要的。”

　　“行，连你的专业都搬出来了。不过我警告你，不可操之过急，以免拔苗助长的事情发生。”

　　“我有你拔苗助长吗？孩子们明明要出去度假，你倒好，全部给抓了回来，比我爷爷还黑。”

　　“这是怪我喽？”

　　“哪能？我就随口说说。不过，关于黄兴平身后黑保护伞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

　　苏岩摇了摇头，开口嫌弃一句：“你都卧到内部去了，一根毛都没查到，我这边哪有那么快？”

　　“谁说我一根毛都没查到？”

　　“怎么，有发现？”

　　“还不确定。不过已经有了大概方向。这次师父借监狱屡次死人的事情将一部分人拨去了东郊。果然，案子进展都快了。”木易撇了撇嘴，觉得金城最大的警局，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

　　“你被纪检约谈原来是见他老人家去了？”

　　“再没有办法，局里人多眼杂，我去哪里行程都被办公室安排的明明白白。那天莫蕊说东西被抢之后我就突然想到了那样的好主意。不过因为纪检有位小同志不长眼，弄了我一肚子气，到现在想起来就生气。”

　　“有得必有失，不过你下次办事情的时候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我当时都吓懵了，都做好了给你做无罪辩护的准备。”

　　“你也没跟我商量，突然就找了个那么重量级的记者，还做直播。”

　　“那样才有影响力嘛！”

　　“我让安子和温舒挖到了几个黄兴平可能藏身的地方，一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战安子？温舒是背景干净，可用，他就不好说了，已经在局里多少年了？你能确保他干净？”

　　“我明白，用人不疑，我不在这几年他过得艰难，如果是个热血青年的话，我相信他知道该怎么抓住机会。至于干不干净——如今不是无人可用吗？”

　　“但你的名声在警界似乎不怎么好。”

　　“那又怎样？是非曲直，正邪黑白，真能分得清吗？无愧于心就好，这是我见他的第一天就告诉他的。”

　　“成，但我还是劝你留个心眼。上级将白迅然又留下，说明你也被怀疑了。”

　　“我明白。”木易点了点头，掏一支烟递给苏岩，“我自己心里有本账，但我担心的就是小白，我感觉他比较恋爱脑。”

　　“你确定他跟林森在一起了？”

　　“目前看是那样的，不过不排除林森在利用他。”

　　“上级对林森的怀疑还没有完全解除？”

　　木易摇了摇头，说：“不是上级，是我！景岚是聪明，但要跟林森斗，我总觉得他还差了那么点火候。再说，林森背后还有我大哥和林跃卿。表面看他们三个没有任何联系，但林家的人，绝对不能只看表面。怕就怕所有的事情本是个局中局。”

　　苏岩点了点头，觉得木易说的不无道理。就连珊珊那么柔弱的女子都不容小觑，更何况是其他人。

　　木易叹息一声，心里自然明白他所说。那件事情，只有他俩知道。所有人都以为他那个妹妹只是个患了抑郁症的疯子，可他知道，是她以一己之力将整个凌家拉下了高台，就像当年凌家对林家那样。

　　木易和苏岩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数据已经分析的差不多了，曾青说力潮饮品涉及了不该有的买卖。

　　木易瞄一眼营业额，问曾青：“力潮现在在哪个家族名下？”

　　“曾家。”

　　“什么？”木易歪头盯着曾青，但很快从他的眼中得到了答案。

　　“凌景岚这个疯子，动不了木家和谢家就动我的亲生父亲吗？”木易咬了咬牙骂一句。

　　“要换做是我，我也这么干？明明是上一辈留下的肮脏东西，凭什么让我一个家族承担，关键是其他家族都在赶尽杀绝。更可恨的是你这个一把手装聋作哑，熟视无睹，还暗度陈仓。”曾青说着将一沓子资料推到了木易面前。

　　“青青，他也是你爸。”木易白他一眼。

　　“你不用提醒我，在我心里他比老谢亲，但在你心里，就不知道了。”曾青埋头，将话说的比较刺耳。

　　“曾青，能不能好好说话？”

　　“哥你向来只重利益，不是吗？”

　　“什么叫我只重利益？我有得选吗？”

　　“那你现在没得选吗？实权在握，依旧只记得洗白，一批接一批地抓人。现在好了，连你亲爹也抓吧！”

　　木易面部的肌肉抽了抽，凌景岚果然够狠，他如今这是背腹受敌。

　　“我是个扫黑警察，我有得选吗？”木易沉默片刻，最后有些无力道。

　　“那就放弃集团的位置，去做你的警察，继续你的光荣而伟大。”

　　“你以为我愿意，全是领导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的局面？国股介入，点名要我出任一把手。再说，我在，至少能保住一部分人，要是我没在，大家的想法都跟你一样，一条道走到黑，结果会怎样，你自己想！”木易气的踹了桌子，也向大家说明了现状。如今，他木易看似成了集团真正的一把手，但实际上，他成了国股的提线木偶。

　　“这地球没了谁照样转，不要把自己想的那么伟大？你是人，你不是神。”

　　“好了！”苏岩开口劝一句，这是他第一次见兄弟俩如此激烈地吵架。

　　“青青，上头选他是有原因的，咱理解一下，好不好？”苏岩拍了拍曾青的肩膀安慰。

　　“我与爸爸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现在让我出这个报告，让你们去逮人，我做不了。”曾青说着将文件甩到了桌子上，不理人了。

　　“事情没有那么绝对，谁说在他名下就一定是他做的？他一个老教授，连房子都是学生代劳打扫的呢。”苏岩开口安慰。

　　木易和曾青相持不下，最后是苏岩拍板，让调查组的人先去找曾锡山面谈了解情况。

　　曾锡山向来沉稳内敛，说话从不漏锋芒。所以，调查组的人铩羽而归。

　　就在木易准备亲自去找他的时候，他倒是给木易打了电话，说他知道自己的两个亲儿子在调查他。

　　木易笑一声，在电话里撒娇：“爸爸，如果您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那你们到底想问什么呢？”

　　“力潮饮品的营业额太高了，我怀疑——”

　　木易的话说了半句，被曾锡山打断：“这件事情你可以问阿森，我跟他有合作。还有，这个项目是科技部批的，当初是他签的字。”

　　“我当然知道，但营业额未免太高了。”

　　“那是你低估了科技的力量和体育系统的购买力。”

　　“爸爸，咱可以面谈吗？”

　　“成，下午六点来学校致远楼找我。”

　　“好的，再见！”

　　木易一挂完电话，曾青就开口嘲笑：“你老爹就是你老爹，堂堂董事长在自己老爹跟前还不是卑微如狗！”

　　“闭嘴，过会儿你跟我走一趟。”木易白他一眼，世上最高段位的猎手往往会以猎物的形式出现。这么多年，集团背后还有一只巨大的黑手，木易怎么摸也摸不着，这一次，凌景岚倒是阴差阳错的给他提了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