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医生，你的“病人”很喜欢我呢》千庚福辰

6、关于南瓜

　　赵觉晓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奶奶。奶奶见自家孙女睁开眼睛后，柔声道：“小小醒了啊！饿不饿，奶奶做了南瓜粥，起来吃点吧！”问的饿不饿就好像是走个形式，毕竟，现在天已经黑了。
　　“本来没饿，但闻到南瓜粥的味道，就饿了。”赵觉晓微笑着回话。
　　听到这话，奶奶开心的不得了，急忙盛了一碗，准备一勺一勺的喂自己小孙女吃。但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喂一下，趁着小孙女吃的空当擦一下眼泪。
　　赵觉晓沉默，抬手拂去奶奶眼角的泪水：“奶奶，南瓜粥这么好吃，我不会剩饭的。”
　　奶奶没忍住笑了，摸了一下她的头，把碗递到她手里：“好，奶奶现在有点事，小小自己吃，可以吗？”
　　“当然可以。”赵觉晓接过碗，说着还直接端碗喝了几口，“奶奶你去忙吧！”
　　奶奶和蔼的看了眼自家小孙女，把保温饭盒放到她一伸手就够得着的地方。之后出去了，关上门时，朝着里面的人笑了一下。
　　出去后，泣不成声，就近找了个长椅坐下。片刻后，擦掉眼泪，起身，准备出去给小小买酸奶喝。

　　而这时，在病房里的赵觉晓，沉默着，她之前醒来的片刻，好像回到了现实，似乎，还看到了哥哥。依稀还记得，有一道男声，在她耳边轻语着什么。
　　想了又想，实在想不起来那些细枝末节，就没再管。重新看向碗里，她生平，最不喜欢吃南瓜了。即使它被熬成了粥，也抵挡不了她对南瓜的不喜欢。
　　最后，豁出去似的，几大口喝完剩下的南瓜粥。正准备把碗放在床头的柜子上，门被敲了几下，她还以为是奶奶回来了，没去看，继续放碗。
　　“小小，你没事吧？”一道男声响起。
　　赵觉晓下意识转头，看到来人后，诧异道：“哥哥，你怎么来了？”
　　肖惟故边走边说：：“哥哥今天忙完了，就来看看你。”走到床边后，坐下，替她捏好被角，接着说，“听爷爷说你今天又进了抢救室，现在有没有哪里疼？”
　　“没有。”赵觉晓答。
　　听了赵觉晓的回答，肖惟故觉得他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从衣服包里拿了几个大白兔奶糖，选了一个，把其他的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剥开后，给她：“来，吃颗糖。”
　　赵觉晓从他手里接过，直接喂进口里：“哥哥辛苦了。”
　　肖惟故笑了下：“不辛苦。”
　　其实，是真的不辛苦，因为他从小就有锻炼身体，所以这才十几天的搬砖生活，确实算不上有多累。尤其是小女孩刚刚那一句“哥哥辛苦了”，几乎让他仅有的疲惫，荡然无存。
　　口里嚼着糖，赵觉晓想起哥哥刚来时，是微微喘着气的，想到此，她问：“哥哥你吃饭了没？”
　　“没有，哥哥待会儿回去就吃。”他回话，接到爷爷的电话，说小小进了抢救室，他好不容易熬到七点，马不停蹄地就赶来了医院，还没来得及吃晚饭。
　　虽然爷爷还说了小小抢救过来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可他的心还是没由来得慌了一下。
　　“那正好，我这里还有点南瓜粥，哥哥吃点吧！”赵觉晓微微皱眉，似乎没听到后面那句话。
　　少年没动，赵觉晓抿唇：“难道哥哥是真的累到了？需要我这个病人来帮忙吗？”
　　唉，肖惟故叹口气。他从一坐到床边就闻到了一股南瓜味道，还特意往床头瞧了一下，保温饭盒里有南瓜粥，他最讨厌南瓜了。
　　可是小女孩眼里的担心……无奈，自觉的起身，盛了一碗粥，吃了起来。

　　吃完后，待了一会儿，就和赵觉晓告别，准备去隔壁病房看爷爷。经过门口时，刚好看到奶奶从拐角处出现，出去后，就靠在墙上。
　　奶奶走进后，他礼貌打招呼：“奶奶好！”
　　被叫住，奶奶笑着回应：“是小故啊，来看小小！”
　　“嗯，小小很乖，您煮的粥她都吃完了，看起来气色也很好。”
　　“是吗？那我要去看看我那小孙女，我走的时候她看起来……”停下这话，奶奶忍不住笑了，“瞧我这话，我走的时候她就挺好，那我就先进去了。”
　　“嗯，奶奶，我也去看看爷爷。”肖惟故微微颔首，指了隔壁房间。
　　之后他顺势进了隔壁病房，看到爷爷靠在枕头上，一副要长谈的样子。
　　“说吧！要问什么？”等他走进后，爷爷问他。
　　肖惟故：“只有一件事。”在脑子里组好词 ，问老爷爷，“小小，她的身体怎么样了？”
　　一来就是个不知道的，老爷爷愣了下，回答：“我也不清楚，不过中午和小小奶奶谈到了，她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想来，是没什么比还剩……”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微微叹息。
　　而肖惟故，已然了解。
　　“那爷爷你就先休息吧，我不打扰了。”说罢，准备起身。
　　老爷爷在他走到门口时，突然开口：“小故，爷爷支持你。”上次一别，老爷爷也是十几天没见过自家孙子了，虽然从儿子儿媳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了，但也不想去打扰。
　　肖惟故也只是顿了下，回老爷爷：“谢谢爷爷！”说完话，就走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老爷爷一人，他下了床，拿起杯子喝了几口水，又几步晃悠到窗边，看着月光。不多时，看到肖惟故从下面出现。
　　视线跟随他的身影，直至消失，回到床上。拿起手机，几下按了之后，把手机放在耳廓。
　　刚一接通，那边说了声‘喂’，老爷爷就直言道：“小故如果坚持下来了，你们就不许再干扰他的决定。”
　　说完就挂了，没给电话那边的人反应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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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肖母问道：“爸刚刚说了什么？”
　　肖父：“爸说，小故这次如果坚持下来了，我们就不能再干扰他的决定。”
　　肖母语塞，之前还摇摆不定的心思，这下彻底歇了。

　　第二天一大早，赵觉晓吃完饭后，看到奶奶在收拾床铺，连她的粉色小皮鞋都拿出来了，而且被整理过的地方工工整整，她疑惑：“奶奶要去哪里？”
　　“去照相馆拍个照片。”奶奶边收拾边回答。
　　“哦。”赵觉晓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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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完照片后，奶奶带赵觉晓去了一家面馆，叫了两碗西红柿鸡蛋面后，找了个靠近门的位置坐下。
　　坐在凳子上，赵觉晓无聊发问：“奶奶，你怎么突然想到拍照片啊？”
　　奶奶摸她的头，和蔼道：“没有为什么啊，就是今天的小小看着很漂亮，然后就来拍了。”
　　“那我明天能更漂亮，奶奶还要带我来拍照吗？”赵觉晓一脸单纯而向往的表情，问奶奶。
　　奶奶挪开手，伸出食指，指了一下她的额头，笑她：“小小年纪，这么贪心。”
　　赵觉晓抱住奶奶的手臂，把脑袋放在臂弯，道：“这么贪心，也是奶奶引起的啊，要不是奶奶说我长得漂亮，给我拍照，我才不会想着以后每天都要拍照。”
　　奶奶抚着臂弯处的小脑袋，打趣她：“我看啊，你想的不是每天可以拍照，是每天夸你长得漂亮吧！”
　　“奶奶，你怎么能这样想呢！”赵觉晓突然坐直了，先是一番义正言辞脸，接着又抱着奶奶的手臂，“不过，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一副傲娇的语气。
　　这话可把奶奶逗笑了，直到服务员端面上来，还是笑着的样子。许是老人家的笑容很有感染力，那服务员没忍住问了句：“老人家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奶奶：“笑我的乖孙女啊，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服务员也跟着笑：“老人家有福气，您孙女儿长得真漂亮。”
　　赵觉晓下意识搭话：“谢谢！”
　　见此，奶奶笑得更开怀了，服务员也捂住快要失控的笑容，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取出筷子，把面拌匀后，赵觉晓和奶奶一起吃面。
　　刚吃了一口，赵觉晓碗里就多出一个煎蛋 ，她抬头看向奶奶：“奶奶，我……”
　　“奶奶不喜欢吃，就给小小了，省的浪费。”奶奶打断她的话，告诉缘由。
　　“……哦。”想要说的话被堵住，反应过来后，赵觉晓拿着筷子戳了一下那个鸡蛋。
　　这么明显被偏爱的话，她怎么可能听不懂，可那是奶奶的一片心意，她又不好拒绝。吃了蛋清后，只好，硬着头皮，含泪吃下蛋黄。
　　一开始叫了西红柿鸡蛋面，她没想到里面会有一个煎蛋，至少在她生活的十年后，她所吃过的西红柿鸡蛋面里，没有放过煎蛋。所以一开始她看到碗里有个煎蛋时，内心差点抓狂，再后来奶奶把自己的也挑给了她，直接崩溃了。
　　把鸡蛋的蛋清蛋黄混合做成蛋花，她还能接受，甚至有点喜欢，可像这样单独的蛋黄，她实在是不敢恭维。
　　生平最不喜的两样食物，在这几十天，都尝尽了。

　　晚上，月亮降临。
　　明月总是会让人思故乡，赵觉晓回过身：“奶奶，我借一下手机，给同学打个电话。”
　　“同学？”奶奶先是很疑惑，接着问她，“现在吗？”
　　她撒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嗯，她只有现在有空，白天都在辅导班学习。”
　　从奶奶那里拿过手机后，赵觉晓又回到窗边，试着拨下铭记于心的那串数字，没多久，一个机械般的女声说了段话后，传来嘟嘟声。
　　刚刚那女声说的是：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空号……她就不该抱有希望和那么一点侥幸心理的，她父母在她初中的时候换了新的号码，之前的她已经忘了。
　　转过身，朝着奶奶一笑：“她没接，可能是我记错了。”把手机还给奶奶手里时，删掉了刚刚的通话记录。
　　她笑得很勉强，不过奶奶没想那么多，以为是心里失落，到最后接过电话时，还安慰她：“没事，明天再给你那个同学打个电话。”
　　赵觉晓“嗯”了一声，不知，是回应那句“没事”，还是回应后面那段比较长的话。